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饞哭整條衚衕】
------------------------------------------
天剛矇矇亮。
篤篤篤。
院門被敲響。
沈硯翻身下床,披上外套。
拉開門栓。
二嘎子提著個食盒,站在門口。
咧嘴一笑,大師傅,早!掌櫃的讓我給您送早點。”
“聚寶源的燒餅,天興居的炒肝,還有剛出鍋的焦圈,都熱乎著呢。”
沈硯接過食盒。
挺沉。
“替我謝過掌櫃的。”
“得嘞!您慢用,那我就先回鋪子候著了。
沈硯把食盒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揭開蓋子。
一股濃鬱肉香撲麵而來。
這年頭,能吃上這一口,那是地道的體麪人。
他拿起勺子,嚐了一口炒肝。
芡汁透亮,肥腸軟爛。
味道不錯。
但也僅僅是不錯。
沈硯放下勺子,腦海裡的介麵自動浮現。
【剩餘時間:14小時23分】
【匠心值:-3/100】
這頓早飯,也就是個“良”的評級。
離“完美”差著十萬八千裡。
沈硯幾口吃完早飯,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這係統要是真扣了他做酥皮的手藝,那纔是真的要命。
他整理了一下長衫,推門而出。
福源祥。
趙德柱今天紅光滿麵。
一大早,鋪子門口就來了不少人。
昨兒個沈硯露的那一手荷花酥和薩其馬,名聲像是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半個南城。
都知道,福源祥來了個高人。
做的點心,那是宮裡纔有的味兒。
沈硯從後門進了鋪子。
剛一進後廚,李三就帶著幾個徒弟齊刷刷的問好。
“大師傅早!”
聲音洪亮,腰彎得比平時都低,眼神裡全是服氣。
案板擦得鋥亮,地麵乾乾淨淨。
各種食材分門彆類,碼放得整整齊齊。
沈硯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他走到案板前,看了一眼趙德柱新買來的食材。
麪粉是“雪花粉”,油是上好的花生油,糖也是細砂糖。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已經是頂配了。
但在沈硯看來,還不夠。
遠遠不夠。
麪粉的筋度稍微差了點意思,磨得不夠細。
花生油雖然純,但火候稍大,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味。
糖的純度也不夠高。
用這些東西,做出來的點心,頂多是“精良”,撐死是個“優秀”。
想要“完美”,那是癡人說夢。
“大師傅,今兒咱們做什麼?”
李三搓著手,一臉期待。
沈硯冇說話。
他洗了手,抓起一把麪粉。
“還是薩其馬。”
“可是……”李三愣了一下,“昨兒不是做過了嗎?”
“昨兒那是教你們。”
沈硯把麪粉撒在案板上。
“今兒是做生意。”
至於係統的任務……
沈硯心裡有了計劃。
鋪子裡的東西不行,那就得自己去找。
這一上午,沈硯手底下就冇停過。
和麪、擀皮、切條、炸製、熬糖、成型。
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一盤盤金黃酥軟的薩其馬被端出去。
前櫃的夥計喊得嗓子都啞了。
“薩其馬出鍋嘞——!”
趙德柱站在櫃檯後麵,看著哄搶的人群。
這哪是賣點心。
這是搶錢啊!
到了晌午。
沈硯解下圍裙,擦了擦手。
“下午我不來了。”
正在算賬的趙德柱猛地抬頭,手裡的算盤珠子差點撥錯。
“啊?大師傅,您這……
“累了。”
沈硯言簡意賅。
“食材差點意思,做不順手。”
“我去轉轉,尋摸點好東西。”
趙德柱一聽這話,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原來是嫌東西不好。
高人都這樣。
講究。
“得嘞!您去賬房那支一百大洋,算店裡的!”
趙德柱大手一揮,十分豪氣
沈硯也冇客氣。
拿了錢,轉身出了福源祥。
北平城的秋天,是一年中最美的季節。
天高雲淡。
鴿哨聲在空中迴盪。
沈硯冇去那些大商號。
他直奔朝陽門外的“鬼市”。
這地方,三教九流彙聚,也是好東西最容易出現的地方。
雖然現在是白天,鬼市不開。
但那些常年混跡於此的“跑合”的,也就是中介,還在附近溜達。
沈硯找了個茶攤坐下。
要了碗大碗茶。
冇喝。
就放在桌上。
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三長兩短。
這是這是他以前在潘家園聽老一輩人說的流程
意思是“尋寶”。
冇過一會。
一個穿著破棉襖,脖子縮在領子裡的中年人湊了過來。
“這位爺,想尋摸點什麼?”
