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京城齊家，驚動高層】
------------------------------------------
方誌遠的聲音清晰，會議室的空調聲都被壓下去了。
矮胖工作人員邁進門，手裡那份檔案舉到齊胸的高度，紅章正對著所有人。
\"浦東新區經濟和資訊化委員會產業審查科，關於張江高科技園區三號研發樓入駐專案的合規性補充調查通知。\"
他唸了一遍檔案抬頭，清了清嗓子。
\"鑒於群眾舉報，入駐專案方經營資質存疑，根據相關規定，在調查結論出具前，涉及該專案的一切簽約及備案流程暫停執行。審查期不少於三十個工作日。\"
會議室的空氣凝了一層霜。
方銳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往下褪。
他下意識看向葉知秋，葉知秋冇看他，目光落在林川身上。
齊衡的鋼筆還停在協議封麵上方。
陳啟明在旁邊翻開手裡的儘調報告又合上，目光看向來人，神態輕鬆。
方誌遠站在門口，雙手背在身後。
目光從會議桌掃過去，在齊衡臉上掠了一下——他仍然把這個人當成一個臨時搭殼公司的小角色。
\"各位也不要緊張。\"方誌遠的聲調往下壓了半分，
\"合規調查是正常流程。查清楚了，該簽繼續簽。上麵的意思，也是對投資者負責。\"
這話說出來，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三十天審查期，拖到黃花菜涼。
方銳的喉結動了一下，有些緊張，他從成都飛來的紅眼航班，檔案簽名簽了三遍，不會黃了吧。
他撐了兩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檔案給我看看。\"
林川的聲音從簽字位傳出來。
不急不慢。
矮胖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方誌遠一眼。方誌遠微微點了下頭。
檔案遞了過去。
林川接過來，翻到首頁。看了五秒。
翻到第二頁，又看了幾秒。然後合上，放在桌麵上。
\"三個問題。\"
他抬頭，看著矮胖工作人員。
\"第一。檔案抬頭是產業審查科，簽章也是審查科。這個級彆的合規調查通知，出具之前需不需要經過經開委分管領導會簽？\"
矮胖工作人員張了張嘴。
\"我看檔案簽發欄隻有一個科室主管的名字。\"林川的手指點了一下紙麵。
\"第二。群眾舉報。舉報人是誰？舉報內容是什麼？按照規定，被調查方有權瞭解舉報事由。檔案裡冇有附件。\"
矮胖工作人員的手縮回去一寸。
\"第三。\"
林川的視線從檔案上移開，看了方誌遠一眼。
\"這份檔案今天下午送到現場。簽發日期寫的是昨天傍晚。產業審查科出具調查通知正常走行政流程，從立案到出文至少三天。\"
他把檔案往桌上一推。
\"一天就出來了。方總幫我想想，這個流程走得通嗎？\"
會議室徹底安靜了。
矮胖工作人員的臉漲紅了兩分。
他本來隻是跑腿送檔案的，冇預料到對麵會找流程的麻煩。
方誌遠的笑冇了。
他走了一步，站到長桌的側麵。
\"林總，檔案蓋了章，就是有效的公文。你有異議可以走行政複議，但在此之前——簽約必須暫停。這不是我說的，是規定。\"
他的聲音裡加了分量。
\"我勸林總一句。年輕人做事要沉得住氣。該配合的配合，不要把事情搞複雜。\"
林川冇接他的話。
他拿起桌麵上的手機，在通訊錄裡翻了一下，按了撥出鍵。
嘟——嘟——
第三聲接通了。
\"陸局，我林川。打擾您了。\"
方誌遠的眼皮跳了一下。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林川？說。\"
\"有件事跟您彙報一下。九州創投今天下午在張江有一個專案簽約，三方聯簽。但剛纔產業審查科的人送來一份合規調查通知，要求暫停簽約。\"
陸衛國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看了檔案，簽發流程不太規範——冇有分管領導會簽，出文時間隻有一天，舉報事由也不清楚。\"
林川的語氣始終很平。\"另外跟您說一聲，這次跟我聯簽的合作方是京城齊家的專案團隊。齊衡先生本人也在現場。\"
這句話出來的時候，方誌遠的瞳孔縮了一下。
齊家。
京城齊家。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知道了。你讓現場的人先等著，我親自過來。\"
\"好。謝謝陸局。\"
掛了電話。
林川把手機放回桌麵。冇看方誌遠。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方誌遠的手指在褲縫上蜷了一下。
齊家。他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助理說查不到背景的那個\"皮包公司法人姓齊\"——
齊衡。
京城最有實力的世家之一。
他的喉嚨發乾了。
但這個時候，齊衡已經站了起來。
鋼筆被擱在協議上麵。
椅子推開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刺耳得很。
齊衡冇看方誌遠。
他掏出手機撥號。
等了兩秒，接通了。
\"張叔，我在上海張江，今天簽一個半導體原材料的落地協議。有人帶了一張審查科的紅章文書過來堵門，說我名下的公司資質存疑。\"
他頓了一下。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在牆上。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聽不清。
齊衡嗯了一聲。\"好。\"
掛了，回頭坐下。
誰都冇問他打給了誰。
方誌遠的臉色已經變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從後腦勺升上來的寒意。
他開始快速盤算——如果真是那個齊家，這件事的級彆就遠遠超出了中投信達和華清資本能覆蓋的範圍。
他回憶孫乾查到的資訊——\"註冊資本不大\" \"法人姓齊\"\"查不到背景\"——
查不到背景。
真正的豪門，本來就不是工商係統能查到的。
矮胖工作人員已經站不住了，偷偷往門口退了半步。
會議室裡冇人說話。
方銳坐在原位，手指攥著檔案袋的拉鍊，指節泛白。
他不懂這些權力場上的暗流，但他看得出來——剛纔還氣焰萬丈的那個方總，臉上那種勝券在握的笑已經完全消失了。
齊韻重新開啟麵前的協議附件，翻到條款頁，拿起筆在空白處做了一個標註。
她的動作很平靜。從始至終，她冇抬過頭看方誌遠一眼。
葉知秋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側身湊到林川耳邊，壓低聲音：
\"副市長辦公室打來的。秘書說，市長已經知道張江今天有京城過來的重點專案簽約。他和陸局一起過來，十五分鐘後到。\"
林川輕輕點了下頭。
然後他端起麵前那杯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抬起頭，看向門口。
方誌遠還站在那裡。
有些茫然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