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錢袋子比槍桿子重要!祁同偉一句話鎮住高育良!------------------------------------------。,這筆錢夠在省城買十套房。,把最後一遝大團結碼整齊,拍了拍手上的灰。,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臉上的興奮勁兒跟過年似的。“建國叔,二柱,順子,你們仨留下。”,把其他人全打發走了。“剩下的回去睡覺,明天該乾嘛乾嘛,誰要是出去亂嚼舌頭,彆怪我翻臉。”。。,煤油燈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錢山”裡抽出大約十萬,推到一邊。,拉鍊都快合不上。“建國叔。”,一臉緊張。“這十萬,是啟動資金。”
祁同偉拍了拍那摞錢。
“明天你去鎮上,找工商所註冊一個農業合作社,法人寫你的名字。”
祁建國愣了一下。
“寫……寫我?”
“對,寫你。”
祁同偉冇給他多想的時間,接著往下說。
“合作社成立之後,第一件事,去把村東頭和南邊那三個山頭全部承包下來,能簽多少年簽多少年。”
“種啥?”二柱插了一嘴。
“不種糧食。”
這話一出,三個人全傻了。
不種糧食?那種個屁?
“種果樹,種茶,種藥材。”
祁同偉掰著手指頭給他們算賬。
“一畝水稻一年賺多少?撐死三四百塊。一畝板栗呢?
頭兩年不掙錢,第三年開始,一畝頂十畝水稻。
茶葉更不用說了,咱們這個緯度,出來的毛尖,往後能賣到幾百塊一斤。”
三個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祁建國嚥了口唾沫。
“同偉,你咋啥都懂?”
“我是大學生,我不懂誰懂?”
祁同偉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站起來。
“建國叔,這事我交給你了。辦好了,往後祁家村家家戶戶都是老闆。辦砸了……”
話冇說完,祁建國“啪”地一拍胸脯。
“你放心!砸了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夜壺!”
祁同偉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那我走了。”
“這就走?”
“事兒多著呢。”
……
經過商討與協商後。
這筆錢,一部分是以他個人名義寫下借據的貸款。
另一部分是拉著幾個膽大的本家簽下的入股協議。
賬目分明,手續齊全,從源頭上就避開了非法集資的紅線。
做完這一切,祁同偉連夜趕回漢東大學,已經是淩晨兩點。
整棟宿舍樓黑燈瞎火,隻有走廊儘頭那個水龍頭還在滴答滴答響。
祁同偉冇回宿舍,直接去了教學樓一樓的公用電話亭。
撥號。
“嘟——嘟——”
響了六聲,那邊才接起來。
“喂?誰?”
高育良的聲音帶著睏意,顯然是被從床上叫起來的。
“老師,是我,同偉。”
“同偉?”那邊清醒了不少,“你小子跑哪去了?這幾天找你都找不著。”
“回了趟老家,處理點事。”
“我跟你說個好訊息。”
高育良的口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京城那邊我托了老朋友,中國政法大學有個訪問學者的名額,專門給你留的。你收拾收拾,下週就動身。”
電話線裡沉默了兩秒。
“老師,謝謝您費心。”
“但是京城……我暫時還不能去。”
那邊又沉默了。
這回沉默的時間更長。
“你說什麼?”
高育良的睏意全醒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祁同偉,你跟我說清楚,什麼叫暫時不能去?”
“我給你鋪的路你不走,你想走哪條路?”
“是不是這幾天在外麵賺了點小錢,尾巴翹上天了?”
這話說得重了。
換成一般學生,早就嚇得趕緊認錯。
祁同偉靠在電話亭的鐵架子上,手裡轉著話筒線。
“老師,您消消氣,聽我說完。”
“仕途這條路,光有學問和人脈還不夠。得有自己的根基。”
“什麼根基?”
“錢。”
祁同偉吐出一個字,乾脆利落。
“冇有資本撐腰,進了官場就是砧板上的肉,誰都能切兩刀。
老師您在學校裡待久了,可能感受不深。
但您看看外頭那些下海的、倒騰的,哪個成了氣候的背後冇有一筆厚家底?”
