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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亮，水簾洞內外已是一片忙碌。
蘇牧盤膝調息完畢，起身走出洞府，三百猴兵已在洞前集結完畢，佇列雖不算齊整，
但個個精神抖擻，手中木盾，削尖的木矛磨得鋥亮。
馬流二元帥率前鋒六十猴兵，肩扛木盾列於最前。
崩芭二將各領八十猴兵分列左右，隱在兩翼的密林邊緣。
後軍投石組占據高坡，筐中磨尖石塊、拳頭大的山石堆得滿滿噹噹。
蘇牧掃了一眼陣勢，朝著孫悟空點了點頭。
此刻孫悟空扛著蘇牧從方破軍那要來的鐵棍，
雖不是什麼神兵利器，但怎說都要強過石棍。
他猴臉上寫滿了殺意，一雙金睛冷冷地盯著水臟洞的方向。
“猴哥，計劃還記得吧？”
“記得記得，你先去罵陣，把那黑鬃老東西引出來，俺負責打。”
蘇牧無奈地歎了口氣，這猴子第一反應就是打。
“我說的是猴兵的陣型配合。”
“哦，那也記得。”
孫悟空撓了撓腮幫子，
“馬流盾陣頂前麵，崩芭兩翼包抄，後麵的猴子丟石頭。”
“行，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蘇牧不再多說，翻身躍上一棵老鬆的枝頭，
目光掃過三百猴兵揚聲道，
“今日之戰，是為死去的猴子猴孫討債！定要它們血債血償！”
“被殘害的同族，都在天上看著你們！”
“今日，要麼踏平水臟洞，要麼跟同族一起赴死，冇有第三條路可走！”
“告訴我，你們怕不怕？”
三百猴兵齊聲嘶吼，木矛木盾哐哐撞擊，聲震山林。
“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
蘇牧滿意地點點頭，戰前動員一定是必要的，
隨後他高喊一聲。
“出發！”
隊伍沿著花果山北麓一路行進，蘇牧走在最前方，身後是馬流率領的前鋒盾陣。
孫悟空則扛著鐵棍跟在蘇牧身側，兩人一前一後，步伐不疾不徐。
約莫急行了半個時辰，水臟洞的輪廓出現在視線儘頭。
這洞府遠不如水簾洞那般靈秀，洞外草木發黃枯萎，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腥臭的血煞氣息。
蘇牧停下腳步，朝馬流、崩芭比了個手勢。
四猴會意，帶著各自隊伍迅速散開，
馬流率前鋒盾陣跟在蘇牧身後，崩芭二將領兩翼猴兵悄然隱入兩側山林，
後軍投石組攀上左右高坡就位。
當部署完畢後，蘇牧深吸一口氣，
腳下金光閃爍，整個人瞬間出現在水臟洞門前。
他雙手負於身後，開口便罵。
“黑鬃老癟三！趕快給爺爺我滾出來受死！”
聲音迴盪在山穀間。
“你個挨千刀的雜碎，占我水簾洞，殘害猴族！”
“黑鬃老癟三，彆縮在裡麵當縮頭烏龜！”
“你要是再裝死，老子踏平你這破洞，把你們這群雜碎全砸成肉泥，挫骨揚灰，祭奠所有被殘害的猴族！”
“黑鬃老癟三，我問候你母親！速速滾來受死！”
片刻後。
水臟洞內一陣騷動，
轟！
渾厚的地仙境巔峰威壓從洞內爆發而出，地麵都跟著微微顫抖。
緊接著，一個魁梧的身影踏步而出。
正是黑鬃王。
披著玄鐵盔，墨鱗甲裹著筋肉虯結的軀體，右手拎著一柄開山巨斧，斧刃上還殘留著乾涸的暗紅血漬。
它身後跟著數百妖兵，烏泱泱地湧出洞口，在洞前空地一一列開。
黑鬃王眯著猩紅小眼，打量著蘇牧。
它鼻孔裡噴出兩道白氣，露出兩排交錯的獠牙，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區區一個人仙中期的弱小人類，也敢到本王洞前叫罵？”
“先前便是你毀了本王的噬魂大陣，放跑了那些猴子吧？”
“嗬嗬...本王倒是被你們給嚇到了。”
黑鬃王想起那天，不由冷笑。
如今它突破到地仙巔峰，就算這一人一猴再不凡，它也不懼！
隨後又開口道。
“那猴子呢？怎麼？見到本王也突破了，不會是嚇破了膽！”
“派你一個人來送死？”
蘇牧聞言麵色不變，冷笑一聲。
“嗬嗬，來冇來倒不用你操心，”
“但送死的，會是你！”
話音剛落，蘇牧右手猛地朝天揮出一道火球，
蹦！
在爆開的刹那，蘇牧瞬間施展縱地金光，脫離了原地。
而高坡上，投石猴組齊齊站起，上百塊磨尖的山石騰空而起，劃出密集的弧線，鋪天蓋地地砸向水臟洞前的妖兵陣列。
“嘭嘭嘭......”
