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聽著周老頭那一番理直氣壯的話語，周大鐵都驚呆了，一時間甚至忘記了怎麽反駁自己的爺爺。
但是，當周老頭以為自己用孝道拿捏住了這個不那麽孝順的大孫子，準備將欠條拿過來讓周大鐵按下手印的時候。
周大鐵還是立刻就清醒了過來。
“不！我不按這個手印！爺爺你別再讓我欠債了！”
周大鐵好似是躲避瘟神一般的往後跳了出去，雙手更是背在了身後，瞪著氣急敗壞的周老頭吼道：
“是！我是我爹的兒子！可我爹還是爺爺你的兒子呢！”
“我欠我爹的，上次那二十兩銀子，就已經還了！”
“要是我爹壽終正寢，那自然是該我這個長子給我爹送終，但是爺爺你可別忘了！”
說到這裏，周大鐵見自家爺爺瞪著自己的眼神，完全就不像是在看一個親孫子一般。
他隻覺得心中發冷，最後那點兒猶豫瞬間消失不見，拔高了嗓音衝著周老頭吼道：
“我爹不是壽終正寢老死的！是被我七叔殺死的！我七叔可是爺爺你的兒子！”
“嘩——”
當周大鐵這番話吼出來之後，那些幫著周家辦喪事兒的村民們，都是被驚得嘩然起來。
“大鐵這孩子，咋啥都說呢，不怕把周老叔給氣出事兒來？”
“你說這話我就不樂意了，你隻想著大鐵應該顧著周老叔，可你看周老叔顧著大鐵了嗎？”
“就是啊，大鐵才剛成家呢，雖然還沒有孩子，可小兩口年紀輕輕的，早晚都得有孩子，周老叔已經讓大鐵欠了二十兩銀子的賭債，如今還想讓大鐵欠下這筆喪葬費……”
“這事兒做的，周老叔確實是不地道了，簡直沒把大鐵當成親孫子看待嘛！”
“老周家當真這般落魄了嗎？我看周老伯以前那副用鼻孔看人的樣子，還以為他們家家底很厚實呢，這怎麽連一百兩銀子都沒有，就要親孫子幫忙背債了？”
……
村民們的議論聲並沒有壓低什麽，因為現如今的老周家，的確跟以前那個老周家不一樣了。
大家夥兒雖然來幫忙，可那是看在鄉裏鄉親的份上，不來麵上說不過去。
現在周大鐵把老周家的醜事掀了出來，大部分村民們都對周老頭的做法看不過去，自然就不介意讓周老頭聽見他們的聲音了。
“你你你——你這個不肖子孫！你給我滾！滾啊！我老周家沒有你這樣的孫子！”
周老頭完全沒有想到，周大鐵竟然會破罐子破摔，將他心裏最痛的那根刺給硬生生挑了出來。
還是當著那麽多村民們的麵！
聽著那些村民們的議論聲，感受著四周對自己的指指點點，周老頭氣得當場就暈了過去。
不暈不行了。
這個不孝子孫，擺明瞭不會再簽下那張欠條的架勢，他不暈這事兒就揭不過去。
周老頭現在竟然還有些慶幸，自己昨天暈過去了，他這會兒再暈過去好像都不用再找什麽理由……
“周老叔！”
“周大哥！”
“有田……”
眼見著周老頭直挺挺的往後麵倒去，一群村民們盡管在看熱鬧，可還是下意識的迎了上來，將周老頭團團圍住，七手八腳的把這暈倒過去的老人給扶到了裏屋躺下了。
“嘶，你們別說啊，這老周家我怎麽感覺有些怪瘮人的呢！”
“哪裏瘮人了？大白天的，你可別說些胡話！”
“你們沒發現老周家有些……不對勁嗎？大兒子躺在棺材裏了，小兒子早晚也得躺進棺材裏去，現在周老叔也躺下來了……”
“你可別放屁了！周老叔隻是被大鐵那孩子氣暈了過去，又不是……咳咳，總之，別胡說八道，趕緊幫忙把靈堂搭起來吧！”
“哎，話說迴來，大鐵那孩子呢？”
“不知道啊，這孩子估計是被周老叔嚇到了吧，也怪可憐的。”
“誰說不是呢，剛死了爹，殺父仇人還是自己的親幺叔，現在爺爺又想著讓他背債，換做是誰都扛不住，大鐵年紀也不大……”
周大鐵就是在那種情況之下走出的老周家，因為自己親口把爺爺給氣暈了過去，周大鐵心虛。
所以村民們但凡朝著他投來一些異樣的目光，再加上幾句竊竊私語，周大鐵就覺得那些村民們是在說自己。
一路溜迴了周家老宅，背後沒有那些村民們的目光和聲音了，周大鐵纔想著推開院門進去緩一緩。
“嘿！”
“啊！”
然而不等他推開院門，兩顆腦袋就從門背後探了出來，嚇得周大鐵差點就一口氣沒有提上去。
“你們欠打啊！”
周大鐵迴過神來，見到是兩個弟弟在嚇唬自己之後，氣得他捋起袖子就追了上去。
“大哥你不許打人！”
“大哥，娘讓我們給你帶了一句話！”
三鐵四鐵哪裏跑得過周大鐵，這會兒見親大哥是真被他們給嚇到了，急忙扯著嗓子將陸青禾給搬了出來。
“啥？娘讓你們給我帶了一句話？”
周大鐵聽見四鐵提起了娘親，心裏想到自己今早又做了糊塗事兒，或許娘親正等著看他笑話呢，就不由得打了個哆嗦，肩膀明顯耷拉了下來。
“娘給我留了什麽話？”
見大哥不動手打人了，三鐵四鐵對視一眼，臉上都是閃過一抹狡黠之色。
“娘說，大哥你既然想去給咱爹守孝，那你就帶上我們兄弟倆！”三鐵率先說道，說完還點了點頭，衝著四鐵使了個眼色。
“我們三兄弟都是爹的兒子，算是周家大房的男丁了，去給爹守孝是情理中的事兒，娘她不會生氣的！”
“真的？”
周大鐵沒有想到，娘親竟然變得這麽開明瞭，不止讓他去給爹守孝，還讓兩個弟弟都跟著他去。
所以，就連娘親都覺得，他這一次沒有做錯？
“娘真是這麽說的？”
心裏有些不確定，周大鐵盯著兩個兄弟，忍不住再度問了一句。
“那肯定是真的啊！”
“大哥，我們什麽時候騙過你了？”
兄弟倆瞪了周大鐵一眼，兩張小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忿，一副被冤枉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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