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托尼·斯塔克長久以來壓抑在心底的恐懼、憤怒和對自身無能的痛恨,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衝破了他理智的堤壩。
他猛地甩開佩珀的手,毫不猶豫地走到鏡頭前。
此時的他,不再是那個玩世不恭的天才,而是一個眼睛佈滿血絲、聲音因情緒激動而沙啞的男人。
他怒目圓睜,手指直直地指向鏡頭,彷彿那鏡頭就是他的敵人一般。
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挑釁,似乎能夠穿透螢幕,直接抵達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麵前。
“你!滿大人!你給我聽好了!”
他的聲音震耳欲聾:“你竟然敢炸傷我的朋友!你以為這樣就能嚇唬到任何人嗎?告訴你,你錯了!尤其是我,你根本嚇不倒我!”
他的胸膛因為激動而起伏著,繼續說道:“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托尼·斯塔克!我就住在馬裡布,號!那可是一座海景豪宅!有本事你直接衝我來啊!我就在這裡等著你!”
這番魯莽的宣戰,讓站在一旁的佩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深知托尼此舉意味著什麼,他不僅將自己置於極度危險之中,還將他們所有人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靶子。
然而,就在托尼和佩珀試圖在裝飾著彩燈的聖誕樹旁享受片刻寧靜的時候,一陣刺耳的防空警報突然劃破了夜空,打破了原本的平靜。
賈維斯的聲音緊接著響起,發出了最高階彆的入侵警告。
托尼甚至來不及穿上任何戰甲,第一波火箭彈就如雨點般襲來,精準地命中了他的豪宅。
巨大的落地窗在瞬間轟然粉碎,玻璃碎片四處飛濺,火焰和濃煙如惡魔般噴湧而出,瞬間吞噬了一切。
“佩珀!”托尼聲嘶力竭地尖叫著,彷彿整個世界都能聽到他的呼喊。
他像一頭凶猛的野獸,不顧一切地撲向佩珀,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
就在這時,天花板突然坍塌下來,無數的碎片像雨點般砸落。
這些碎片猶如炮彈一般,帶著巨大的衝擊力,狠狠地砸向他們。
千鈞一髮之際,托尼迅速啟動了手腕上的原型召喚器。
刹那間,馬克 42 的戰甲部件從隱藏的儲存艙中呼嘯而出,如同一群鋼鐵飛鳥,在空中急速飛馳。
這些戰甲部件在爆炸和墜落中艱難地組合到托尼身上,每一個部件都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迅速而準確地與其他部件連線在一起。
托尼緊緊地抱著佩珀,用自己的後背承受著大部分的衝擊。
他的身體在劇烈的撞擊中顫抖著,但他的雙臂卻如同鋼鐵一般,緊緊地將佩珀護在懷中。
隨著豪宅的主體結構一起,他們墜入了下方黑暗冰冷的太平洋。
海水瞬間淹冇了他們,托尼的意識也在這冰冷的海水中逐漸模糊。
在意識被海水淹冇前的最後一刻,他透過麵甲,看到的是無儘的火焰和沉入深海的廢墟。
他的王國,他的盔甲陳列室,他自以為是的安全感,在這一夜,都如同泡沫一般,徹底化為了烏有。
寒冷刺骨的寒冷,彷彿能穿透骨髓一般,是托尼恢複意識時的第一個,也是唯一的感覺。
他艱難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趴在一條結著薄冰的溪流邊,半個身子還浸在冰水裡。
那冰冷的溪水,猶如無數細針,無情地刺入他的肌膚,讓他全身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而那身曾經給他帶來無儘榮耀和力量的馬克 42 戰甲,此刻卻因為電量耗儘和劇烈的撞擊,變得異常沉重,宛如一副鐵棺材般禁錮著他,令他難以動彈。
托尼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才終於從那已經失靈的戰甲中掙脫出來。
然而,當他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的一刹那,那冰冷的空氣瞬間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割在他濕透的衣服上,帶來一陣刺骨的疼痛。
他強忍著身體的不適,環顧四周。
這裡冇有馬裡布的陽光海灘,冇有他那豪華宅邸的殘骸,有的隻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被白雪覆蓋的寂靜森林,以及遠處那若隱若現的低矮房屋輪廓。
田納西州,賈維斯的導航係統在最後時刻給出的一個模糊定位,如今卻成了托尼唯一的希望。
他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落難者,身無分文,孤立無援。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一般,異常艱難,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與他作對。
他的體溫在快速流失,就像被抽走了生命的源泉,寒冷如惡魔般緊緊纏繞著他,讓他的身體漸漸失去知覺。
腳上的樂福鞋在雪地裡完全失去了作用,彷彿變成了兩塊沉重的鉛塊,拖拽著他的步伐。
他艱難地挪動著腳步,循著那微弱的燈光,像一個迷失在黑暗中的幽靈,踉蹌地走向最近的一所房子。
終於,他來到了門前,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敲響了那扇門。
門開了,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出現在他麵前。
男孩戴著眼鏡,臉上帶著警惕和好奇,他的目光落在了托尼身上那昂貴但已破爛不堪的衣服上,以及他手腕上那個明顯是高科技產品的手環上。
“你需要幫助嗎,先生?”男孩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疑惑。
托尼的牙齒不住地打著顫,他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車……車庫……需要……溫暖……”
男孩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但最終還是側身讓托尼走了進去,並把他帶到了連線著房子的車庫裡。
車庫裡雖然有些雜亂,但卻瀰漫著一股濃鬱的工具氣息,這讓托尼感到一絲熟悉和安心。
暖氣片散發出的溫暖讓托尼幾乎要呻吟出來,他像一個久旱逢甘霖的人一樣,貪婪地享受著這難得的溫暖。
男孩見狀,趕緊給他拿來了一條舊毯子和一杯熱可可。
“我叫哈利...”
男孩自我介紹道:“你……你是遭遇車禍了嗎?”
托尼緊緊地裹著毯子,彷彿那是他最後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