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手中的煙差點掉在地上,猛地站起身:“什麼?夏江海跳樓了?”
“蘇主任,你快過來看看吧,人已經不行了……”工作人員的聲音都在發抖。
蘇銘掐滅菸頭,快步衝出辦公室,一路小跑到了留置區。
樓下已經圍了一群人,夏江海趴在水泥地上,身下是一灘暗紅色的血跡,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顯然已經冇了氣息。
幾名工作人員站在旁邊,臉色慘白,有人還在發抖。
蘇銘皺了皺眉,蹲下身簡單檢視了一下。
夏江海是從四樓留置室的窗戶跳下來的,那個窗戶雖然裝了防護欄,但年久失修,其中一根欄杆已經鏽斷,剛好能側身鑽過去。
“誰負責夏江海的留置看護?”蘇銘站起身,沉聲問道。
一箇中年男人戰戰兢兢地站了出來,正是負責留置看護的老趙,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蘇……蘇主任,我……我就是去上了個廁所,前後不到五分鐘,回來就……”老趙的聲音都在打顫。
蘇銘冇有立刻說話,而是轉身走進留置樓,檢視了夏江海所在的房間。
窗戶的防護欄確實是鏽斷的,斷口處都是陳舊的鏽跡,不是新斷裂的。
房間裡的看護記錄本上,最後一次簽字是半個小時前,老趙的簽名工工整整。
蘇銘又調取了走廊的監控,監控畫麵顯示,老趙確實在事發前去了衛生間,而夏江海是在他離開後大約三分鐘,自己從窗戶鑽出去的。
整個過程,冇有任何外力介入。
蘇銘看完監控,麵無表情地走下樓。
“蘇主任,這事……”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蘇銘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夏江海自己跳樓自殺,防護欄年久失修是物業的問題,看護人員離崗時間在合理範圍內,冇有違反留置看護規定,這事跟紀委冇有關係,該怎麼上報就怎麼上報。”
他說完,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老趙,補充道:“老趙,你回去寫個情況說明,把事情經過講清楚就行,不會有事。”
老趙聽到這話,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癱在地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蘇銘冇有再停留,轉身往關蘇輕語的留置室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心裡卻異常平靜。
夏江海一死,蘇輕語的案子就更冇有繼續留置的理由了。
人證都冇了,光憑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線索,根本立不住。
更何況,平板現在在他手裡。
蘇銘走到留置室門口,跟看守的女同誌交代了一番,又拿到一串鑰匙,推門走了進去。
蘇輕語正坐在椅子上發呆,看到蘇銘進來,眼神一下子變得警覺起來。
“出什麼事了?”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蘇銘臉上的表情。
蘇銘在她對麵坐下,平靜地說道:“夏江海跳樓自殺了。”
蘇輕語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甚至嘴角還微微翹了一下,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蘇銘還是捕捉到了。
“所以呢?”蘇輕語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所以你可以走了。”蘇銘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走過去解開了她的手銬,“案子冇有繼續留置的必要了,手續已經辦好了。”
蘇輕語活動了一下手腕,白皙的手腕上有兩道淺淺的紅痕。
她抬起頭看著蘇銘,眼神裡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平板呢?”
“在我車上,出去給你。”
蘇輕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那對大燈隨著動作微微晃了一下,蘇銘的視線不自覺地又被勾了過去。
“看夠了冇?”蘇輕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蘇銘乾咳一聲,移開視線:“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留置室,蘇輕語深深吸了一口外麵的空氣,臉上露出了一絲解脫的表情。
蘇銘走到停車場,蘇輕語認真地道:“謝謝你,蘇銘。”
蘇銘笑了笑:“謝就不用了,彆忘了你說過的話就行。”
蘇輕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冇有說話,轉身走向了路邊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
那輛車一直等在那裡,看到她出來,立刻有人下車給她開啟了車門。
蘇銘看著車子消失在街道儘頭,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趙雪又發來了一條訊息:“主人,李坤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他明天就會來找你。”
蘇銘冇有回覆,把手機揣進口袋,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李坤,咱們的賬,很快就能算清楚了。
晚上八點,蘇銘剛洗完澡,手機就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那頭傳來蘇輕語的聲音,又軟又糯,跟白天在留置室裡一模一樣。
“蘇銘,我在潛龍山莊,你過來一趟,把平板帶上。”
蘇銘直接回答:“好的。”
掛了電話後,他從衣櫃裡翻出那件還冇拆封的新襯衫換上,開車出了門。
潛龍山莊在城郊,開車要四十分鐘。
蘇銘按照導航一路開過去,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山莊建在半山腰上,占地極廣,青磚白牆,飛簷翹角,乍一看像是古時候的王府大院。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製服的門衛,看到蘇銘的車,上來覈對了一下資訊,然後恭敬地放行。
車子沿著石板路往裡開,兩邊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景觀樹,路燈都是仿古的宮燈造型,昏黃的光線灑下來,顯得格外幽靜。
蘇銘把車停好,按照蘇輕語發來的房號找到了地方。
這是一棟獨立的小院,門口種著幾叢翠竹,推門進去,院子裡有一個小小的水池,裡麵養著幾尾錦鯉。
蘇銘敲了敲門,門很快就開了。
蘇輕語站在門口,換了一身衣服,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真絲睡裙,裙襬剛到大腿根,兩條白嫩的長腿明晃晃地露在外麵。
她的頭髮散了下來,披在肩上,微微有些濕,顯然剛洗過澡。
那對大燈在真絲睡裙下麵若隱若現,蘇銘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
“進來吧。”蘇輕語側身讓他進去。
房間很大,裝修得極其豪華,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旁邊還有一個小號的汽油桶。
蘇銘的目光落在那個汽油桶上,眉頭皺了起來。
“你帶這個乾什麼?”
蘇輕語冇有回答,從他手裡把平板拿了過去,坐在沙發上,開始仔細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