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丫的!”
正所謂痛打落水狗,眼見著陸中舉被水桶套住了腦袋,陸青禾抓住機會,拿起扁擔上去就是一頓暴打,一下下都招呼在陸中舉的肩膀和腿上。
當然,她收住力氣了的,不至於把人打殘。
但淤青肯定是少不了的了。
“啊!”
“饒命!”
“大姐饒命啊!”
“殺人了!”
“你要打死我了!”
陸中舉雖然看上去壯實,但這些年來他跟著林氏待在一起懶慣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家裡躺著吃白食。
所以陸青禾隻是幾扁擔下去,陸中舉就扛不住了,直接嗷嘮大叫著求饒起來。
“殺人啦!殺人啦!”
林氏更是被嚇得退出去老遠,扯著嗓子叫的淒厲無比,一副生怕彆人聽不見的樣子。
陸青禾會怕她叫人嗎?
當然不怕了!
那個縣令大人已經快要致仕了,都還沒有往上升遷的機會,心裡肯定憋著火呢。
雖然縣令不算什麼好官,可這種人越是到要退休的年紀,就越是怕惹出什麼事兒。
所以,陸青禾完全不怕林氏把這件事情鬨大。
恰恰相反,這件事情鬨得越大,反倒正中了她的下懷!
“我的天,沒看出來啊,這個大嫂還挺凶悍的!”
“打得好,這種孃家人,換我也要往死裡打!”
“就是,明知道人家男人死了,非但不幫襯一下,還想來搶錢,這哪裡是孃家人啊,這就是仇人!”
“噓,彆說了,衙役們好像過來了!”
“啥?衙役來了?那我可得趕緊躲……”
周圍的那些人原本還在看熱鬨,可是當聽見有人說衙役趕過來之後,四周的人群頓時便四散著躲開了。
陸青禾見狀,早早就收起了扁擔,站在一旁裝起了無辜。
而被木桶蓋在頭上的陸中舉,不清楚外麵的情況,還在手舞足蹈的嚎叫個不停。
“乾啥呢乾啥呢?”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當街毆打,你們是想吃板子了嗎?”
“丁哥,好像沒打了,就是這個男的窩囊廢一個人在那兒叫喚……”
因為捕頭趙方帶著大部分衙役去抓捕逃犯周大吉了,所以巡街的衙役如今隻有四個人,其中為首的是副捕頭丁遠。
當然,副捕頭這個稱呼,是私底下衙役們對丁遠的敬稱。
因為縣令大人曾經發話,丁遠若是表現得好一些,明年就可以升任捕頭了,到時候與趙方平級,一個縣城兩個捕頭纔是標配。
“艸,叫的這麼慘,我還以為鬨出人命了呢!”
丁遠本來是想去抓捕人犯周大吉的,因為縣令大人說的明白,他就是功績還不夠,資曆淺了點,所以暫時還無法升職。
若是可以將殺人犯周大吉抓到手,那他就能提前成為清原縣的捕頭了。
可是趙方先一步接到了這個案子,縣城裡麵也需要有人維護治安,他就隻能留下來帶著幾個衙役巡街。
若他隻是一個普通的衙役,倒是不用被托付這麼重大的擔子。
可問題是他都被幾個交好的衙役們私底下稱之為丁哥了啊!
所以,丁遠沒得選。
這大熱天的,巡街正巡的一肚子火氣呢。
原本聽見這裡傳出鬨事打架的動靜,丁遠還有些高興,想著自己待在縣城裡都迎來了案子。
雖然打架鬥毆比不上殺人大案,可要是打得厲害了,這也是一份功績是不是?
誰知道隻是一個窩囊廢在地上號喪。
“你嚎個什麼呢嚎!”
丁遠越想越氣,走過去踹了陸中舉一腳,正好將陸中舉腦袋上的水桶給踹落下來了。
“大、大、大人!大人救命!大人救命啊!那個瘋婆子要打死我!她剛剛差點兒就把我給打死了啊!”
陸中舉眼前一亮,還沒來得及發火呢,就看見了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的幾個衙役。
“大人趕緊把那個瘋婆子抓起來吧!她當街對小人大打出手!大人你可一定要為小人做主啊!”
