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西廂房裡又飄出了濃鬱的肉香味。
許大茂依舊好吃好喝地供著自己,那霸道的香味順著寒風直往各家各戶的門縫裡鑽,饞得院裡不少人直咽口水。
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婁曉娥剛熱好的二合麵饅頭,就著點鹹菜疙瘩,吃得那是索然無味。
婁曉娥也有日子沒回孃家了,就算回去,也怕聽見親媽變著法兒地催問“懷上沒有”,索性就一直躲在大院裡。
聞著隔壁飄來的紅燒肉味兒,聾老太太乾癟的喉嚨使勁嚥了一下口水,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貪婪和怨毒。
“曉娥啊,你看看這個許大茂!”她用柺杖杵了杵地,罵罵咧咧,“自己關起門來吃獨食,連一口湯都不端來給我老太太嘗嘗!連你這個媳婦都不給一口,真是從根兒上壞到流膿了!”
婁曉娥手裡攥著半個饅頭,心思卻完全不在這裡。
她滿腦子都是昨天晚上許大茂那句不可思議的道歉。那個從來不低頭、永遠拿“不下蛋”來戳她肺管子的男人,竟然認錯了?還說生不出孩子是他的錯?到底是什麼原因?
見婁曉娥一直走神,聾老太太眼珠子一轉,換上了一副心疼的語氣:“曉娥啊,咱們娘倆也有大半個月沒沾葷腥了吧?老太太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熬一熬也就過去了。可你不一樣啊,你以前在孃家那可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以前許大茂從鄉下帶回來的那些,不全都是孝敬你的嗎?”
婁曉娥含糊地“嗯”了一聲。她心裡知道,老太太這是饞肉了,拿話點她呢。
她慢吞吞地站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站在西廂房的門外,婁曉娥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神情有些恍惚。
如果是以前,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推門進去,要麼跟許大茂大吵一架,要麼理直氣壯地端走他的好吃的拿去給老太太做飯。
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那扇門彷彿重若千鈞,她的手懸在半空,怎麼也推不下去。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昨晚許大茂絕情地將她推出門外的畫麵。
就在她猶豫著準備轉身離開時,“吱呀”一聲,門從裡麵開了。
許大茂嘴裡叼著一根牙籤,斜倚在門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有事兒?”依舊是那副極其平淡、毫無波瀾的語氣。
婁曉娥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裡莫名一慌:“大茂……我……”
“老聾子聞見味兒了,讓你來端肉回去給她吃,是吧?”許大茂一針見血地戳穿了她的來意。
婁曉娥難堪地低下了頭,輕輕點了一下。
許大茂眼珠子轉了一圈,側開身子:“進來吧。”
婁曉娥愣了一下,重新走進了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房間。
許大茂走到桌邊,將剩下的大半碗肉和饅頭推到了她麵前:“吃吧。”
婁曉娥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站在原地沒動。
許大茂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杵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怎麼?怕我在這肉裡下毒啊?也是,畢竟你和傻柱前幾天才聯手差點把我給弄死,你現在防著我下毒,也是合情合理的。”
被戳到痛處,婁曉娥咬了咬嘴唇,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你……你真的是許大茂嗎?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前的你根本不會這樣……”
“以前的我?”
許大茂打斷了她的話,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深邃:“以前的那個我,已經在那個夜晚死透了!”
婁曉娥渾身一顫。
許大茂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死過一次我才明白,以前那種活法簡直錯得離譜!整天被人欺負、被人汙衊,連自己的媳婦都能天天往野男人屋裡跑!既然老天讓我活下來,從今往後,我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婁曉娥聽著這番決絕的話,嘴唇翕動,卻半個字也接不上來。
“行了,別愣著了,趕緊吃。”許大茂看了看牆上的鐘錶,“吃完我還有正事要辦,你也有事要辦。”
“我有事?”婁曉娥茫然地抬起頭。
“對啊。”許大茂輕描淡寫地開口,“我昨天不是答應了老聾子,今天要去分局‘送信’嗎?正好我這幾天休假,時間寬裕。等你吃完,咱們順道去把離婚手續辦了。”
“離婚”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了婁曉娥的心口上!
許大茂繼續用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說道:“你之前不是天天吵著要離婚嗎?離了婚,你就乾乾淨淨了,以後愛跟著哪個野男人就跟著哪個野男人,再也不用受我許家的氣了,多好。”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