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這次可不是我要找事,是她們幾個闖進家裏來要搶我的糧食!”
陸青禾看向田有福,單從這人在她幹完仗以後才現身,她就知道這個村長是個喜歡耍小心思的。
耍小心思好啊!
陸青禾就怕這個村長講那些封建老規矩,喜歡耍小聰明,這說明田有福是她能接觸的人!
“那可是我們娘兒幾個保命的口糧!以往咱們大房一家掙的錢都交到了公中,如今我被他們老周家趕出來了,幾個銅子兒還是招娣跟二丫她們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就買了這麽點兒救命的糧食……”
說著,陸青禾先是將李氏給扶了起來,又拎起了李氏拚命都要護住的那袋子大米。
陸青禾買的大米就隻一鬥,十來斤的大米能有多少?
而被陸青禾拉起來的李氏,這會兒又被陸青禾捋起了袖子,讓田有福看見了李氏兩隻手臂上被掐出來的青紫印記。
“娘……”
李氏有些難為情,鄉下女子雖說不用頭戴帷帽,但肯定是不能在外男麵前隨便坦露胳膊小腿的。
可陸青禾卻拉住了她的手臂,神情認真的說道:
“怕什麽?村長比你爹還大一歲呢!他就是你的長輩!你得讓村長大伯好好看個清楚,有些人為了搶咱們一家幾口的救命糧,對你下手有多狠!”
聽見陸青禾這麽說,原本還有些扭捏的李氏,頓時就覺得婆母說的很有道理,支棱著兩隻手臂,還往田有福麵前遞了遞。
“嘶……”
田有福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倒不是因為陸青禾那番話,而是李氏雙手上的青紫掐痕實在是太多了。
怕是有三四十道印子!
因為離得近,田有福看得清楚,有些印記甚至都被掐破皮了!
“村長,你看見了吧?”
陸青禾可沒工夫讓田有福繼續吸冷氣,將兒媳婦的袖子往下一捋,便冷笑著說道:
“村長你是最公正的人,我頭上的傷都還沒好利索呢,有些人昨兒個先是想把我家閨女搶去賣給賭坊抵債,今兒個又跑來搶我家的救命糧,這種人還把我們娘兒幾口的性命放在心裏嗎?”
“賣我家閨女就夠狠的了,還要絕了我們一家的生路,她們還有沒有把村長你放在眼裏?”
聽見陸青禾越說越嚴重,田有福知道,自己必須得開口了。
“瞧瞧你們幹的好事兒!”
田有福急忙轉身,怒視著在地上摸著自己頭頂的鄭氏,咬牙切齒的說道:
“鄭小娥!昨兒個我說的話你是沒聽見嗎?還是你睡一覺起來就忘了?你們家老大惹出來的事情,要麽你們家去管,要麽就讓大招他自己擔著!”
“接二連三的在村子裏鬧事,你們一家子是不拿我的話當規矩,還是不拿兩個族老當長輩?”
田有福搬出了自己還沒什麽,畢竟他的輩分擺在那裏,確實比周老頭矮了一輩。
可是他搬出兩個族老,鄭氏就有些緊張了。
“咱一家幫她男人借錢平債,不該收點兒利息嗎?村長你可是公道人,不能瞅著我家大兒媳現在搬出來了,就隻幫著她說話吧?”
不過,雖然心裏緊張,可鄭氏的嘴巴上卻不饒人。
而且她這句話把田有福說的很髒,別說是陸青禾生氣了,田有福更是被氣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你放你……放屁!鄭小娥你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去縣衙告你們家想買賣人口?”
田有福這個氣啊,話都說不利索了,更是忍不住抬頭看向院子外麵那些圍觀的村裏人。
看熱鬧的大部分是長舌婦,七嘴八舌的,最怕的就是沒有熱鬧。
剛才鄭氏開了個口子,這會兒那些長舌婦都不用溝通,就在自己的腦子裏發散了思路。
“咦,這天底下哪有打婆婆的兒媳婦?村長該不會是有啥歪心思吧?”
“嘖嘖嘖,誰知道呢,村長跟那大鵝年紀相仿,又是同輩,這個嘛……”
“難說!難說!雖然村長是個公道人,可鄭氏說的沒錯,一個大老爺們兒,咋總是幫著人家兒媳婦說話?”
……
潑婦!
蠢婦!
一群沒文化的長舌婦!
“你們都給我閉嘴!”
田有福氣得眼角直突突,衝著院牆外麵看熱鬧的村民們吼了一嗓子,接著又對鄭氏罵道:
“你還在這兒杵著幹啥?非要逼得你家兒媳婦沒了活路才行?還是你非要讓大招斷子絕孫?”
嘶——
聽到田有福這麽說,眾人纔想起來,昨兒個陸青禾可是放了狠話的!
誰要敢動她閨女,她就帶著幾個孩子一起上路!
上的什麽路?
黃泉路!
“她敢!”
鄭氏也迴過神來,忍不住罵了一句,可是感覺到陸青禾的目光,她就覺得頭皮疼得慌,都不敢跟陸青禾對視,起身就往院子外麵走。
“娘,等等我們!”
鄧氏三個也被唬住了,大嫂要真把大哥家的幾個孩子都給帶著去投胎,那她們還不得被村裏人綁起來送去官府砍頭啊?
原本她們是不信的,可今兒個親自見識到了大嫂的潑辣,她們是真信了!
沒看見婆婆頭頂上都禿了一塊嗎?
那可是大嫂的親婆婆!
大嫂連婆婆的頭發都給薅下來,真要是被逼急了,什麽事兒幹不出來?
“還不迴家?還要在這裏看熱鬧?你們就那麽盼著人家過得不好?”
眼見著鄭氏帶著三個兒媳灰溜溜的走了,田有福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扯著嗓子又衝院牆外麵的那些長舌婦們吼了起來。
嘩——
一群大人小孩兒趕緊溜了。
惹不起惹不起,村長肯定是被他們說中心事了,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呢!
田有福不知道那些大人孩子們的想法,他隻知道今天這個事兒應該過去了,他也要趕緊從這個是非之地離開纔好。
“村長你先等等!”
然而不等田有福邁開腿,陸青禾就開口了,嚇得田有福張口就想解釋。
“陸氏啊,那畢竟是你婆婆,我不好……”
“我懶得跟她爭論是非對錯,我隻想請村長幫忙做個見證,讓我迴去把我家的東西都搬過來,這兒連一個油燈都沒有,村長不至於不肯幫這個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