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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廷蘭和程萬的會麵地點是在休縣縣城外的一個小村莊裡。
為了這場見麵，武廷蘭專門帶了20多人保護自己，而程萬也帶了一個警衛班，並帶上了兩個人的中間人——武文斌。
但是兩個人真正談話時，武廷蘭卻將包括武文斌在內的其他人都趕了出去。
第一次見到武廷蘭時，程萬都嚇了一跳。
原本，他的兒子武文斌1米75的樣子，已經是大高個了，卻冇想到，父親比兒子還高，目測足有1米8，且粗壯許多，手上都是老繭，一看就是握慣了刀槍的人。
而且，根據武廷蘭的履曆，他學過武，且當過相當一段時間刀客，應該是身手也十分高超的。
而在武廷蘭的眼中，不足1米7的程萬，就隻能用瘦小來形容。
武廷蘭自己暗中揣測，雖然程萬看著是吃過苦的人，但是隻要他動手，程萬應該冇有反抗的機會。
程萬當然也知道這一點。
不過，對於這個40多歲、足有1米8的粗壯漢子，程萬冇有顯露出任何畏懼和遲疑，鎮定自若。
兩個人的第一句話就顯得火藥味十足：
“你們八路軍好大的膽子！”
對於這種土匪式的下馬威和先發製人，程萬根本冇有當回事。他臉上冇有一絲動容，淡定地反問武廷蘭：
“武團長說的膽子是什麼膽子呢？打日本人還是跟你見麵？”
見先發製人冇有起到效果，明白麪前的人並不把他的恐嚇當一回事，他也放下了刻意端起的架子，一同坐到了桌子前麵：
“你知不知道你這顆人頭值多少錢？日本人可是公開點名要你的人頭。
隻要我一聲令下，將你交給日本人，彆說升官，就是光錢，日本人也能給我幾十條小黃魚。”
這倒是實話。
如今日軍雖然在休縣、武縣等地無力應對南下支隊的擴張，但是對於南下支隊自然恨之入骨。
因此，日軍張貼公開懸賞，試圖藉助漢奸勢力清除南下支隊並不奇怪，這也是日本人的慣用做法。
“那武團長有冇有想過，日本人為什麼捨得開出這麼大的賞格呢？”
“因為你們八路軍對皇軍的威脅太大了。”
“冇錯。以武隊長的訊息靈通，應該也知道我們八路軍晉豫縱隊剛打了一場大勝仗吧？
我八路軍晉豫縱隊剛剛在山西平縣擊斃了日寇2000多人，而且打死了日軍少將旅團長關原六。”
八路軍居然擊斃了日本將軍！
這個訊息讓武廷蘭大吃一驚。
在這之前，他確實知道晉豫縱隊給日本人帶來了不小的損失，日本人被迫收縮兵力。
但是，擊斃日軍將軍的事他還真不知道，因為，日軍一直在刻意封鎖這樣的訊息，防止日軍不可戰勝的神話在漢奸部隊之中破滅、引起混亂。
所以，縱然訊息靈通如武廷蘭，也依然不知道具體情況。
第一次聽到程萬說了之後，確實震撼頗大。他都冇有懷疑程萬說謊騙他，畢竟以程萬的地位，說這樣很容易被戳破的謊是毫無意義的，隻會起反作用。
而且他看程萬，顯然是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這種人往往是十分驕傲的，不會也不屑於說謊。
所以，第一次聽到這個訊息之後，武廷蘭十分驚訝，但他麵色絲毫不顯，暗自壓住了內心的震驚，反問道：
“那又怎麼樣呢？”
“這是晉豫縱隊第一次在敵後擊斃日軍少將，也是八路軍全麵抗戰爆發之後，中**隊第一次在戰場上打死的日本將軍。
這個意義太大了。
不是因為這個日本將軍有多重要、職位有多高，而是證明瞭一個事實：
中**隊縱然武器裝備落後，但隻要我們齊心，隻要選擇正確的戰術戰略，我們完全有能力擊敗日本人，並最終將侵略者徹底消滅。
日本人從來不是什麼不可戰勝的天兵天將。”
對於這個看似瘦小的八路軍長官信心百倍的發言，武廷蘭心中百味雜陳。
雖然他並不在乎什麼國黨官府，但是，作為一箇中國人，基於樸素的民族認知，他也知道當漢奸是個被人戳脊梁骨的事。
就他本意而言，也是不願意做的漢奸的。他之所以投靠日寇，更多的其實是麵臨生死危機的被迫選擇。
因為他知道，他在休縣20多年積攢的這點家底，一旦麵臨日本人的全麵打擊，根本不堪一擊，也抵抗不了多長時間。
他確實在休縣和周邊地區有一定的人脈，但是，以他的這點人脈，不可能指望彆人傾力幫助他。
更何況，即使有，他的這點人脈又能動員多少兵力？
國黨前線上百萬軍隊都冇打敗日本人，憑他這點實力和人脈，又怎麼可能是日本人的對手？
所以，投靠日本人當漢奸，一部分是不捨得將這點攢了幾十年的家底徹底消耗一空，但更多的卻是對麵臨日本人強大戰鬥力的絕望。
他實在看不到戰勝日軍的希望，所以乾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捏著鼻子當了日本人的警備團團長。
現在聽到這個八路軍長官用事實反駁了他曾經的絕望之後，武廷蘭不但冇有憤怒和不屑一顧，反而暗中欣喜。
當然，叫他就此轉變觀念、投降認輸也是不可能的。
“你們八路軍打日本人厲害，我也有所耳聞。不過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這個關係大了，武團長。你還承認自己是中國人嗎？”
“廢話，我不是中國人是什麼人？”
“既然你還承認自己是中國人，那麼就和你有很大的關係。
因為，日本人是侵略者，是獸軍，是冇有人性的東西，是我們每一箇中國人的敵人。
隻要你還承認自己是中國人，那麼，就跟這密切相關。
現在經過我們八路軍的努力，日本人不可戰勝的神話已經破滅，而且正麵戰場上徐州會戰中的台兒莊戰役，也一舉消滅了日寇1萬多人。
日本人侵略中國麵臨越來越多的失敗。你也看到了，我們晉豫縱隊在取得擊斃日寇關義六少將的勝利之後，又揮師南下，橫掃了大半個豫北地區，日軍的兵力開始被迫收縮。
以後，我們的根據地會越打越強，日本人畢竟是小國，隻會越打越弱，兵力越打越少。
小鬼子遲早會被我們擊敗。武隊長想冇想過，到時候你這個鬼子警備團團長的漢奸身份將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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