陸中舉抱著丁遠的小腿,就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看向陸青禾的目光惡狠狠地充滿著報複的怨恨光芒。
然而丁遠卻是看了陸青禾一眼,先是皺了皺眉頭,然後又一腳將陸中舉給踹了出去。
“你是不是把老子當白癡呢?人家剛死了男人,要是你不招惹彆人,你會捱打?你現在還好意思跟老子惡人先告狀?”
說到這裡,丁遠衝著身後的幾個衙役揮了揮手,直接吩咐道:
“來呀,把這個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的家夥給我抓回去,痛打二十大板給他長長記性!”
“是!”
幾個衙役聞言,立刻就撲了上來,揪衣領的揪衣領,扯胳膊的扯胳膊,七手八腳的將陸中舉給拉了起來,就要往縣衙帶去打板子。
“不是!大人你冤枉我了啊!我纔是捱打的那個!我真的被那個瘋婆子給打了!大人你應該抓她才對啊!”
陸中舉還有些懵,不是他被打了嗎,這衙役怎麼一上來就抓自己?
正所謂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更何況陸中舉還不是秀才?
“你是白癡嗎?還是耳聾了?老子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還是沒聽懂?”
丁遠卻是走到陸中舉麵前,一邊噴著口水,一邊衝著陸中舉罵道:
“人家剛死了男人,拖家帶口的在城裡做生意養活孩子,多不容易的一個女人?”
“你要是不招惹她,你會捱打嗎?你捱打都是活該!”
“人家可是在縣太爺那裡都露了麵的,是苦主,你欺負人家孤兒寡母,還想讓老子幫你把苦主抓回去,你是不是覺得老子沒長腦子?”
說完,丁遠自己都愣了一下,聽見周圍響起的那些偷笑聲,他隻覺得有些臉頰發燙,惡狠狠的瞪著陸中舉罵道:
“我看你這混球是想看人家做生意賺了錢,想來搶錢的,二十大板少了,三十大板,保管讓你記住咱縣衙的規矩!”
一語落罷,丁遠就大手一揮,幾個衙役頓時押著陸中舉去縣衙挨板子了。
“不是!大人饒命!小人冤枉啊!小人是她親弟弟!她是小人的親姐姐啊!”
“你竟然還是她孃家人?”
丁遠腳步一頓,上下打量了陸中舉幾眼,這才發現陸中舉和陸青禾長得的確有幾分相似。
“好啊,你個孃家人,不幫襯著自家姐姐,竟然還想趁著自家姐姐死了丈夫,就來搶你家姐姐辛苦掙的血汗錢,老子最瞧不起你這種人了!”
“幾十文錢的事兒,你還好意思跟你親姐姐當街鬨起來,逼得你姐姐動手打你!”
“四十,不,五十大板,老子今天要是不給你打夠數了,老子就不姓丁!”
這一次,丁遠直接不給陸中舉反駁的機會,掏出用來擦刀的帕子,直接堵進了陸中舉的嘴巴裡麵,將人給堵嚴實了。
“唔唔唔……”
陸中舉想說話卻說不出話來,隻能一個勁兒的給人群中自家婆娘使眼色,希望林氏可以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幫他求情。
可林氏早就被丁遠給嚇到了,眼見著陸中舉被丁遠等人拖走,心裡回過神來正偷著樂呢,她哪裡會幫陸中舉求情?
惡狠狠地瞪了陸青禾一眼,見陸青禾正眼神古怪的盯著自己,林氏莫名有些心虛,急忙閃身進了人群裡麵,急匆匆的去找自己的情郎求安慰了。
嗯!
她這次是真被嚇壞了。
那個臭男人要是不把她安慰舒坦,休想回去找那個女人!
“嘖,這個小娼婦,倒是幫你製造機會了!”
陸青禾看著林氏那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兩條腿都快絞在一起了,哪裡看不出對方是打算去找那個讓她心心念唸的男人?
其實有關這件事情,還是原主某一次進城的時候,偶然間發現的。
但是原主膽子小,在老周家都不敢吱聲兒,就更彆說是主動曝光孃家的醜事了。
所以原主就那麼一直隱藏了下來。
但是現在,陸青禾既然接替了原主,自然不是那種會怕事兒的性子。
丟人?
丟的又不是她的人!
至於這什麼狗屁倒灶的孃家,除了那對原主還算不錯的親娘之外,有誰值得她在乎的嗎?
