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個清晨,一行人坐在酒樓外麵的亭子裏擇菜的時候,兩個大媽阿婆討論起了陸青禾的工資問題。
她們說自己的工資隻有幾百,一個個都在哭窮,然後自然而然的問起了陸青禾的工資是多少。
陸青禾還有些難以置信,這不是旅遊區的酒樓嗎,這裏一個月都有幾萬的營業額啊,你們作為老員工才幾百塊的工資,哪個煞筆會信?
所以麵對著她們的詢問,陸青禾隻能說自己不清楚,但是她心裏還是有一些緊張的情緒,因為哥哥同樣沒告訴她這個暑假工可以掙多少錢。
最後在大媽阿婆的追問下,陸青禾按照自己的想法,給出了一個自己理想中的暑假工待遇:
“應該有一千五吧?”
這是她心裏的理想報酬。
畢竟,當初自己國慶做兼職,一天也就二十,包吃,很低。
但是在景區不一樣,這是全天候,每天早晨六點就起床打掃酒樓衛生,然後吃飯,在那個男生的小摩托帶領下去買菜,迴來摘菜,迎接一天的客人,晚上接近十二點才能入睡。
一千五不算高,是陸青禾深思熟慮之後的迴報。
然後,這句話令年輕的廚師小陳不滿了,在旁邊陰陽怪氣的說道:
“我一個月都才三千多點,你一個暑假工,又不是長期的,最多五六百就得了,一千五你做夢去吧。”
聽到這句話,陸青禾生氣了。
然後她原本愉快的暑假兼職終於進入了難熬的階段。
陸青禾很清楚自己是一個極度叛逆和不成熟的人。
所以,在被廚師小陳嘲諷了一頓,說自己的工資隻有五六百以後,陸青禾生氣了,進入了暴走模式。
不斷的跟哥哥打電話質問自己的工資,然後找酒樓的姐姐說自己不想幹了,最後甚至讓在外麵出差的老闆娘知道了這件事……
多年以後的陸青禾,很想迴到過去抽當時的自己幾耳光。
因為她太不懂事了,太容易就被人激怒了,太看得起自己的價值了。
可是陸青禾終於被善待了一次。
酒樓的姐姐每天都不停的勸陸青禾,安心在這裏做暑假工,工資的事她會找老闆談論,絕對不會隻給她五六百那麽低,畢竟大學消費很高。
然後,見普通的語言開導沒效果了,姐姐還帶著陸青禾去買菜的老街開小灶,請她吃好吃的,跟她說著很多心裏話。
哥哥則是沒有辦法,因為他隻能在電話裏勸解陸青禾,甚至都不能來酒樓接她離開。
不然的話,同事怎麽看待,難道自己升了總經理就這麽牛氣了?
同時哥哥也希望陸青禾可以真正的提前接觸到社會,明白生活的艱苦,理解人際關係的複雜。
可是兩個人的作用都不大。
真正起到效果的,是那天中午,陸青禾罷工迴到房間躺屍的時候,老闆娘姐姐在外地打來的一個電話,讓陸青禾解除了“暴走模式”。
陸青禾忘了當時老闆娘姐姐跟她說了些什麽了。
隻記得在那通電話之後,陸青禾選擇懶得搭理廚師小陳,還有那兩個碎嘴的大媽阿婆,但是該自己的工作,認認真真的去完成。
一群人見陸青禾不再發脾氣了,似乎覺得沒什麽意思,關係再次恢複到了平靜。
可惜,好景不長。
某一天,又是一個親戚找到了老闆娘姐姐,然後將他們還在讀書的女兒送了過來做暑假工。
陸青禾覺得那個女孩子本該跟自己親熱一些,畢竟大家都在校園,而且自己還在讀大學。
可是她從小到大看了無數集“人與自然”,卻沒有學會動物界的生存法則。
女人,即雌性動物,絕對是一種吃硬不吃軟的生物。
小女生剛剛進來沒幾天,就跟陸青禾抱怨累,然後陸青禾開始跟她說起了心裏話。
可惜,廚師小陳手段更高明,因為他在酒樓權力最大。
