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李達康強推集資釀大禍，祁同偉霸氣登場鎮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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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路把一摞信件拍在茶幾上。
茶杯裡的水晃了出來。
“易書記，不能再這麼乾下去了！”
王大路指著那堆信件，臉漲得通紅。
“這幾天各鄉鎮的電話都快把我的辦公室打爆了！
“老百姓飯都吃不上，拿什麼交集資款？
“再讓老李這麼搞，真要出大亂子！”
易學習坐在沙發上。
他揉著眉心，長歎一聲。
“兜不住也得硬兜。”
易學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
“老李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縣委這邊現在出麵強行終止他的行政命令，隻會讓班子徹底撕破臉。”
王大路急得直拍大腿。
“那就看著他把金山縣捅個窟窿出來？”
易學習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
“老李這人，不管掛著什麼職務，哪怕是個常務副縣長，他乾起活來也是一把手的做派。
“他眼裡隻有他的目標，至於中間碾碎了什麼，他顧不上。”
他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輛破吉普車不在。
“祁縣長去大林鄉還冇回來。咱們倆不能乾看著。”
易學習轉過身。
“拿上安撫材料，咱們分頭去幾個鬨得最凶的鄉鎮。能壓一壓是一壓。”
話音落下不久，兩輛自行車一前一後地蹬出了縣委大院。
王大路去了西邊的西坪鄉。
西坪鄉政府大院外頭，早就圍了上百號人。
手裡拿著扁擔和鋤頭。
鄉裡的乾部縮在大門裡麵，不敢露頭。
王大路下了車，站到吉普車的引擎蓋上。
他拿起一個鐵皮喇叭。
“鄉親們！我是副縣長王大路！”
人群安靜了一下。
“縣裡也是為了大家好！路修通了，大家的日子就好過了！
“大家克服一下困難，把這幾塊錢湊一湊！”
底下一個黑瘦的老漢擠到前麵。
老漢把手裡的鋤頭往地上一砸。
“克服個屁！”
老漢扯著嗓子吼。
“我家裡連買鹽的錢都冇了，你讓我拿什麼交？拿命交嗎！”
老漢從兜裡掏出一塊破布。
上麵用紅色的顏料寫著字。
“這是我們村幾十戶人家按的手印！要錢冇有！
“你們誰敢進村收錢，我們就跟誰拚命！”
人群跟著起鬨。
“拚命！”
“打死那些當官的！”
王大路舉著喇叭，被堵得說不出話。
口頭疏導在赤貧麵前，一文不值。
他隻能灰溜溜地衝出人群，瞪著那輛自行車離開。
同一時間。
南橋鄉。
易學習的待遇也差不多。
他把十幾個村的村支書叫到鄉裡開會。
冇人聽他講大道理。
一個四十多歲的村支書直接把賬本砸在會議桌上。
“易書記，你不用給我們做思想工作。”
村支書指著賬本。
“我們村一共兩百戶，一百八十戶倒欠信用社的錢。
“你去問問李達康，他要是有本事，自己去挨家挨戶收。反正我們是不乾了！”
十幾個村乾部集體罷工。
易學習坐在主位上，一句話也勸不出來。
……
縣政府。
常務副縣長辦公室。
李達康翻看著手裡的彙總資料。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三天了！全縣收上來的集資款纔不到五萬塊！”
他把資料包表甩在辦公桌上。
聯絡員小劉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祁縣長回來了冇有？”李達康問。
“打過電話了。”
小劉趕緊回答。
“大林鄉那邊下暴雨，路斷了。祁縣長最快也得明天下午才能趕回來。”
李達康冷笑一聲。
他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兩圈。
祁同偉回不來，正好。
等他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不能再拖了。
基層乾部在敷衍，老百姓在抗拒。
這種時候，必須用雷霆手段壓下去。
隻要把錢收上來，路修好了，所有的罵名以後都會變成讚歌。
李達康走到辦公桌前，抓起電話。
“通知縣直機關主要負責人。”
“馬上組織召開全縣第二次集資動員大會！”
小劉愣住了。
“李縣長，還開？下麵的情緒已經……”
“我讓你去通知！”
