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裏野雞什麽價?”
陸青禾也沒有想到,二閨女不止是能幹活兒,還這麽懂事。
她隻顧著給家裏人吃肉了,可小小的二閨女已經想到了以後,考慮的比她這個當孃的還要長遠。
最重要的是,二丫既然想到了把這隻雞拿去城裏賣了換米麵,肯定是知道她這個娘親短時間內是不打算迴老周家的。
這纔是當孃的小棉襖啊!
所以陸青禾沒有第一時間否定二丫的提議,反倒還露出了思索之色,認真的詢問起來。
事實證明,陸青禾的重視,讓二丫有些激動。
小丫頭蠟黃的臉頰都有些泛紅,不敢直視陸青禾的目光,雙手攥著背簍帶子說道:
“之前大哥帶著嫂子和我去縣城賣背簍,我見到過有人賣雞,十文錢一斤呢。”
十文錢一斤,那這隻雞如果賣出去的話,大概就是六十文的樣子?
這個價格倒是符合陸青禾的認知,穿越之前陸青禾本來就是個曆史迷,最喜歡去古城古鎮旅遊。
所以她大概知道,在漢唐時期,一隻雞的價格就是單斤十文到二十文之間。
從古至今,大概隻有現代,雞的價格才給升上去了。
沒辦法,實在是聰慧的華夏兒女,把一隻雞研究出了八百種吃法!
古來一直都是牛羊肉最貴的。
不過……
古代的一斤好像是十八兩吧?
“統子,這隻雞是按照五百克一斤嗎?”
陸青禾溝通了係統,係統默默地給出了一個‘是’的迴答,陸青禾頓時就打消了賣這隻雞的念頭。
但是她不能直接否定二閨女的提議,這會打擊到二閨女的自信心的。
既然陸青禾狠不下心來甩掉幾個小包袱,那她當然會一視同仁,好好地教育這幾個兒女了。
“那一斤豬肉是什麽價?”
所以,陸青禾看向二閨女,又問了另一個問題。
“娘!我知道我知道!”三鐵忽然舉手,眼睛亮晶晶的說道:“城裏的大肥肉十五文一斤,瘦肉十二文一斤,帶肉的骨頭八文錢一斤!”
“娘!我也知道!”四鐵不甘落後,緊跟著舉手說道:“豬下水便宜,才五文錢一斤!豬排骨都要賣十文錢一斤呢!”
小小沒說話,可卻忍不住嗦手指頭,顯然是有些饞豬肉了。
“二丫,你看,豬肉的價格比雞肉貴多了。”陸青禾看向二閨女,語氣溫和的說道:“這隻雞拿去城裏賣,十文錢一斤,也就賣個三四十文錢,我們拿那個錢去買豬肉,也就兩斤大肥肉,三斤瘦肉……”
“你們這些年都沒吃過幾次肉,娘心疼你們,可要是把這隻雞賣了,豬肉都買不了幾斤,就算買了米麵迴來,沒有油水,你們以後都長不高怎麽辦?”
二丫有些臉紅的看了陸青禾一眼,以前娘親對她動不動就打罵,這還是娘親第一次跟她溫言細語的說這麽多,把一件事情說得這麽清楚,她感到有些別扭,心裏卻又暖暖的,隻覺得這會兒自己纔是娘親的女兒。
“娘,我們可以吃野菜的,野菜也能下飯!”
出於對娘親這麽溫柔的迴報,二丫便一臉認真的說道,一句話嚇得三鐵四鐵臉都有些綠了。
不過兩個小的沒有反駁二姐。
他們雖然覺得野菜很難吃,可二姐說得對,野菜也能下飯的。
要是餓肚子和吃野菜,兩個隻能選一個,他們肯定會選擇吃野菜。
三鐵四鐵覺得自己已經是男子漢了,都已經是大人了,不能再跟小時候一樣不懂事。
“我家二丫真懂事!”
陸青禾也對二閨女表達了肯定,但是肯定歸肯定,她可不會委屈了自己還有這幾個小的。
“不過娘親有辦法掙錢,娘親還答應了四鐵,要讓他吃肉的。”
“所以這一次,二丫就聽孃的,咱們把這隻雞殺了吃好嗎?”
聽見陸青禾這番話,不止是二丫臉紅的低著頭,就連三鐵四鐵都是忍不住拿眼睛偷瞄自家娘親。
天哪!
他們那個以往動不動就罵二姐打二姐的娘親,現在竟然會跟二姐商量著一隻雞的大事了?
這還是他們娘親嗎?
肯定是!
他們娘親就是這麽好!
以前娘親之所以罵他們打他們,都是因為爺奶,要不是爺奶不喜歡他們,覺得他們幾兄妹吃得多幹得少,娘親也不會把脾氣都撒在他們身上!
這一刻,幾個小的雖然沒有交流,可卻達成了默契。
他們都有些不希望娘親迴到爺奶家了!
“我都聽娘親的……”
二丫也臉頰發紅的喏喏迴了一句,娘親竟然問她這隻野雞是吃了還是賣了,這是二丫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娘親剛剛真的就問她了!
現在二丫滿腦子都是娘親那溫柔的語氣,哪還有什麽野雞和米麵啊,她覺得自己今晚什麽都不吃就已經飽了!
“哇,好香好香好香!姐,你快吃!娘親燉的雞好香呀!”
不過到了太陽落山的時候,當小小抱著她的胳膊把一塊雞肉遞到她麵前的時候,二丫就再次臉紅了。
“咕咚~”
明明一個時辰前她還覺得自己晚上什麽都不吃就飽了的,可是現在,聞著那股子直竄鼻子的肉香,二丫還是忍不住咽著口水,覺得肚子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抓心撓肝一般,讓她情不自禁的張嘴咬住了那塊雞肉。
“哇,好好吃!娘親燉的雞肉太好吃了!”
“大嫂,你也吃,這隻雞腿給你!”
三鐵四鐵也已經吃到雞肉了,兄弟倆一人一個雞翅,把一隻雞腿留給了陸青禾,一隻雞腿則是遞給了大嫂李氏,在廚房裏就著爐火吃的直嗦指頭。
陸青禾倒是想擺在桌子上吃,可他們是被趕出來的,壓根兒就沒有油燈。
別說是在這個古代了,陸青禾記憶裏在她小時候的農村,還沒有實現家家通電,一盞油燈都很珍貴,當然,貴的不是燈,是燈油!
老周家當然有油燈,可她為了女兒跟周大招幹仗,‘導致’周大招被賭坊的人抓走。
老周家咋可能允許她帶走家裏的油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