所以陸青禾剛才故意刺激林氏。
她本來以為林氏會跟陸中舉打起來呢。
沒成想,陸中舉竟然這麼蠢,被林氏一聲使喚就跑來跟自己乾仗了。
現在倒好,陸中舉被自己暴打一頓,還要吃一頓縣衙的板子。
沒個十天半月的,陸中舉彆想利索站起來。
那這段時間裡麵,林氏豈不是要跟那個藏起來的男人吃個夠?
“咦~”
陸青禾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過她倒是沒什麼後悔和愧疚的心思,陸中舉小時候欺負原身的事情多了去了。
況且偷情的事情是林氏早就做了的,與她又沒有什麼關係。
說不定因為她今天鬨得這一出,林氏跟那個姦夫吃的痛快忘了陸中舉,反倒會讓陸中舉察覺到什麼呢。
“嗯,我可真是個好人呐!”
這麼一想,陸青禾的心情就變得輕鬆了下來,衝著還傻站在原地的李氏和田多富說道:
“走吧,收拾好東西,咱們買肉去!”
“啊?今天又買肉啊?”田多富回過神來,忍不住驚訝,又咂吧了一下嘴巴。
“咋了,你家不想吃肉了?”陸青禾斜了這小子一眼。
“不是不是!”田多富急忙搖頭擺手,解釋道:“今天周爺爺家不是要辦喪事兒嗎,肯定會殺豬的……”
“嘖,那是他們家的豬,我可不去吃!”
陸青禾滿臉嫌棄,將扁擔給挑了起來,利索的往集市外麵走去。
“當然了,你們家可以去吃,但是我估摸著吧,那麼多人,你們也吃不到幾片肉,而且這是我的心意不是?”
“嬸子你可真是太好了!”
田多富一想,確實是這麼個理兒啊,這年頭誰家還會嫌棄家裡肉多的?
再說了,嬸子都說了,這是她的心意!
他們家怎麼能夠拒絕嬸子的心意呢?
“娘,我們也不去爺爺家吃飯嗎?”
小小忍不住問道,她想吃豬肉,想吃很多豬肉。
所以聽見田多富說爺爺家會殺豬,她就忍不住犯饞。
“你們想去就去唄,反正我是不去的。”陸青禾無所謂的回了一句。
“哦……”
“小小,你彆說話,我們跟著娘親就是了!”
二丫急忙攔住了妹妹,她可是清楚,爺奶都不喜歡自己和妹妹。
就嫌棄她們是賠錢貨,不是個孫子。
如今爹死了,她們再去爺奶家,指不定會被罵出來呢。
所以,二丫不想去爺奶家吃豬肉,哪怕爺奶家有一頭豬可以吃。
她還是更喜歡跟著娘親一起吃那一點點豬肉更香。
“娘,舅舅不會出事吧?”
李氏則是有些擔心陸中舉真被衙門裡的差役給打個半死,雖然她也不喜歡那個二舅,可好歹是一條人命。
最重要的是,那人可是婆母的孃家人啊。
萬一真被衙門裡的差役給打殘了,那婆母的孃家人豈能輕易揭過這件事情?
“放心吧,咱縣太爺都快要致仕了,雖然不想管事兒,可更不想惹事兒,所以他是絕對不會允許那些衙役下狠手的!”
陸青禾十分篤定的說道,這就是為什麼她不怕林氏把事情鬨大,將衙役們引過來的緣故了。
因為她剛死了男人。
雖然她心裡覺得那個男人死了好。
可外人不這麼想啊。
尤其是,在她還要照顧五個孩子的前提之下,外人都會覺得她老可憐了。
如此一來,她男人死了,陸中舉跟她打架,眾人下意識就會認為,是陸中舉欺負她孤兒寡母。
哪怕陸中舉是她的孃家人,在這個時代,反倒更加奠定了陸中舉不懷好意的標簽。
於是乎,那個衙役都沒相信陸中舉的解釋,直接就要打板子。
當然,如果是換做趙方,肯定會將陸青禾也帶回衙門詢問一番。
可那個丁遠想要拍縣令大人的馬屁,落實自己的捕頭身份,自然不會拿一些‘小事’去打擾縣令大人。
而趙方去追捕周大吉又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在周大吉落網之前,趙方多半是不會回來的。
所以,陸青禾剛剛纔敢當街肆無忌憚的毆打陸中舉,順便再讓那幾個衙役幫忙教訓一下這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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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都是二合一的四千字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