石塊砸入妖兵群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站在前排的妖兵毫無防備，瞬間被砸得頭破血流，陣型潰散。
黑鬃王麵色一沉，揮斧怒喝。
“慌什麼！列陣！”
但猴兵可不會給它們喘息的機會。
投石剛過，馬流一聲猴嘯，率六十猴兵舉盾衝出，木盾相疊成排，橫推而進。
盾陣後麵的猴兵持矛突刺，配合著前排的推進節奏，穩紮穩打。
與此同時，崩芭二將從兩翼密林中殺出，三三製編組的猴兵靈活穿插，專攻妖兵的側翼和後方。
前麵一隻舉短盾格擋，後麵兩隻持木矛捅刺，進退有序。
數百妖兵被前後夾擊，陣腳大亂。
“好！”
蘇牧立在高處看得真切，猴兵的配合雖然還有些生澀，但核心戰術冇有跑偏。
前鋒盾陣負責正麵施壓，兩翼穿插負責切割包圍，後軍投石負責遠端壓製，步坦協同的雛形已經成型。
他相信經過這次之後，屬於花果山真正的戰法已經成型了。
那些妖兵雖然單個實力不弱，但散兵遊勇式的打法，
在有組織的陣型麵前根本占不到便宜。
一隻體型較大的妖兵頭目揮著鏽刀朝盾陣猛劈，可剛劈開一麵木盾，
旁邊兩隻猴子的矛就同時刺了過來，一矛紮在它持刀的手腕，一矛捅進它的肋下。
它慘叫著倒地，後麵的猴兵立刻補上空缺，盾陣冇有任何停滯。
黑鬃王站在洞口高台上，臉色越來越難看。
它萬萬冇想到，那群曾經被自己奴役、被自己任意宰殺的猴子，如今竟然有了這般戰力。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三百猴兵就將它數百妖兵的先鋒殺得節節敗退。
“廢物！”
黑鬃王怒吼一聲，將身旁一隻擋路的妖兵甩出老遠，沉重的腳步踏碎石階，直接朝著蘇牧而來。
“既然你要送死，本王成全你！”
蘇牧等的就是它主動出來，
光芒一閃，
紫龍劍出鞘，劍身泛著幽冷的紫青之光。
“來吧。”
黑鬃王大步流星，手中開山斧高高舉起，一斧劈下，
“轟！”
斧風裹挾著濃鬱的血煞之氣，將腳下的地麵硬生生劈出一道三尺深的裂口。
蘇牧側身閃避，紫龍劍順勢朝黑鬃王的腰側削去。
劍鋒觸及墨鱗甲的瞬間，蘇牧手腕一震，
紫龍劍的切割特性雖然強橫，但黑鬃王這身甲冑遠比尋常妖物的皮甲厚實，
加上黑鬃王自身的防護，這柄由殘破得隻剩一半的金蛟剪煉製而出的紫龍劍。
這一劍隻在其上留下了很淺的痕跡。
主要還是蘇牧的實力太低了。
要是同境界，被這一劍砍中，不死也得殘！
“哈哈哈！人類小子，你這破劍，能傷得了本王？”
黑鬃王嘲諷間，反手橫掃，巨斧帶著破空之聲呼嘯而來。
蘇牧不敢硬接，縱地金光再閃，退出數丈。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身影從側麵暴射而至。
美猴王來了！
孫悟空手持鐵棍當頭砸下，棍斧相撞，震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洞口前的潭水被掀起數丈高的水柱。
“黑鬃老兒，俺老孫來會會你！”
黑鬃王雙臂一沉，巨斧格住鐵棍，兩廂較力。
它猩紅的眼珠子瞪著孫悟空，鼻孔裡噴出灼熱的氣息。
“就你？前幾天被你嚇住了，本王已經突破了，還敢來？”
孫悟空猴臉漲紅，運足勁力往下壓，鐵棍發出“嘎嘎”的響聲。
兩個地仙級彆的強者正麵對撼，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而蘇牧冇有閒著。
他趁兩人交手的間隙，繞至黑鬃王身後，紫龍劍彙聚玄元劍氣，全力朝黑鬃王甲冑的接縫處刺去。
“嗤！”
劍尖戳入甲縫，紫龍劍的切割特性發揮出來，劃開了一道寸長的口子，妖血瞬間濺出。
黑鬃王吃痛，怒吼一聲，反手就是一掌，
蘇牧躲避不及，隻能全力運轉玄鐵硬扛。
肩膀被掌風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地上翻出三丈有餘才穩住身形。
他胸口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冇忍住吐了出來。
“人仙中期硬吃地仙巔峰的一掌......哈哈，黑鬃老癟三你也不行啊。”
蘇牧咳了兩聲肆意嘲諷，抹掉嘴角鮮血，撐著紫龍劍站起來。
雖然很疼，但不至於讓他失去戰鬥力。
玄鐵硬功的防禦還有劫種對衝擊力的吞噬，替他卸去了大半力道。
戰場的另一邊，猴兵已經將妖兵的先鋒主力擊潰大半。
馬流的盾陣穩步推到了洞口台階下方，崩芭的兩翼穿插已經切斷了妖兵的退路，
剩餘的妖兵被壓縮在一片狹小的區域內，正在做最後的掙紮。
蘇牧掃了一眼戰場，猴兵傷亡不大，目前隻有十幾隻猴子掛了彩，冇有陣亡。
“形勢不錯。”
他收回視線，重新將注意力放到黑鬃王身上......
這纔是今日最大的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