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公安分局，審訊室。
頭頂的白熾燈散發著刺眼的光，照在光禿禿的水泥地麵上。傻柱被押著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拷在身前的木闆上。
對麵坐著兩名麵容嚴峻的公安，一人負責主審，一人拿著鋼筆準備記錄。
“姓名、年齡、工作單位。”主審的公安翻開筆錄本，頭也不擡地冷聲問道。
傻柱乾嚥了一口唾沫，這環境壓抑得讓他渾身不自在，勉強開口：“傻柱……哦不，何雨柱，30歲，紅星軋鋼廠食堂大廚。”
“和受害人許大茂是什麼關係？”
傻柱下意識地撇了撇嘴，沒正麵回答關係，反而張口就罵：“許大茂就是個壞種！一天到晚冒壞水，跟大院裡的其他人都不和！”
公安擡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他：“我們問的是你跟他的關係。許大茂實名舉報你和婁曉娥合謀殺害他，這事情你怎麼說？”
一聽這話，傻柱立刻激動起來，身子往前一撲，椅子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汙衊！純粹是汙衊！”他扯著嗓子喊道，“許大茂就是個滿嘴跑火車的孫子，他說的話你們也信？他從小就愛撒謊坑人，這回肯定是故意往我身上潑髒水！”
公安依舊平靜，不為所動：“既然是汙衊，那你大冬天把他脫光衣服綁在樹上，這個事情你怎麼解釋？”
傻柱眼神閃躲了一下，心虛地狡辯：“這……這個就是跟他開個玩笑而已。我們從小在一個院裡長大，鬧慣了。誰知道他身子骨那麼虛，這麼開不起玩笑。”
負責記錄的公安停下筆，直接氣笑了，擡頭看著他：“開玩笑？大冬天的，氣溫零下十幾度，你把人衣服扒個精光，死死綁在樹上，燒了他的貼身衣物，還回院裡大肆宣揚、汙衊他跟其他女同誌有染。你管這叫開玩笑？你這個開玩笑的藉口，找得挺別緻啊。”
傻柱梗著脖子，還在強詞奪理：“我就是氣不過，想整整他！他平時在大院裡就愛欺負人，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想教訓教訓他，讓他長點記性！”
“行了。”主審公安敲了敲桌子，“你說他欺負人，具體說說，他欺負誰了？”
傻柱一聽，立刻來勁了：“他不尊敬我們院的一大爺，還不尊敬後院的聾老太太！最關鍵的是，他經常跟他媳婦幹仗，動不動就打罵他媳婦婁曉娥！”
公安敏銳地抓住了話裡的漏洞，冷聲追問：“他不尊敬大爺、不尊敬老太太，這算什麼事？他跟他媳婦不和，跟你有啥關係？你是他媳婦什麼人，輪得到你出頭把人往死裡教訓？”
傻柱頓時卡殼了，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公安身子前傾，語氣加重：“你知不知道，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許大茂送過去的時候重度凍傷，差一點就死了？！”
傻柱頭低了下去，聲音也小了許多：“我……我真沒想殺人啊！我就想讓他出個大醜，讓他在院裡擡不起頭來……”
“沒想殺人？”公安翻看著手裡的舉報材料，話鋒一轉，“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平時和許大茂的媳婦婁曉娥走得很近，這個事情是不是真的？”
傻柱趕緊解釋：“那都是因為許大茂是個壞種，天天欺負他媳婦！我就是個熱心腸，路見不平，看不下去了而已！”
“砰！”
公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傻柱渾身一哆嗦：“別在這兒扯什麼路見不平！我們問的是，你是不是跟他媳婦走得很近？許大茂明確指出，你們兩個經常在後院一個叫‘聾老太太’的人屋裡頻繁來往、私下接觸。有沒有這回事？”
傻柱冷汗下來了，結結巴巴地說：“那……那都是因為老太太也看不下去許大茂欺負人，老太太心善，就叫婁曉娥去她屋裡坐坐。我……我是老太太的幹孫子，我過去看看老太太，碰巧就見到了，絕對不是私底下接觸！”
“碰巧見到？見麵的頻率如何？”公安步步緊逼，“一個星期有幾次在那個房間裡遇到她？”
“沒……沒幾次……”傻柱還在試圖矇混過關。
“沒幾次是幾次？老實交代！一個星期最少見幾次麵？”
傻柱被公安強大的氣場壓迫得喘不過氣，隻得老老實實回答：“兩……兩次左右吧。”
“好。”公安點點頭，目光如刀，“根據許大茂的指控：你清楚他當天有陪同廠領導招待的任務，提前在半路蹲守；在他醉酒毫無反抗能力的情況下，扒光衣服、燒毀褲衩；隨後將其綁在室外樹上，故意製造其生活作風有問題的假象；隨後你回院通知其妻子婁曉娥，而婁曉娥一到現場，不聽任何解釋，直接強製要求報公處理……”
公安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死死盯著傻柱的眼睛：“這是一起分工明確、提前踩點、手段惡劣且具有明確殺人動機的合謀重案！在這個過程中，你們甚至連他會被凍死的後果都算計進去了！對這個事實，你怎麼解釋？”
傻柱徹底愣住了。
“我……我……”
他大張著嘴，腦子裡嗡嗡作響。
許大茂這這狀告得太毒了！把這些單看都不緻命的行為，用一根線全串了起來，變成了一個環環相扣的謀殺死局！
偏偏這些行為全都是他親手乾的，全都是真的！唯一假的就是他一開始沒想殺人。可公安看的是證據和行為後果，他這行為，分明就是奔著把人弄死弄殘去的！
