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侯亮平捅了天大的簍子!祁處長出手封鎖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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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不以為意。
他把助手那句冇說完的話,當成了膽小鬼的廢話。
在他眼裡,反腐就得有反腐的樣子。嫌疑人坐在椅子上還能喘氣,那就說明力度不夠。
“你先出去。”
助手張了張嘴,冇再多說,退到了門外。
審訊室的鐵門重新合上。
侯亮平翻開一頁新的材料,抖了抖紙麵,對著頭頂白熾燈下那個滿頭虛汗的老人開口。
“你經手的那筆專項資金,撥付流向和審批簽名對不上——你是簽字的人,錢去哪了?”
老乾部的雙手死死扣著審訊椅兩側的扶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臉不是正常的蒼白,而是那種灰裡透著青的顏色。
嘴唇在動,說不出完整的字。
侯亮平冇注意到這些細節。
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選擇無視。
“你不開口,行。那我換個問法。”
他把一張列印出來的表格拍在桌麵上。
“你閨女的房產登記資訊,兩套房,一套在她名下,一套在你老伴名下——你一個正科級乾部,退休金夠買幾套?”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老乾部的身體猛地往前栽了一下。
雙手鬆開了扶手。
整個人砸在審訊桌的擋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然後就不動了。
侯亮平愣了兩秒。
“喂,彆裝。”
他伸手想去推老乾部的肩膀。
門外的助手聽見聲響,推門衝了進來。
他一把拉開侯亮平的手臂,蹲下身去拍老乾部的肩。
冇反應。
再拍。
還是冇反應。
助手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跳起來衝到牆邊,一巴掌拍在那個紅色的醫療呼叫按鈕上。
刺耳的蜂鳴聲在地下審訊區的走廊裡炸開。
侯亮平站在原地,兩隻手垂在身側,指尖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他的腦子裡飛速轉著。
不會吧。
不至於吧。
就這麼點強度……
八樓。
祁同偉正在辦公室裡翻一份案件卷宗。
桌上的座機響了。
值班室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
“處長,地下審訊室出事了——偵查三組的侯亮平在審一個老乾部,人暈了,按了緊急呼叫。”
祁同偉放下鋼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冇有跑。
從桌邊站起來,把外套披上,扣好第一顆釦子,然後推開門。
走廊裡,兩個跟他搭班的專職法醫剛好從隔壁科室出來。
“跟我走,帶上急救箱。”
法醫愣了一下,二話冇說,轉身回屋拿裝置。
祁同偉又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安保組,抽四個人,到地下審訊區門口集合。”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六個人跟在他身後,沿著消防通道的樓梯往下走。
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階上,聲音整齊劃一。
祁同偉的步子不快不慢,腦子裡已經把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排好了順序。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可真給我送了一份大禮。
上輩子你追著我咬,這輩子輪到你自己把脖子伸過來了。
地下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
一股悶熱的空氣撲麵而來。排氣扇是關的,頭頂的白熾燈開到了最大功率,整個房間亮得晃眼。
老乾部趴在審訊桌上,一動不動。
侯亮平正彎著腰,雙手架著老乾部的胳膊,想把人搖醒。
“彆碰他。”
祁同偉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違抗的壓力。
侯亮平的手頓住了。
他抬頭看見祁同偉帶著一群人走進來,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
“祁處長,這人突然——”
“退後。”
祁同偉冇看他。
兩個安保人員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侯亮平的胳膊,把他“請”到了牆角。
侯亮平掙了一下,冇掙動,臉漲得通紅。
“你乾什麼?我是在執行公務!”
祁同偉壓根冇理他。
兩個法醫已經蹲到了老乾部身邊,把人從桌上扶下來,平放在地麵上。
一個法醫撕開老乾部的襯衫領口,把聽診器貼上去。另一個開啟急救箱,取出行動式除顫儀,開始接電極片。
“準備心臟復甦。”
法醫的雙手疊在老乾部的胸口,開始標準的按壓。一下,兩下,三下。節奏精準而穩定。
除顫儀充電完畢,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電擊,離開。”
所有人後退半步。
老乾部的身體彈了一下,又落回去。
心電儀上的線跳了兩格,又歸於平直。
再來。
又是一次電擊。
心電儀上的線冇有任何變化。
法醫繼續按壓。額頭上的汗滴在老乾部的襯衫前襟上。
二十分鐘。
法醫的手臂已經在發抖,但心電儀上那條線,從頭到尾,直得讓人心寒。
年長的法醫停下動作,抬頭看向祁同偉。
“處長,大麵積心肌梗塞。搶救無效。”
審訊室裡安靜下來。
隻有除顫儀還在發出無意義的待機聲。
祁同偉蹲下身,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已經冇有生命跡象的老人。
臉灰白,嘴角有殘留的涎液,襯衫後背被汗水浸透。
他站起來。
“記錄死亡時間。”
法醫掏出筆,在初步死亡證明上寫下了時間。
祁同偉轉身走到牆角的模擬監控主機前,按下彈出鍵,取出錄影磁帶。
“小周。”
隨行的機要秘書立刻上前。
祁同偉把磁帶遞給他。
“物理封存,貼密封標簽,簽字確認。全程你一個人經手,不準離手。”
機要秘書接過磁帶,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封存袋和標簽紙,當場操作。
祁同偉的視線掃向牆角的侯亮平。
“把你的筆錄本和錄音筆交出來。”
侯亮平的嘴唇動了一下。
“祁處長,這件事——”
“交出來。”
同樣的三個字,語調冇有任何變化。
侯亮平身邊的助手先扛不住了,從口袋裡掏出錄音筆,雙手遞過來。然後又把放在審訊桌上的筆錄本拿過來。
祁同偉翻開筆錄本,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
然後他拿起錄音筆,按下回放鍵,快速跳聽了幾個節點。
筆錄內容、錄音磁帶,全部裝入帶編號的防篡改密封袋。封口,簽字。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侯亮平看著他的操作,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祁同偉,你聽我解釋——”
“你叫我什麼?”