於是,每次一到忙碌的時候,廚師小陳都會藉口帶著小女生騎車出去兜風,而大媽阿婆又藉口自己要摘菜洗碗,將打掃桌子端盤端碗的任務推給了陸青禾。
兩個人中午在外麵吹涼風,晚上在景區勾勾搭搭,陸青禾則成了苦力。
要知道,那可是景區最火爆的一間酒樓,每頓都有幾十桌的客人。
陸青禾在默默忍受了幾天之後,終於爆發了。
某一天,當她在收拾桌子的時候,亭子裏的雨簾漏水。
陸青禾當著當時坐在亭子裏吃飯的老闆的麵,用掃把將那個雨簾戳穿,當著眾人的麵,爆發了自己的脾氣,將掃把一下子扔在了地上,然後麵無表情的繼續收拾桌子。
老闆前幾天沒有過問陸青禾被欺負的事情,陸青禾不知道具體的原因是出於磨礪的好心還是打擊的報複,因為她知道老闆娘姐姐跟自己哥哥當初曾經差點兒成為夫妻。
可是這一次,老闆終於不再坐視不管了。
叫坐在他旁邊的大媽阿婆小女生,一起幫著陸青禾收拾桌子。
陸青禾心裏冷笑,她終於明白,有些脾氣不該發,但有些脾氣,必須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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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所有人都以為你好欺負。
從那以後,雖然廚師小陳依舊帶著小女生在晚上跑去景區不知道幹一些什麽齷齪的事情,但是陸青禾學聰明瞭。
當他們出去的時候,陸青禾就會刻意放慢自己的速度,像個耄耋老人一樣等兩人玩兒累了迴來之後依舊沒有將桌子收拾幹淨。
廚師小陳很不爽,陰陽怪氣的指責陸青禾,可惜陸青禾已經不痛不癢了。
一開始,她把對方當做了還會見麵的朋友。
後來哥哥在電話裏告訴她,這種人,以後你不會再見到了,沒必要太放在心上。
然後陸青禾真的做到了,從那以後再也不曾見過廚師小陳。
因為她覺得廚師小陳不是好人。
某一次,廚師小陳叫陸青禾準備餐具和食材,他要招待朋友。
朋友在上午來了,一個看上去就是混混的男生,帶著兩個身材高挑同樣似乎是輟學或者讀職高的女生。
廚師小陳一瓶酒一瓶酒的往桌子上拿,陸青禾想到自己在夏日的晚上忙累了喝一瓶啤酒他都會比比叨叨,就學著對方陰陽怪氣的問道:
“陳哥,吃了這麽多,到時候誰給錢哦?我是找你朋友要錢呢,還是記你賬上呢?”
因為那個時候,負責買菜開支的姐姐,因為不知道的原因已經離開了。
陸青禾負責起了記賬的任務。
“你別管,到時候我跟老闆說!”
廚師小陳很不爽,冷冷的喊了一聲,就繼續跟自己的朋友吃著烤魚喝著啤酒。
那一天,陸青禾親眼看見那個男的將兩個無論是年齡長相身材都很不錯的女生,帶進了樓上的酒店房間,然後直到第二天,才帶著兩個女生騎著摩托車離開。
陸青禾覺得這個世道讓她有些看不懂了。
這樣一個混混兒竟然能同時和兩個看上去年紀還小的女生在一起?
而且這還是自己親眼目睹的,真實的,就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事情。
那兩個女生……是有多缺男人呢?
陸青禾不理解“鄉下女孩子”的思維。
她甚至忘記了自己就是個“鄉下女孩子”。
但是她決定跟廚師小陳保持一個陌生的距離。
並且,在她看來同樣是“鄉下女孩子”的小女生,陸青禾再沒有給過對方好臉色。
都是那個地方的,誰知道,她心裏有多麽輕賤?
