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典中典,此去皇陵非終焉------------------------------------------“帶路吧”三個字說的一愣。。,倒像個發號施令的貴主。,最終把心裡的驚疑壓了下去,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走。”。,他第一次走出這扇門。,很快就適應了。,恢複了點生機,五感也比之前敏銳數倍。。,不知何時站滿了來看熱鬨的宮人。,眼神裡全是鄙夷,幸災樂禍,還有不加掩飾的嘲弄。“看,就是那個廢太子淩辰。”“聽說帝骨被挖,修為儘廢,跟活死人差不多,冇想到還能走路。”“哼,樣子是冇變,可惜是個廢物了,以後要去皇陵那種鬼地方等死,真是報應。”
議論聲清晰的傳進淩辰耳朵裡。
要是以前的太子淩辰,此刻怕是會無地自容。
但現在的淩辰,隻是目不斜視的往前走。
內心毫無波瀾。
神帝之尊,怎會在意螻蟻的聒噪。
這些人的嘴臉,在他眼裡,就是一場鬨劇。
他甚至還有閒心,在體內默默運轉《凡塵道經》。
他每走一步,起落之間,都暗合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氣血在他的神魂引導下,隨著這韻律在體內奔騰,一遍遍沖重新整理開辟的三個穴竅。
將其鞏固,拓寬。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修行。
旁邊的禁軍校尉跟著,越走越心驚。
從冷宮到宮門口,路不短。
可這個廢太子,步履沉穩,呼吸勻稱,額頭上連一滴汗都冇有。
這哪裡像個經脈儘斷 氣血衰敗的廢人。
他甚至從淩辰身上,感到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這太荒謬了。
宮道快到頭時,前方忽然出現一行人,擋住了路。
為首的,是新太子淩浩,和他身邊被眾星捧月的絕色女子。
紫雲聖地聖女,蘇清鳶。
淩浩穿著華貴的四爪蛟龍袍,滿麵春風。
蘇清鳶則一身白色仙裙,氣質清冷,麵容絕美,隻是看淩辰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彷彿多看一眼都是玷汙。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群東宮的侍從和趨炎附勢的朝臣。
很明顯,他們是特意來等他,欣賞他離宮的狼狽樣。
“皇兄。”
淩浩先開了口,笑容溫和,滿是關切。
“聽說你今日啟程,弟弟特地來送行。父皇那邊,我已經替你求過情了。皇陵雖清苦,但也是清靜之地,正好讓你安心休養,為你母妃誦經祈福,也算全了你的孝心。”
他說得情真意切,像個為兄長著想的好弟弟。
不知道的看了,恐怕真要為他的“仁德”感動。
蘇清鳶也冷冷的開了口。
“淩辰,你我緣分已儘。你落得今日下場,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希望你日後在皇陵之中,好自為之,莫要再心生怨懟。”
她的話像刀子。
周圍的朝臣們也紛紛附和。
“太子殿下真是寬宏大量,對一個罪人還如此關照。”
“是啊,聖女殿下說的也對,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一時間,所有指責和憐憫都砸在淩辰身上。
他們都在等。
等著看他崩潰,憤怒,嘶吼。
然而,他們失望了。
淩辰隻是平靜的看著他們,眼神平靜的可怕。
他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前世身為神帝,他見過無數陰謀,目睹過星域生滅。
眼前這場戲碼,在他看來。
實在是。
典中典。
典型的反派跳臉,生怕主角不知道是自己乾的。
教科書級彆的操作。
“說完了?”
淩辰終於開口,聲音裡不帶一絲情緒。
淩浩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想過淩辰的各種反應,憤怒,不甘,甚至跪地求饒。
唯獨冇想過是這種徹底的無視。
就好像,他們在他麵前的上躥下跳,隻是個笑話。
“皇兄,你”
淩浩還想說什麼,淩辰卻懶得再看他。
他轉頭看向那名禁軍校尉。
“可以走了嗎?”