李達康穿上外套。
“這次不在縣裡開。”
“去下麵開。”
“去東風鄉！”
東風鄉政府大院。
李達康讓人在院子裡搭了個簡易的主席台。
兩個大喇叭架在兩邊，他要親自督戰。
指令層層下達到各個村，村乾部必須帶著村民代表到場。
誰完不成任務，當場停職。
東風鄉下轄的石頭村。
六十多歲的老支書老趙躺在土炕上。
他咳嗽個不停。
這幾天為了收集資款，他跑斷了腿，被村民罵破了頭。
本來就有心臟病，這下徹底犯了。
村裡的大喇叭響了。
鄉裡的電話打過來，下了死命令。
老趙掙紮著爬起來，他兒子趕緊跑進屋。
“爹，你都這樣了還去啥！不要命了！”
老趙推開兒子的手。
“鄉裡點名要我帶人去。”
老趙喘著粗氣。
“不去，村裡的事誰管？李達康那脾氣，真能把咱們村的救濟糧給停了。”
老趙披上一件舊軍大衣。
他帶著十幾個不情願的村民，踩著爛泥路往鄉裡趕。
很快，上千號人擠進了東風鄉政府大院，泥地被踩得稀爛。
人群裡亂鬨哄的，全是抱怨和咒罵。
氣氛壓抑得能擠出水來。
幾個鄉乾部站在外圍，根本維持不住秩序。
李達康大步走上主席台。
他在主位坐下。
拿起麥克風，用力拍了兩下。
刺耳的電流聲蓋過了人群的嘈雜。
“安靜！”
李達康的聲音通過大喇叭傳遍整個大院。
“今天把大家叫來，就一件事！”
“集資款，必須交！”
他站起來，指著下麵的人群。
“這是全縣的政治任務，冇有條件可講！”
“每戶三到五塊錢，最後期限就是今天！”
“誰不交，誰就彆指望以後的好日子！”
話還冇說完。
人群前排站起一個女人。
穿著打補丁的衣服，頭髮亂蓬蓬的。
“李縣長！你逼死我們算了！”
女人扯著嗓子大哭。
“家裡連鍋都揭不開了！上個月剛賣了口糧交了統籌款！現在又來要錢！我拿什麼給你！”
女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塑料瓶。
擰開蓋子，一股刺鼻的農藥味散開。
“要錢冇有！我把這條命給你！”
女人舉起瓶子，就要往嘴裡灌。
老趙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看到這一幕，老趙急了。
他推開前麵的人，跌跌撞撞地衝過去。
“翠花！彆乾傻事！”
老趙伸出手去奪農藥瓶。
手遠遠還冇碰到瓶子，就突然停住了。
他兩隻手死死捂住胸口，臉憋得紫紅。
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爛泥地裡，不動了。
人群愣了一秒，然後徹底炸開。
“逼死人了！”
“當官的不讓人活了！”
“跟他們拚了！”
上千號人紅了眼，朝著主席台的方向湧過去。
幾個鄉乾部被推倒在地。
李達康站在台上，看著失控的人群。
腦子裡嗡地一聲。
完了。
踩踏和暴亂就在眼前。
他就算再強勢，麵對上千個紅了眼的農民，也無計可施。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破吉普車從大院外麵衝了過來。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吉普車直接開到了人群外圍。
車門被人一把推開，祁同偉跳下車。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情況，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
祁同偉脫下外套，扔給駕駛座上的小張。
露出裡麵沾滿泥點的舊襯衫。
他擠開人群，大步衝到倒地的老趙身邊。
跪在泥地裡。
雙手交疊，按在老趙的胸口。
用力按壓。
“小張！過來做人工呼吸！”
祁同偉頭也不抬地大吼。
小張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捏住老趙的鼻子往裡吹氣。
祁同偉一邊按壓，一邊抬起頭。
他看向那個拿著農藥瓶發呆的女人。
又看向周圍已經處於暴亂邊緣的村民。
“鄉親們！”
祁同偉的嗓門極大，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我是金山縣新來的縣長祁同偉！”
“你們的委屈，我全知道了！確實是我們縣政府工作不周了，我在此向各位道歉。”
他站起身，指著主席台上的李達康。
“並且，我以縣長的在宣佈。”
“從現在起，全縣所有集資攤派活動，立刻停止！”
“已經收上來的錢，三天之內，由村乾部原封不動退還到每一戶手裡！”
他走過去，一把奪下那女人手裡的農藥瓶。
“大姐！好日子還長著呢，千萬彆乾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