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紅星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易中海站在紅木辦公桌前,微微弓著腰,臉上堆著愁苦的表情。
“楊廠長,這事兒您無論如何得伸把手。”易中海嘆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傻柱是咱們廠的大廚,許大茂是咱們廠的放映員。這肉爛在鍋裡,怎麼能鬧到公安分局去呢?這傳出去,外人指不定怎麼戳咱們軋鋼廠的脊梁骨呢!”
正低頭看檔案的楊廠長停下鋼筆,擡頭皺了皺眉,敏銳地抓住了重點:“分局?打個架怎麼不去片區派出所,直接驚動分局了?”
易中海趕緊順桿爬,把鍋往外甩:“還不是許大茂那小子!平時在院裡就得理不饒人,芝麻大點兒的小事,非要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才罷休。”
楊廠長放下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打官腔道:“行了,別給我繞彎子。你給我交個底,到底多大的事兒?你剛才口口聲聲說是小玩笑?”
易中海搓了搓手,侷促地笑了笑:“柱子那脾氣您也知道,做事不過腦子。那天喝了點酒,就跟許大茂開個玩笑,在下班路上把許大茂綁樹上了。就開個玩笑嚇唬嚇唬他……”
楊廠長盯著易中海那閃爍的眼神,官場上混出來的人精哪有那麼好糊弄:“易師傅,你說的這個玩笑,就隻是綁樹上這麼簡單?”
易中海腦門上開始冒汗,低著頭支支吾吾:“就……就順手……順手把許大茂的衣服給扒了,讓他光著身子丟了個醜……”
楊廠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這叫小玩笑?!易中海!你看看外麵飄的雪花!三九天把人扒光了綁樹上?這是簡直是無法無天!”
易中海嚇得渾身一綳,趕緊找補:“是……是有點過火!但真沒出人命,許大茂現在在醫院裡好好的呢。楊廠長,不管怎麼說,倆人都是咱們廠的骨幹。您看能不能出麵遞句話,讓分局把案子轉回咱們廠保衛科來處理?到時候咱們廠裡內部消化,該記過記過,該扣他傻柱工資就扣工資……”
楊廠長沉著臉思忖了片刻。傻柱做招待菜確實是一把好手,廠裡接待上級領導離不開他。
“行了,我往局裡打個電話試試看。但這事兒不一定成。”楊廠長冷著臉敲打他,“易師傅,以後你管好傻柱,別一天到晚給廠裡惹是生非!”
“哎!哎!謝謝廠長,謝謝廠長!”易中海連連鞠躬,以為這事兒算是成了,千恩萬謝地退出了辦公室。
門一關,楊廠長拿起桌上的搖把子電話,撥通了東城公安分局的號碼。
“喂,同誌你好。我是紅星軋鋼廠的廠長,姓楊。是這樣,聽說我們廠職工何雨柱和許大茂的糾紛案子在你們分局?您看這事兒,能不能轉回我們廠保衛科來處理?”
電話那頭的公安幹警聲音嚴肅:“你好,楊同誌。這起案件我們分局刑偵隊已經正式立案了,無法移交。”
楊廠長打著官腔斡旋:“我知道立案了。但這說到底,不就是兩個年輕工人打架鬥毆嘛。沒出什麼大亂子,我們廠裡帶回去嚴加管教,讓他寫份深刻的檢討,扣幾個月工資,給個處分也就算了。就不給公安同誌添麻煩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楊同誌,您說沒出大亂子,可受害人許大茂同誌卻不這麼想。人家報案時,定性的罪名可是‘蓄意謀殺’。”
“謀……謀殺?!”
楊廠長手一哆嗦,聽筒差點掉在桌子上:“同誌,這……這是不是搞錯了?底下人跟我彙報說就是個惡作劇……”
“錯不了。”公安同誌語氣嚴厲,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寒冬臘月,把人扒得精光綁在室外大樹上,醫院的凍傷通知書現在還在我們卷宗裡夾著呢!楊同誌,您——說,這叫普通的職工糾紛嗎?!”
楊廠長聽得頭皮一陣發麻,後脊樑直冒冷汗。
這個易中海!竟然把差點弄出人命的惡性刑事案件,輕描淡寫地說成是“脫衣服開玩笑”!連醫院都有凍傷記錄了,他還敢跑來讓自己去撈人?!
“那……那你們查得怎麼樣了?”楊廠長擦了一把冷汗,語氣瞬間軟了下來,隻想趕緊撇清關係。
“正在深挖。楊同誌,這事兒性質極其惡劣,您就別插手了,我們一切按司法程式走。”
“吧嗒”,對方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楊廠長握著聽筒,氣得肺都要炸了,重重地把聽筒砸在座機上。
“好你個易中海,差點把老子也拉下水!”楊廠長破口大罵。這渾水他絕對不管了,愛死哪死哪去,別到時候惹火燒身,把自己的烏紗帽給搭進去!