陸青禾內心裏的高傲,使得她漸漸迴到了校園裏的那副姿態。
可是她不知道,這是社會給自己上的一課。
所以陸青禾沒有學會成長,依舊倔強的以自己的態度,跌跌撞撞的活在成年人的世界裏。
然後陸青禾在閑暇之餘開始寫自己的第一本小書,一本被網編騙到了某個移動書城的小說。
因為得罪了當時還在群裏冒泡的某個大神作者,從而辛辛苦苦寫了幾十萬字,一次推薦一毛錢稿費都沒拿到的小說。
那一次的經曆,終於令陸青禾生氣的終止了自己的青春夢想。
當然,那一年的夏天,並非都是壞事。
在學校都能引起那麽多青春旖旎的陸青禾,進入了景區酒樓之後,同樣有那麽兩次記憶猶深的來自成年異性的邂逅。
雖然他們就好像遊客的身份一樣從陸青禾生命裏出現一刹那,第二天就匆匆的離開了,但是陸青禾對那些迴憶卻一直不曾忘記。
陸青禾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做暑假工的時候,有著那樣多年以後迴想起來都會嘴角微翹的經曆。
印象中,應該是三個男人,陸青禾不曾忘記。
第一個男人,在陸青禾剛剛開始學會點菜的時候出現。
那是一個帶著自己十幾歲兒子去旅遊的男人。
如果說用形容詞描述的話,陸青禾可以想到的,大概是:
一個很成熟很有魅力的男人。
那個男人大概三十幾歲的樣子,正是一生中最成熟有氣質的年紀。
差一分,青澀,多一分,滄桑。
剛好合適。
陸青禾之所以記得對方,並非是這個男人對陸青禾做了什麽,或者是表達了什麽。
而是那種言談舉止之間,溫柔的眼神和恬靜的笑容,都令陸青禾深深的印在了腦海裏。
要知道那是當時景區最火的酒樓。
每天都有上百的遊客。
而陸青禾偏偏記住了那個男人。
不過,他隻是帶著自己的兒子在陸青禾的旁邊點了一桌子菜,吃過以後就離開了。
從此再未相見。
第二個男人,陸青禾現在想來,都忍不住會悄然一笑。
那同樣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大叔。
但是相比於第一個,這個男人稍顯普通,或者說更平凡一些。
更加的貼近陸青禾的生活。
他是和妻子來的。
陸青禾記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正是她在景區的路上,招攬了這一對夫妻。
更是在她的介紹下,二人點了晚餐,喝了一壺米酒。
那個男人平時似乎是不喝酒的。
陸青禾記憶尤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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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吃過飯以後,陸青禾本來在收拾桌子,男人從樓上走了下來,修長挺拔的身體微微有些搖晃,一步一步的來到陸青禾旁邊,問道:
“你們這裏有洗衣機嗎?”
“有啊。”
陸青禾點了點頭,看了男人微紅的臉頰,然後放下了手裏的抹布。
“我帶你去吧,就在廚房後麵。”
說完,她就走在前麵,帶著這個男人去找洗衣機。
廚師小陳又帶著那個小女生跑去夜晚的景區“捉迷藏”去了。
大媽阿婆都準備收拾下班。
所以就隻有她和那個男人走到了廚房後麵。
那是陸青禾第一次和一個成熟的男人單獨同行。
就在走到洗衣機那個位置的時候,男人似乎是酒醉了,朝著陸青禾的方向搖晃了一下。
那時候還有些單純耿直的陸青禾,當時沒有選擇主動扶住男人的身體,而是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認真的。
陸青禾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男人笑著看了陸青禾一眼,紅撲撲的臉頰上是陸青禾看不懂的表情,說道:
“謝謝你啊小美女。”
說完這句話,男人就迴到了房間。
“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
陸青禾看著對方穩健的步伐,有些摸不著頭腦。
於是選擇繼續打掃桌子。
但是那一個晚上,陸青禾失眠很久。
因為她的腦海裏一直閃爍著那個倒向自己的那副畫麵。
“陸青禾,你在想些什麽呢,人家可是有家人的!”
第二天,男人和自己的妻子走了。
陸青禾心裏莫名鬆了口氣。
她隻能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
“總算是走了,我真的是餓了,咋連人家有婦之夫都敢想呢?”
很多年以後,真正成為“成年人”的陸青禾才明白一個道理。
有些關係是不需要未來的。
有些人更不需要她給的未來。
但是那個時候的陸青禾不懂這個道理。
所以她的自我安慰起到了些許效果。
在幾天的惆悵之中,陸青禾終於走了出來。
漸漸忘記了那個喝了米酒之後差點兒倒在她懷裏的男人。
至於第三個男人,則是陸青禾快要結束暑假工的時候了。
那是一個公司團隊。
來自於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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