【第311章 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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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石室內，衛寶畫躺在簡陋的床榻上蜷縮成一團，身體瑟瑟發抖。
呼嘯的寒風時不時拍打在屋簷上，發出刺耳的聲響，聽得人心中發顫，今年冬天格外的冷，是她從未感受過的寒冷。
好像上輩子哪一年的冬天也如現在這般冷，是上輩子的哪年冬天呢？
迷迷糊糊間像是想起什麼，睜開緊閉的雙眼豁然，從床榻上坐起。
她想起來了！
是上輩子蕭郎入京的第一個冬天，京城曆經了一場雪災，不少百姓的房屋被大雪壓垮。
雪災之下京城糧食和燃料短缺，隔三差五便有百姓在饑寒交迫之下喪命，直到第二年開春天氣候回暖情況纔有所好轉。
父皇為此甚至親臨皇陵對先祖下罪己詔。
想到此處衛寶畫神色間透出幾分激動，赤腳從床榻上下來，用力地拍打緊閉的大門。
“本、我有要事上報！我有要事上報！快些讓易嬤嬤過來。”
被關在皇陵這段時間，她也瞭解到一些情況，知道是易嬤嬤和另外一位年長的內侍負責打理皇陵，兩人半月一輪值。
有什麼事都是由他們向皇宮上報。
守在石室外的官兵無動於衷。
直到石室內的動靜越來越大，這纔出聲警告道：“二公主，還請您勿要為難我等，上頭有明確要求，禁止您與外麵有任何聯絡。”
“你們好大的膽子！耽誤要事你們誰負得起責，讓易嬤嬤來見我！”
任憑自己如何說，外麵的官兵依舊不搭理，衛寶畫威脅道：“再說一遍，讓易嬤嬤來見我，否則你們將看到一具冰冷的屍體！”
說罷咬咬牙往石室內的廊柱撞過去，隻聽得砰的一聲，額頭在撞擊下立馬泛起紅腫。
強忍著痛楚朝石室外喊道：“隻要本宮一日未被除牒，就還是皇室公主，要是今日死在這裡，你們這些人一個也逃不了。”
說話間隻覺得無比悲涼，心中萬分委屈無處發泄，不明白為何自己會淪落至此。
每每想起上輩子被蕭郎嗬護著的日子，隻覺得痛徹心扉，為什麼要讓她重來一次，還是以這樣痛苦的方式。
心中不由得生出結束自己的生命念頭，說不定再次醒來和以前一樣坐在鳳儀宮等蕭郎下朝用膳，而不是被禁在暗無天日的石室。
帶著這種想法，鬼使神差之下，衛寶畫跌跌撞撞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被撞得生疼的額頭，再次往廊柱撞過去。
緊閉的大門猛地被人從外麵開啟。
“快將二公主拉住！”
聽聞訊息趕過來的易嬤嬤看到眼前的一幕，臉色發沉，待內侍宮女將人拉住，走上前檢查完她額頭上傷口這才長舒一口氣。
不冷不熱地開口：“二公主說的冇錯，您要是在皇陵出了事，陛下怪罪下來，我們這些人一個也逃不了。”
“所以從今日起石室內所有堅硬的東西都會收起來，能供您撞擊的廊柱也會用棉墊包好，您的性命比我等貴重，萬不能出事。”
“要是這樣都不能阻止您尋死……”
易嬤嬤麵無表情道：“奴婢也不拘用其他法子，總歸隻要能保全您的性命無恙。”
衛寶畫被她看得渾身一瑟縮，好歹自小長在皇宮，對宮裡嬤嬤的手段自是瞭解。
清醒過來後，急切地開口：“我並非要尋死，還請嬤嬤讓人準備筆墨，待我修書一封回京，事情十分緊急，一旦耽誤後果不堪設想。”
見她眼睛都冇抬一下，想到要是自己能對此次的雪災示警，便可藉著功勞從皇陵出去，也顧不得其他。
一臉嚴肅地道：“京城今年冬天會遭遇數年難得一見的雪災，需得朝廷早做應對措施，方能減少人員傷亡。”
但凡天災無一不事關重大，尋常人聽到雪災二字多少會警惕，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易嬤嬤的反應卻格外平淡，連隨她一起來的宮女內侍也絲毫不覺得驚訝。
衛寶畫察覺到不對勁，忍不住低頭沉思起來，是哪裡出了問題嗎？
易嬤嬤示意內侍將人鬆開，意味深長地道：“聽聞您與昭榮公主是雙生子？”
在她不解其意的目光中，扯起唇角：“雪災之事早在月前朝廷就已經得知，做好了各方麵的應對措施，京城內外井然有序。”
“是昭榮公主在欽天監和董監正一道夜觀天象時看出，及時上報給陛下，抗災之事也是昭榮公主負責。”
怎麼會？
衛寶畫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難不成迎山她也……
兩輩子的記憶不斷在腦海裡浮現。
是了，迎山她一定也和自己一樣，而且時間比自己早上許多，不然為何能解釋一切發展都和上輩子不一樣，想到此處頓時臉色煞白。
要是迎山和自己一樣，那蕭郎豈不是……
“嬤嬤可聽說過淮陽王世、世子蕭屹？他如今可在京城？”
說著從自己懷裡顫巍巍地拿出一枚瑩潤剔透的玉佩遞過去。
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講的事，前淮陽王世子的事在京城已經傳得人儘皆知。
易嬤嬤也冇推辭，接過玉佩，語氣透著幾分鄙夷：“淮陽王世子整個京城誰人不知，與兩名同窗死在煙花之地，被官府發現時三人的屍體在榻上，被不少人撞見。”
“當真是有傷風化，淮陽王得知訊息後上書朝廷將他除譜，早已冊立了新的世子。”
“死、死了？”
蕭郎死了？還是以那般屈辱的方式死的？
衛寶畫臉色慘白，一瞬間彷彿被抽走所有靈魂隻覺得肝腸寸斷，不由得蹲下身體。
蕭郎怎麼會死？她的蕭郎怎麼會死？
是衛迎山，肯定是衛迎山！
一張宣紙飄到腳邊，眼淚朦朧中隱約看清上麵的內容，情緒徹底崩潰，重重地跌坐在地，發出一聲悶悶的嘶吼，渾身上下充斥著絕望，怎麼會……
“誰允許你將這東西帶來皇陵的！”
“奴婢、奴婢想著平時看看打發時間。”
“還不快撿起來！”
小宮女火急火燎地將從自己衣袖內掉出來的避火圖撿起，除了這張袖袋內還藏著一疊。
不小心掉下去的這張恰好是出自天香閣被人現場撞見的一幕，三具糾纏的身體，五官輪廓包括身體線條和糾纏的動作畫得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