那人壓低了嗓門,一雙眼睛用餘光掃著四周。
沈硯冇看他。
依舊敲著桌子。
“我要蜜。”
“最好的蜜。”
“不是鋪子裡賣的那種兌了糖稀的貨色。”
“我要山裡的野蜜,或者是陳年的荊條蜜。”
那人上下打量了沈硯一番。
看這身長衫,雖然舊,但氣質不凡。
“爺,您這可算是問對人了。”
那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前兒個,有個懷柔來的老獵戶,帶了一罐子東西,說是從懸崖上采下來的。”
“那味兒,絕了。”
“就是價錢……”
沈硯從袖口裡摸出一塊大洋。
拍在桌上。
“帶路。”
七拐八繞。
在一個破敗的小院裡。
沈硯見到了那罐蜜。
粗陶罐子,封口是用黃泥封的。
一揭開。
一股霸道的甜香,瞬間充滿了整個屋子。
那香味裡,帶著花草的芬芳,帶著山野的清冽。
顏色呈深琥珀色,質地粘稠,拉絲不斷。
沈硯用小指挑了一點,放進嘴裡。
甜。
但不膩。
回味悠長,帶著一絲淡淡的藥香。
極品。
這絕對是百花蜜中的極品,
“多少錢?”
沈硯蓋上蓋子。
“五塊大洋。”
老獵戶伸出一隻滿是老繭的手。
“成交。”
沈硯冇有還價。
這種好東西,可遇不可求。
五塊大洋,值。
有了這罐蜜,再加上他從係統空間裡兌換的一小袋“特級麪粉”(新手禮包裡送的,隻有一斤),足夠做出一份“完美”品質的點心了。回到南鑼鼓巷。
天已經擦黑了。
點上煤油燈。
沈硯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爐子。
這是他今天順手買的。
又拿出一口小銅鍋。
把那罐極品野蜜倒了一半進去。
加水。
熬糖。
這次,他要做的是“蜜三刀”。
這是一道最考驗糖漿火候的點心。
也是最能體現蜂蜜品質的點心。
補漿、掛漿。
每一道工序都不能馬虎。
隨著溫度的升高。
那股野蜜的霸道香氣,在高溫的激發下,徹底爆發了。
如果說之前的荷花酥是清香。
那這蜜三刀,就是濃香,香得讓人迷糊。
這股香味,順著窗戶縫,順著門縫,飄了出去。
越過院牆。
直接鑽進了隔壁95號院每一個人的鼻孔裡。95號院。
中院。
何家。
何大清正坐在桌前喝著小酒,就著幾顆花生米。
傻柱(何雨柱)這會兒還是個半大孩子,正蹲在地上啃窩頭。
突然。
何大清鼻子動了動。
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
“這味兒……”
他猛地站起身。
衝到門口,用力吸了一大口氣。
香。
太香了。
這是一種他從未聞過的香味。
像是百花盛開,又像是蜜糖流淌。
“這……這是蜜三刀?”
“不對!普通的蜜三刀哪有這味兒?”
“這是用了什麼蜜?”
傻柱也扔了窩頭,跑到門口,口水嘩嘩地流。
“爹,這也太香了!誰家做飯呢?”
何大清冇理兒子。
他順著香味的方向看去。
視線落在了後院那堵牆上。
是隔壁!
那個新搬來的!
不僅僅是何家。
整個四合院都炸了鍋。
前院的閻埠貴,正算計著怎麼省點燈油,聞到這味兒,眼鏡差點掉下來。
後院的許大茂一家,也都跑了出來。
所有人都聚集在後院的牆根下。
那香味,就像一隻無形的手,撓得人心癢難耐。
“這到底是在做什麼好吃的啊?”
“這大晚上的,是存心不讓人睡覺嗎?”
“這味兒,禦膳房也就這樣了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