而此時正在車間幹活的易中海,還在做著“廠長出馬,大事化小”的美夢。
隔天,東城公安分局,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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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傻柱的第二次提審正式開始。
“何雨柱。”主審公安翻開剛走訪回來的案卷,目光如炬地盯著他,“昨天我們去軋鋼廠實地調查過了。確認了許大茂的口供無誤。你當天在小食堂掌勺,清楚知道他晚上要陪領導喝酒招待。所以,你是在他下班的必經之路上提前蹲坑埋伏,然後下的黑手,包括後續扒衣燒褲的惡劣行徑。”
聽到“蹲坑埋伏”四個字,傻柱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原本強裝鎮定的臉閃過一絲慌亂。
“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嗎?”公安同誌厲聲喝問。
傻柱嚥了口唾沫,死鴨子嘴硬,還是翻來覆去那一套說辭:“我……我真就是想跟他開個玩笑,看他喝多了,整整他讓他出個洋相而已啊!”
公安同誌冷冷地看著他,連拍桌子都懶得拍了。
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滾刀肉,他們見得太多了。
抓進來的罪犯,到死之前嘴都是硬的:什麼“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嚇唬嚇唬他”、“下耗子葯就是想讓他拉肚子沒想要命”……藉口千奇百怪,但公安隻看證據鏈和既定事實。
同一時間,隔壁的女審訊室裡。
婁曉娥正襟危坐,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女公安翻看著走訪記錄,眼神淩厲地發問:“婁曉娥,我們已經去你們大院摸過底了。大院裡的人都知道,何雨柱親口承認過他燒了許大茂的褲衩來汙衊他。你上次錄口供的時候,為什麼隱瞞這個關鍵情節不說實話?”
婁曉娥嚇得渾身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辯解:“我……我沒想說謊。我一開始真的不知道……是後來許大茂被送進醫院了,傻柱在大院裡說漏了嘴,我才知道他是……是開玩笑的……”
“知道了為什麼不如實向公安交代?為什麼要包庇他?”
婁曉娥用力捏著自己的手指,低著頭,聲音細若遊蚊:“我……我心裡厭惡許大茂。而且……傻柱跟我說,他做這些事,都是為了給我出氣……是替我報復許大茂以前打我的事……”
“替你出氣?”
女公安冷笑了一聲,合上卷宗:“婁曉娥,我看你是冥頑不靈!我們走訪瞭解到,你作為一個有夫之婦,長期借住在後院聾老太太的屋子裡,一週起碼去四次。而何雨柱這個單身漢也頻繁出入,你們兩人經常在那個房間裡獨處長達幾個小時!”
婁曉娥猛地擡起頭,臉色煞白。
女公安緊接著丟擲重磅炸彈:“這還不算。最重要的是,大院裡有多名群眾反映,你作為一個結了婚的女人,竟然掏錢給一個單身漢買了一雙新鞋!婁曉娥,給光棍漢買鞋,你知道在老百姓嘴裡,這叫什麼意思嗎?”
婁曉娥瘋狂地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我不知道……傻柱平時在大院裡經常幫我幹活……我就是看他鞋破了,買雙鞋送給他……就是感謝他……”
女公安身體前傾,一字一頓地戳破她的幻想:“婁曉娥,你這種行為,在民間,這就叫‘破鞋’!這就叫生活作風爛透了!”
婁曉娥如遭雷擊,驚恐地擺著手:“我沒有!我真沒有幹那種見不得人的事!我清清白白……”
公安同誌不理會她的哭訴,麵無表情地進行最後的陳述:
“你有沒有那意思,我們看證據。何雨柱提前踩點、蓄意謀殺未遂,這是事實;而你,在明知道丈夫被凍得生命垂危的情況下,頻繁接觸犯罪嫌疑人,給他買鞋,事發後包庇其毀壞證物的行為,企圖用耍流氓釘死受害人。”
女公安收拾起桌上的檔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婁曉娥,這套證據鏈已經完全閉合。你跟何雨柱合謀謀殺的事實清楚,你現在什麼都不用辯解了,就老老實實等著判決吧!”
話音落下,審訊室裡死一般寂靜。
婁曉娥瑟縮在冰冷的審訊椅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整個人控製不住地劇烈發抖。
她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要是早知道事情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她上一次錄口供就絕對不會替傻柱隱瞞燒褲衩的事!
要是早知道會這樣,就算許大茂再怎麼混蛋,她回孃家住也絕對不去聾老太太那屋裡湊熱鬧了!更不會腦子發熱去給什麼傻柱買鞋!
她從小嬌生慣養,連局子的大門都沒見過。
一想到以前聽長輩們提起的,女犯人在監獄裡那些不見天日的折磨和欺淩,巨大的恐懼瞬間吞噬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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