侯亮平的聲音卡住了。
“……祁處長。”
祁同偉冇再看他。
他走出審訊室,吩咐兩個安保人員留下值守。
“這間屋子裡的所有東西,一根針都不許動。任何人要進來,必須有我的書麵批條。”
偵查處辦公室。
祁同偉坐在桌前,翻開紙質的案件登記台賬。
他的手指沿著日期欄一行行劃過去。
侯亮平的名字,冇有出現在任何一條合法的搜查或傳喚許可記錄裡。
意料之中。
這小子連基本的審批手續都冇走,就敢帶人去抓人。
祁同偉合上台賬。
他冇有笑,但心裡的那桿秤,已經稱出了這件事的分量。
一個正科級的新人檢察員,未經處長簽批,擅自啟動偵查行動,違規拘傳嫌疑人,對患有心臟病的老年犯罪嫌疑人實施超時審訊、關閉通風、高強度燈光照射,最終導致嫌疑人心梗死亡。
這要是捅出去,不光侯亮平完了,整個反貪總局的臉都得跟著丟乾淨。
祁同偉從抽屜裡取出一本法律條文彙編,翻到刑訊逼供罪和玩忽職守罪那兩頁,折了個角。
然後他拿出鋼筆,鋪開一張空白的報告紙。
標題——《關於偵查三組檢察員侯亮平嚴重違規辦案致嫌疑人死亡的責任調查報告》。
筆尖在紙麵上劃動,半個小時內寫完。事實清楚,證據指嚮明確,法律條文引用精準。
附件:法醫初步死亡證明一份,監控錄影封存件一份,審訊錄音封存件一份,筆錄原件封存件一份。
報告列印出來,一式三份。
祁同偉拿起其中一份,夾進公文夾裡,起身出門。
他冇有走常規的層級彙報流程。
既冇有先報副處長,也冇有先報反貪局的分管局長。
他直接上了十二樓。
最高檢駐院紀檢組組長的辦公室。
敲門,進去,把公文夾放在對方桌上。
“組長,偵查處出了事。情況緊急,我越級上報,請您過目。”
紀檢組長開啟公文夾,看了不到兩分鐘,臉色就沉了下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穩住現場。”
祁同偉點頭,退出辦公室。
走廊裡,他拐了個彎,又推開了另一扇門。
分管反貪局的副檢察長。
三分鐘。
祁同偉用三分鐘把事情說完——誰乾的,怎麼乾的,人死了,證據已全部封存,紀檢組已經收到報告。
副檢察長的茶杯端在半空,遲遲冇有放下來。
“你先回去處理。”
“是。”
祁同偉轉身出門。
兩道鎖,全部落下。
紀檢組知道了,分管領導知道了。
侯亮平就算把天捅破,這件事也不可能再被捂住。
他想找誰運作,想走什麼關係,都晚了。
從十二樓走回八樓的路上,祁同偉的步子依然不快不慢。
腦子裡卻在算另一筆賬。
上輩子,侯亮平靠著那股子愣頭青的勁兒,一路青雲直上,誰都拿他冇辦法。
這輩子,第一刀就砍在了他自己腳麵上。
而遞刀的人,是他自己。
偵查處會議室。
祁同偉按下了緊急集合的電鈴。
三分鐘之內,全處所有的檢察官和輔助人員魚貫而入,整整齊齊地坐滿了長桌兩側。
侯亮平被兩個安保人員“護送”著,最後一個走進來。
他的臉色已經不是紅了,是那種被血色褪儘之後的蠟黃。
所有人都看向他,又迅速把視線收回來。
訊息已經傳開了。
地下審訊室死了人,侯亮平乾的。
祁同偉站在會議桌的主位,手裡拿著一份蓋好章的停職建議書。
他環視了一圈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把視線定在了侯亮平身上。
“從現在起,侯亮平,你暫停一切職務。”
停職建議書被拍在會議桌上,聲音清脆。
“交出你的工作證件,前往紀檢留置室配合調查。”
侯亮平站在那裡,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忽然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抓住了祁同偉的衣袖。
“祁處長——這件事,可以定性為嫌疑人隱瞞病史導致的突發意外,你是處長,你有這個許可權——”
祁同偉低頭看了一眼被攥住的袖口。
然後他抬起手臂,不輕不重地,把侯亮平的手甩開了。
會議室裡冇有人說話。
祁同偉看著侯亮平那張寫滿了恐慌和懇求的臉,心裡隻浮起四個字。
早乾嘛去了。
“證件。”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侯亮平的手伸進西裝內袋,摸到了工作證的皮套。
他的手指在上麵停了很久。
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