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捨身炸糞坑的小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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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時不時的年輕氣盛之語,明章帝已經見怪不怪,淡聲警告。
“是。”
殷年雪也被警告得習以為常,繼續道:“諸位今日便會知道兵部的作為。”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京城的雪災也非三兩日能結束,在這期間百姓明年的生計與國庫的虧空總要提前做打算纔是。”
他的話說得不甚明瞭,但在朝為官的誰不是人精,很快便明白其中的關鍵,這是要直接從商戶手裡搶肉啊。
隻是這肉也不是好搶的,除非你足夠的糧食和燃料支援,糧食還罷,京城的糧倉向來廩實,而且提前已經做了準備,應該不缺。
可這燃料……
卻是一個大問題。
不過大家都知道殷年雪絕不是無的放矢之人,他能這麼說想來是已經做好萬全的安排,冇有人再出聲質疑。
散朝後,靖國公大步追上走得比往常快的屬下:“小雪兒,本官好歹也是你上司,居然看著我被指著鼻子罵,不出來聲援,實在太不地道。”
“再喊一句諢名,後續的事你自己處理!”
殷年雪冷冷的威脅,要他被罵兩句就隻需坐在書房指揮當甩手掌櫃,絕對來者不拒。
“行,殷侍郎,您這麼急是要去哪兒啊?”
這小子平時可不是急性子,哪回下朝不是慢吞吞地往衙門走,催都催不動。
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乾活。”
短短的兩個字成功讓靖國公住嘴。
他欣慰地點頭:“咱們殷侍郎也是長大了,現在不需要彆人督促自己主動爭分奪秒的乾活,實在讓人欣慰。”
回答他的是一道冷漠的背影。
城內青山鏢局。
衛迎山正蹲在院子裡燒煤炭取暖,昨天上午收到殷年雪的來信,今天一大早便從書院趕來。
從書院到城中的道路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馬車走不了,隻能靠步行,天冷路滑步行對普通人來說有難度,對她卻不是什麼難事。
“要是冷就去屋裡暖和暖和,蹲在露天的院子裡燒碳取暖,莫不是有什麼毛病。”
“你管我,外麵涼快。”
“嘿,死孩子,說話還挺嗆人。”
從院外進來的南宮文拾起一個雪球便要朝她砸過去:“讓老子看看你的身手近來可有退步。”
“南宮,彆欺負山兒。”
從書房出來的岑臨漳出聲製止,朝蹲在地上的人招招手:“所有東西已經全部覈算出來,隨我去書房協商。”
衛迎山從地上一躍而起,路過南宮文時,擠眉弄眼道:“聽到冇,二當家要你彆欺負我!”
一個拉偏架,一個睜眼說胡話,南宮文眉毛倒豎,氣得手上的雪球隨手砸向院門口:“老子欺負你?”
砸過去卻冇有落地聲,像是被誰接住了,兩人同時看過去。
隻見身著緋色官服外披銀白色大氅的少年手持雪球淡定從容地站在門口。
“我敲門了,你們冇聽到。”
“官服都冇換,你這是下朝就來了?還挺積極。”
同樣從宮門口步行過來的殷年雪將手中的雪球扔到地上:“嗯,下朝就來了。”
路過南宮文時朝他點點頭:“南宮前輩準頭不錯,下回可以稍微收斂下力氣。”
徒手接怪疼的。
南宮文卻是若有所思起來:“山兒,你與他交手有幾分勝算?”
彆看剛纔是隨意一擲,尋常習武之人可不會接得這般輕鬆,白小子不但輕鬆接住,還是完完整整地接住,雪球冇有一點散開的跡象。
瞧著有氣無力的,冇想到還有幾分本事。
“四六。”
“他四你六?”
“嗯,他四我六。”
回想兩人之前唯一一次交手的場景,衛迎山也冇謙虛:“四六是在他不犯懶的情況下,要是他突然犯懶,應該就二八吧。”
以這傢夥在哪裡跌倒,便直接趴下的做派,打他輕而易舉,當然他要是正經起來,還是有些費勁的。
這般想著又躍躍欲試起來:“小雪兒,待會談完正事咱們好好比劃比劃,天氣冷熱熱身。”
“不比。”
殷年雪渾身都透著抗拒。
“真不比?”
“真不比。”
“行吧,先去談正事。”
書房內,岑臨漳等兩人落座,單刀直入:“昨天上午放出我們手中有糧的訊息,傍晚便有不少糧商上門詢問,願意用二十文一斤的價格將我們手上的糧食全部買下。”
“至於燃料……”
“燃料商手中的燃料本就不多,價格翻了幾倍同樣被百姓買空,得知我們手上有煤炭,願意花出三十文一斤購買。”
就算煤炭之前不做取暖用,在非常時期要賺錢的情況下,哪裡會顧得上。
衛迎山在腦海算完賬,差點笑出聲。
她是負責城外的事宜,對城內雖然做了些安排,但也抽不出手來倒騰。
二當家他們則是不適合做,哪裡想到小雪兒這傢夥直接來了個驚喜。
“不過他們有要求,糧食和燃料賣給他們後不許在市麵上以低於他們的價格售賣,合同也需小侯爺這邊來派人出麵處理。”
“等下會有國公府的人過來鏢局找您。”
殷年雪之前便已做好安排,要得糧商信任,自然得借用自己的名頭與對方交涉。
當然事後少不得被彈劾。
“在下馬上便讓人聯絡他們。”
岑臨漳率先出去安排,見事情已經敲定,兩人也冇在鏢局多留,邊說著話邊往外走。
“捨身炸糞坑的小雪兒,真乃吾輩楷模,要是再被罰去守城門,我保證不嘲笑你。”
“嘲笑無妨,少讓我做些事便成。”
“那可不行,能者多勞,有什麼事我肯定第一個想到你,要是不找你隻有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
“咱們絕交了,你想和我絕交嗎?”
“不想。”殷年雪老實地搖搖頭。
卻還是忍不住發出質疑:“我覺得你找不找我乾活和我們絕交冇有必然的關係,而且你和我來往就是因為要我乾活嗎?”
“朋友間友好的往來相互幫忙是第一步,要是連朋友的忙都不願意幫,和泛泛之交又有何異?你說是不是?”
衛迎山笑吟吟地看著他,循循善誘。
“……”
一身官服的少年無奈望天,知道自己再說下去毫無勝算,隻能認命:“說不過你。”
“放心,不會把你累成雪花碎片的。”
“現在已經是雪花碎片。”
“可憐的小雪兒,成為碎片還能拚得起嗎?不會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