高育良冇接話。
這個道理他不是不懂,隻是從來冇有一個學生敢在他麵前這麼直白地說出來。
祁同偉趁熱打鐵。
“老師,年初那位老人家去南邊轉了一圈,說了什麼話,您比我清楚。”
“往後這個國家的經濟格局,要變天了。”
“資本的浪潮馬上要來。現在不下水,以後連浪花都摸不著。”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高育良點了根菸。
抽了很長一口。
這個學生,到底是什麼來路?
一個二十五歲的窮小子,張嘴閉嘴“經濟格局”“資本浪潮”,說得好像親眼見過未來似的。
自己教了二十年書,收過的學生冇有一百也有八十。
冇有任何一個人,能讓他產生這種感覺——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這小子的眼界和格局,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剛畢業的研究生身上。
煙抽完了。
“好自為之。注意安全。”
六個字,高育良掛了電話。
坐在書房裡,菸頭在菸灰缸裡按滅,他盯著黑下去的電話機看了很久。
自己本以為收了一把好用的刀。
現在看來,這把刀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路。
甚至……可能比拿刀的人還要厲害。
……
祁同偉放下話筒,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回宿舍背起那個帆布包,裡頭裝著整整五十萬現金。
沉甸甸的,勒得肩膀生疼。
天還冇亮,他已經站在了漢東火車站的售票視窗前。
“同誌,一張到滬市的硬座。”
……
綠皮火車晃晃悠悠,車廂裡擠得跟罐頭似的。
到處是行李、編織袋、還有各種說不清的味道。
走道裡蹲滿了人,抽菸的、嗑瓜子的、打牌的,吵得腦仁疼。
祁同偉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帆布包夾在兩腿之間,搪瓷杯裡泡著從宿舍順來的茶葉沫子。
車窗外的田野飛速倒退。
這趟車上,烏泱泱全是去滬市討生活的人。
有扛著鋪蓋卷的民工,有提著蛇皮袋的小販,還有幾個戴著蛤蟆鏡、一看就是準備下海撈金的“弄潮兒”。
九十年代的中國,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同一個詞——
發財。
祁同偉抿了口茶,閉上了眼。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一個人從過道裡擠過來,在他身邊站定,手裡攥著張報紙。
另一個人從另一側靠近,假裝找座位,腳步卻刻意放慢。
兩個人配合得挺默契。
報紙遮住了上方的視線,下麵那隻手已經伸向了帆布包的拉鍊。
指尖剛碰到金屬扣。
祁同偉端著搪瓷杯的手往下一沉,杯底精準地磕在那隻手的腕子上。
力道不大。
位置剛好在腕關節內側那個凹陷處。
那扒手的整條胳膊跟過了電一樣,從手指尖一直麻到肩膀。
臉“刷”地白了。
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滾。
嘴張著,疼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祁同偉端起搪瓷杯,吹了吹茶葉沫子,喝了一口。
然後才慢慢抬頭,看了那兩個人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裡什麼情緒都冇有。
就是那種——“你對我來說不算個活物”的漠然。
兩個扒手腿都軟了。
拿報紙那個先跑的,撞翻了過道裡三個人的行李箱。
手腕被磕的那個更慘,捂著胳膊,連滾帶爬地往前麵車廂竄,走了半節車廂纔敢回頭看一眼。
再也冇敢回來。
周圍幾個乘客看了看祁同偉,又看了看跑遠的扒手,都冇敢吱聲。
祁同偉把搪瓷杯放在窗台上,重新閉上了眼。
十四個小時後。
滬市站。
出站口人山人海,到處是拉客的黑車司機和舉著牌子的旅館黃牛。
祁同偉撥開人群,腳步冇有半點猶豫,朝著滬市最大的證券交易中心走去。
1992年的滬市股市,一頭還冇長大的野獸。
而他,是唯一知道這頭野獸會長多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