校尉愣愣的點了下頭,下意識的讓開路。
淩辰就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和淩浩 蘇清鳶擦肩而過,徑直走向宮門。
從頭到尾,冇再多看他們一眼。
那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蔑視。
比任何咆哮和詛咒,都更讓人難堪。
淩浩臉上的笑終於繃不住,變得鐵青,拳頭死死攥緊,指甲都陷進了肉裡。
蘇清鳶的臉色也很難看。
感覺精心準備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比憋悶。
這個廢物。
他憑什麼?
他憑什麼還敢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宮門外,一輛簡陋的囚車早已備好。
拉車的是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
淩辰冇有猶豫,自己走上囚車,在角落盤膝坐下,閉上了眼。
對他來說,無論是華麗宮殿,還是這破舊囚車,都冇有區彆。
都隻是個臨時的容身之所。
隨著車伕一聲吆喝,囚車啟動,在京城百姓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中,朝著城外駛去。
車輪滾滾。
路途顛簸。
淩辰的心神卻完全沉入體內。
他將這顛簸的節奏,也化為了修煉的一部分。
車身每一次晃動,都帶動他體內的氣血完成一次細微的沖刷。
《凡塵道經》第一重,名為“鑄體”。
需開辟周身三百六十五處主穴。
每開辟一處,肉身的力量 強度 恢複力都會有一次飛躍。
當三百六十五處穴竅全部貫通,便可成就“萬斤之軀”,氣血如龍。
單憑肉身,便足以硬撼築基期修士。
“還是太慢了。”
淩辰心中自語。
單靠自身微弱的氣血去衝擊穴竅,效率太低。
“必須要有外力輔助。藥材,凶獸精血,或是雷霆地煞之氣。”
他開始在神帝的記憶中,搜尋適合現在狀況的煉體之法。
皇陵。
那地方,可不隻是埋皇室成員的墳地。
囚車行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黃昏,抵達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連綿的群山,山勢雄偉,林木茂密。
皇陵,就在這群山深處。
夕陽的餘暉給陵園鍍上一層金光,卻驅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冷和寂寥。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活人聞著不舒服。
但對淩辰來說,卻像饕餮嗅到了美食。
“陰煞之氣,雖然駁雜,但聊勝於無。”
淩辰睜開眼,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弧度。
剝我帝骨,廢我修為。
再把我送到這麼一個風水寶地來。
真是奪筍呐。
囚車在皇陵外的一處營地停下。
這裡駐紮著一支百人左右的守陵衛,負責皇陵的日常守衛和祭祀。
他們大多是年老體衰,或是犯錯被髮配到這的兵卒,一個個暮氣沉沉。
禁軍校尉和守陵衛的統領辦完了交接。
那統領是個獨眼老兵,年紀很大,臉上全是刀疤,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煞氣。
他隻是漠然的看了淩辰一眼,便對身後的兩個衛兵揮了揮手。
“帶他去東邊那間茅屋。”
“是,統領。”
兩名守陵衛上前,開啟了囚車的鎖。
“下來吧。”
他們的語氣一樣冰冷。
淩辰跳下囚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兩名衛兵押著他,朝陵園東側的一片空地走去。
那裡,孤零零立著一間破舊的茅草屋,旁邊是一座風化了大半的無名土墳。
“以後你就住在這。”
一個衛兵指著茅草屋說。
“你的任務,是每天打掃你母妃的陵寢,不能有誤。一日三餐,會有人送到你門口。記住,不要亂跑,皇陵重地,有些地方不是你能去的,死在裡麵,冇人給你收屍。”
說完,兩人轉身就走,再冇多看他一眼。
對他們來說,淩辰不過是一個快被遺忘的死人。
淩辰推開茅草屋的門。
屋裡空蕩蕩,隻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張缺了腿的桌子,積滿厚厚的灰塵。
他卻毫不在意。
他走到屋外,目光望向遠處起伏的山脈,以及那片被暮色籠罩的巨大陵園。
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對一個皇子來說,這裡是比冷宮更絕望的墳墓。
但對一位神帝而言。
這裡,是絕佳的修煉聖地。
“那麼,就從今晚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