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蒙上了一層灰布。
傻柱和婁曉娥一前一後走進了四合院的大門。
公安在從廠裡和周邊大院走訪之後，發現何雨柱的思維和正常人不一樣，經常做出一些出格的玩笑打架行為，許大茂沒有太大的事情，何雨柱行為就是一個故意傷害，不應該占著真正惡人的房間。
隨後瞭解了兩人有固定的住所後，將兩人取保釋放，先放回家等案件後續處理，交代他們不準離開四九城，要隨叫隨到。
婁曉娥雙眼空洞無神，像個被抽幹了靈魂的提線木偶，獃獃地看著這個熟悉的院子，隻覺得渾身發冷。
而走在前麵的傻柱卻完全是另一副嘴臉。他覺得公安既然能把他們放回來，那肯定就是沒事了。
他用力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滿臉的不屑：“呸！什麼公安分局，什麼許大茂！柱爺我還不是安安全全地走出來了？就憑許大茂那個軟腳蝦，也想告倒我？”
兩人向著中院走去。
傻柱哼著小曲兒回了自己屋。
婁曉娥則站在後院，獃獃地看了一眼掛著大鐵鎖的西廂房，隨後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子掀開了後院聾老太太的門簾。
聾老太太正盤腿坐在炕上，一見婁曉娥進來，趕緊順勢紅了眼圈，起身一把拉住婁曉娥的手。
“哎喲，我的曉娥啊！你可算是回來了！奶奶在家裡急得喲，想辦法找人去幫你。可是許大茂那個壞種啊，完全不顧一點夫妻情分！他還跑到我麵前，罵我是老不死的！曉娥，聽奶奶一句勸，你一定要跟他離婚，這種畜生咱們不能要了！”
聾老太太本以為婁曉娥受了驚嚇，這會兒肯定會撲進她懷裡大哭一場，跟著她一起痛罵許大茂。
可是，婁曉娥沒有哭。
她就這麼獃獃地站著，任由老太太拉著手，那雙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聾老太太那張滿是褶皺的臉。
“老太太。”婁曉娥的聲音沙啞得沒有一絲起伏，“為什麼那個時候，你非要讓我去供銷社買一雙新布鞋送給傻柱呢？你當時跟我說，是感謝他幫我幹活。”
聾老太太一下子呆住了。
她枯瘦的手猛地攥緊了旁邊的柺杖，乾癟的老臉帶著幾分不可思議，抬頭看著婁曉娥。
“曉娥啊，這事兒怎麼了嗎？不就是送一雙鞋嗎？你孃家條件好，也不缺這一雙鞋的錢啊。”
婁曉娥慘然一笑，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尊重和親近，隻剩下一片死寂：“這雙鞋，現在成了公安認定我跟傻柱亂搞男女關係的鐵證。”
“咯噔！”
聾老太太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她怎麼也沒想到，公安辦案竟然這麼細，連一雙鞋的細節都揪著不放。
在這個年代，一個有夫之婦給一個單身漢買鞋，如果罪名真的成立了，婁曉娥可是要被掛上“破鞋”的牌子、剃了陰陽頭去遊街的！
老太太趕緊追問細節，把在公安局裡問話的過程都套了出來。聽完之後，她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那現在呢？公安局那邊怎麼說？這事兒算完了嗎？”
婁曉娥麻木地搖了搖頭：“不知道。他們就讓我們回來等著。”
最後，婁曉娥什麼也沒再問，和衣躺在了老太太屋裡的炕上。
老太太坐在炕沿邊，張了張嘴想再問點什麼，但最終沒有出聲。她那顆算計了一輩子的心，隱約覺得事情遠沒有結束——公安把人放出來了，但沒說案子銷了；讓等著，等什麼？
但她轉念一想，反正現在人全須全尾地出來了就好。她老太太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現在婁曉娥正是傷心脆弱的時候，隻要自己繼續說點好聽的，挑撥她和許大茂的關係，以後這婁曉娥還不是死心塌地地跟著她？
可是，老太太算錯了一點。
此時躺在炕上的婁曉娥，根本沒有心思去聽她的那些挑撥。她的腦子很亂，也很空。人在極度恐懼過後，往往會回想起以前忽略的細節。
她想起了那雙鞋子，想起了老太太每次有意無意把她和傻柱湊在屋子裡的舉動，更想起了女公安那句如同刀子一樣紮心的話——“給光棍漢買鞋，這叫破鞋！”
她婁曉娥，就算現在嫁給了許大茂，骨子裡也是婁半城的千金小姐，是大家閨秀。被人指著鼻子罵“破鞋”，這是對她最惡毒、最致命的侮辱。
而這份侮辱，偏偏是因為眼前這個口口聲聲說疼她的老太太“隨口”的一句提議。
婁曉娥背對著老太太，緊緊地咬著嘴唇，一絲鮮血滲了出來，卻感覺不到痛。
第二天一早，傻柱精神抖擻地去軋鋼廠上班了。
傻柱得意洋洋地甩著膀子，大聲吹噓著：“看吧，一大爺！我就說沒事兒的！我傻柱是什麼人？那是八代貧農，根正苗紅！許大茂那種資本家的小跟班、軟腳蝦，怎麼可能跟我鬥？”
他越說越起勁，拳頭捏得哢哢作響：“等我下次在院裡看到他，非打得他連親媽都不認識！還敢去公安局報案，一點都不尊敬您一大爺！咱們大院裡的事情，這麼多年不都是在院裡開全院大會處理的嗎？他算哪根蔥！”
易中海走在一旁，看著活蹦亂跳的傻柱，覺得楊廠長出麵給分局施壓解決問題了。這讓他對自己在廠裡的麵子和地位，又多了幾分盲目的自信。
走在另一邊的秦淮茹，眉眼間也透著輕鬆。不管傻柱犯了什麼事，隻要他回來了，繼續去食堂掌勺，她家裡的飯盒就不會斷了。日子，總算是又能像以前那樣熬下去了。
沒過兩天，許大茂終於出院了。
原身那單薄的身子骨底子還在，雖然凍得夠嗆，但在醫院裡足足養了一個星期，也算是好得差不多了，行動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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