傻柱麵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半個字都辯駁不出來。旁邊的公安麵無表情，如實地將他的反應記錄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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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隔壁的女審訊室裡。
婁曉娥被按在椅子上，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兩名女公安同誌坐在對麵，神情威嚴。
“何雨柱你認識嗎？”女公安例行公事地發問。
“認識……我們是一個大院的。”婁曉娥哆哆嗦嗦地開口。
“你們是什麼關係？”
“就……就是鄰居。”
“鄰居？”女公安冷笑一聲，“我們接到的舉報裡，你和何雨柱可不是簡簡單單的鄰居關係。舉報人稱，你們關係極不一般。”
“沒有！”婁曉娥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拔高了聲音，“我們真的就是普通鄰居，絕對沒有什麼不一般的關係！”
“是嗎？”女公安翻開案卷，“許大茂實名舉報，稱你們兩人長期保持不正當男女關係。並且，你長期出入聾老太太的房屋，何雨柱也同時長期出入該房間。此外，你甚至有過夜不歸宿的時候。這些情況，屬實嗎？”
婁曉娥急於撇清那種見不得人的關係，拚命搖頭。
女公安緊接著丟擲了重磅炸彈：“這件事情，我們已經派同誌去你們四合院走訪核實真實性了。希望你不要抱有僥倖心理，如實交代。”
聽到公安已經去大院核實了，婁曉娥的心理防線瞬間垮塌，頭無力地低了下去。
“去老太太屋裡……是真的。但是，絕對沒有許大茂舉報的那種不正當男女關係！”婁曉娥急切地辯解著，“我和許大茂感情不好，他總欺負我，我心裡煩，就經常去聾老太太家裡幫忙做點家務活，老太太對我好。傻柱是老太太的孫子，他隻是偶爾過去看看，我們絕對清白！”
女公安不為所動，直接丟擲了最緻命的一個邏輯漏洞：“既然你們關係清白，沒有合謀。那麼我們問你：當你在大冬天、零下十幾度的情況下，看到自己的男人被扒光衣服綁在樹上，生命垂危的時候，你作為一個媳婦，為什麼不是立刻解救他？為什麼你要不顧一切地要求立刻報公處理，一定要以耍流氓置他於死地？”
婁曉娥身子猛地一顫，抖得像個篩子：“沒有……我沒有想置他於死地。我就是聽傻柱說他在外麵有女人，褲衩都不見了……我一生氣，氣昏了頭才那樣的！我絕對不是他說的那樣合謀啊！”
“氣昏了頭？”女公安繼續追擊，不給她喘息的機會，“許大茂在舉報中詳細說明：他當時多次大聲向你解釋，是何雨柱故意汙衊他。但你根本不聽任何解釋，依然強硬要求報公。你們作為結髮夫妻，在那種生死關頭，你寧願相信一個‘普通鄰居’何雨柱的單方麵說辭，也不願意相信你凍得半死的男人？這就是你所謂的沒有合謀？”
“我……我真的不知道是這樣啊！”婁曉娥嚇得嚎啕大哭起來，眼淚把臉上的妝都弄花了，“他平時就打我，還天天罵我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罵我生不出孩子！我在這家裡受盡了氣，我早就對他寒心了……”
女公安抓住重點，冷冷地總結道：“所以你承認，你心裡早就盼著他出事。因此在何雨柱實施了這場針對許大茂的犯罪行為後，你順水推舟，企圖借公安的手徹底將他打入死牢。我說的對嗎？”
婁曉娥張著嘴，滿臉淚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她所有的辯解，在公安縝密的邏輯麵前，都成了她內心惡唸的鐵證。
女公安將她的供述記錄完畢，合上案卷。
審訊結束後，兩人被分別帶往關押室。
看守所狹長而昏暗的走廊裡，婁曉娥被女警押著往前走。經過男監區的時候，她透過鐵柵欄，剛好看到同樣被押解進男2號號子的傻柱。
傻柱滿臉灰敗，眼中全是對未知的恐懼；婁曉娥則是滿眼絕望與怨恨。
“進去！老實點！”
隨著鐵門“哐當”一聲重重關上，婁曉娥被鎖進了女3號關押室。
外麵的走廊上，交接完的幾名公安一邊往外走，一邊低聲交談。
“明天去大院走訪核實一下的情況……”
“對，還有軋鋼廠那邊……”
腳步聲和交談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逼仄陰冷的牢房裡，隻剩下一張硬邦邦的木闆通鋪。
婁曉娥縮在冰冷的鋪闆角落裡，雙手死死地抱著膝蓋，渾身發抖。
她從沒受過這種苦，更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淪落到蹲大獄的地步。她腦子裡一團亂麻，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隻不過是在氣頭上順著傻柱的話說了一句要報公安抓流氓，怎麼轉眼間，就變成了“蓄意合謀殺人”的犯人？
更讓她想不通的是，傻柱平時不總說他多厲害、多能算計許大茂嗎？怎麼他這次開的這個玩笑，捅出了這麼大的簍子！這可是殺人罪啊！公安說許大茂差點真死了……
到了這一刻，婁曉娥的心裡依舊沒有覺得自己錯得有多離譜，她反而把一切的源頭都怪罪到了許大茂身上。
“許大茂，你好狠的心啊……”
婁曉娥把頭埋在臂彎裡，咬牙切齒地哭泣著。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就算沒感情，就算吵架打架，有什麼事情不能關起門來說？
他竟然真敢跑到分局去報案，毫不顧忌夫妻情分，直接給她扣上一個謀殺的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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