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冇過多久,前院便傳來一陣洪亮甚至有些粗野的喧嘩聲。
那聲音震耳欲聾,夾雜著忠叔試圖阻攔的焦急話語。
顯然,那位北來的武師並不打算就此罷休,他似乎對葉問的拒絕感到不滿,甚至有些憤怒。
葉問無奈地歎了口氣,永成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道:“怕是推脫不掉了。此人聲音中氣十足,步伐沉重,顯然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對手。你……要小心些。”她的話語中透露出對葉問的擔憂。
葉問轉頭看向自己的妻子,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已經知曉,同時輕聲說道:“我明白,會儘量避免傷了和氣。”
就在此時,隻聽得“砰”的一聲,練功房的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發出一陣巨大的聲響。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隻見一個身材異常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那身影幾乎將整個門框都給堵住了。
來人正是金山找,他身軀魁梧,比葉問足足高出了將近一個頭。
他身上穿著一件敞開衣襟的黑色短褂,露出古銅色的、肌肉虯結的胸膛,彷彿蘊藏著無儘的力量。
他滿臉都是濃密的絡腮鬍須,猶如鋼針一般根根豎起,一雙虎目更是精光四射,透露出關外人士特有的彪悍和曆經風霜的滄桑感。
由於外麵正下著瓢潑大雨,金山找渾身都被雨水濕透了,濕漉漉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更襯得他那壯碩的身材如同山嶽一般巍峨,同時也為他增添了幾分煞氣。
金山找站在門口,目光如炬,掃視了一圈屋內的眾人,最後落在了葉問身上。
他似乎對葉問的清瘦文弱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複了常態,聲如洪鐘地問道:“哪位是葉問葉師傅?”
葉問見狀,連忙拱手施禮,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在下葉問,見過金師傅。”他的語氣沉穩而堅定,絲毫冇有因為金山找的氣勢而有所退縮。
接著,葉問微笑著說道:“金師傅不辭辛勞,遠道而來,本應好好款待,奉上香茗。隻是今日天色已晚,外麵又下著這麼大的雨,實在不是個敘舊的好時候。不如我們改日再找個合適的時間,好好聊聊,您看如何?”
金山找大手一揮,雨水如箭般四散飛濺開來,彷彿他那滿腔的豪氣也隨之噴湧而出。
他瞪大眼睛,粗聲粗氣地喊道:“少跟俺來這些文縐縐的!俺金山找從北到南,走南闖北這麼多年,為的就是會儘天下高手。這佛山都說你葉問是第一,俺今天就是特意來會會你,看看你這第一到底有多少斤兩!你躲在家裡像個縮頭烏龜一樣,不敢出來見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釁意味,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葉問的心頭。
葉問的眉頭緊緊皺起,他心中有些不悅,但還是儘量保持著冷靜,緩緩說道:“虛名不過是過眼雲煙,金師傅何必如此較真呢。葉某習武,隻是為了強身健體,並不是為了與人爭強鬥狠。”
然而,金山找顯然並不打算就此罷休。
他冷笑一聲;“哼!”
這一聲冷哼充滿了不屑和鄙夷:“俺看你就是徒有虛名,根本就不敢動手吧?俺看這佛山的武林,也不過是浪得虛名罷了!”他故意把聲音說得極大,似乎想要讓外麵可能圍觀的人,或者葉家的下人們都聽到他的這番話。
永成站在一旁,臉色微微一變。
她看了一眼丈夫葉問,發現他的眼神也變得沉靜下來。
她知道,葉問雖然平時性格溫和,但他對於佛山的武術界有著深厚的情感,絕對不能容忍有人這樣侮辱佛山的武術界。
而且,這個人竟然還在自家門口如此撒野,這更是讓葉問無法忍受。
他突然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輕微的力量,彷彿有人在輕輕拉扯他的衣角。
這股力量很輕柔,卻又帶著一種堅定的意味。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永成。
永成冇有說話,但那一下拉扯已經傳遞了足夠的資訊——那是一種無言的默許和支援。
葉問深吸一口氣,心中明白,這場戰鬥已經無法避免了。
他緩緩側身,讓開一步,同時用一種平靜而堅定的聲音說道:“金師傅既然如此執意,葉某也隻好奉陪到底了。請進練功房吧,這裡地方狹窄,還望金師傅多多擔待。”
金山找毫不客氣,大踏步地邁入了練功房。
他的步伐顯得有些魯莽,似乎完全冇有把這狹小的空間放在眼裡。
進入房間後,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木人樁和簡單的陳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
金山找顯然習慣了在開闊的地方施展他那大開大合的打法,這逼仄的房間讓他感到有些侷促和不自在。
然而,葉問卻毫無異樣,他站定在原地,與金山找相距不過七尺,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原本清脆的聲響此刻卻似乎變得遙遠而模糊,彷彿被這緊張的氣氛所掩蓋。
整個練功房裡,隻剩下葉問和金山找彼此對峙的身影,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請。”葉問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微微一動,擺出了詠春的問路手起式。
隻見他沉肩墜肘,氣息內斂,整個人彷彿與腳下的地麵融為一體,冇有絲毫破綻,宛如一座堅不可摧的山嶽。
金山找見狀,口中低吼一聲,渾身肌肉緊繃,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散發出一股剽悍的氣勢。
他迅速擺出北派拳法中最為猛烈的開門架勢,雙腿微屈,重心下沉,雙手握拳,置於腰間兩側,彷彿隨時都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看招!”隨著一聲怒喝,金山找如同一頭出籠的猛虎一般,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動作迅猛無比,彷彿整個地麵都因為他的這一步而微微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的右拳如同炮彈一般直直地朝著葉問的中宮轟去,拳風呼嘯,帶著一股惡風,勢不可擋。
這一拳簡單、直接、迅猛,完全體現了北方拳法的特點——依靠絕對的力量和速度來碾壓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