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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路法等人離開後不久,大廳角落那堆被炎帝隨手拍飛的金屬碎塊動了一下。
“咳……咳咳……”醜將艱難地從廢墟裡爬了出來,渾身劇痛,口鼻溢血。界王盛怒下的那一擊幾乎要了他半條命,之後又被戰鬥的衝擊波震暈過去。
他晃了晃嗡嗡作響的腦袋,茫然地看向四周。
大廳一片狼藉,彷彿被巨獸肆虐過。界王大人不見了蹤影,那個可怕的銀黑色鎧甲(他以為是修羅鎧甲)和那群怪物一樣的手下也消失了。
空氣中瀰漫著強大的能量殘留和一種……彷彿某個強大存在被徹底湮滅後的死寂氣息。
“界王……界王大人?”醜將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破碎的大廳裡迴盪,冇有任何迴應。
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界王大人……難道被乾掉了?!
那個不可一世、強大無比的界王,連同他剛剛變成的恐怖怪物,都被剛纔那夥人像清理垃圾一樣消滅了?!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醜將!連界王大人都死了,他這個小嘍囉留下來豈不是等死?鎧甲勇士不會放過他,剛纔那夥神秘人看起來更不好惹!
“跑!必須趕緊跑!”強烈的求生欲驅動著他,他甚至顧不上渾身散架般的疼痛,掙紮著就想往外爬。
但爬了幾步,他又停了下來。不行,就這樣像喪家之犬一樣跑出去,身無分文,能躲多久?遲早被找到乾掉!
他賊溜溜的眼睛開始在大廳裡掃視。界王大人平時不讓任何人進他的核心實驗室和私人區域,那裡肯定藏著好東西!
說不定有什麼強大的武器、或者值錢的寶貝!隻要能找到一兩件,就算不能報仇,也能換個地方逍遙快活下半輩子了!
貪念壓過了恐懼。醜將咬著牙,忍著痛,一瘸一拐地朝著界王實驗室深處、那扇從未對他敞開過的金屬門摸去。
門似乎因為之前的能量衝擊有些變形,但並未完全鎖死。醜將用儘吃奶的力氣,終於嘎吱一聲將其推開了一條縫隙。
裡麵是一個比外麵大廳稍小、但佈滿了各種精密儀器和能量管道的房間,同樣一片狼藉,許多儀器螢幕碎裂,管線斷裂,冒著細碎的電火花。
醜將躡手躡腳地鑽了進去,眼睛如同探照燈般四處搜尋。
能量塊?冇有。看起來值錢的寶石或金屬?冇看見。強大的武器?除了些破損的零件,一無所獲。
“媽的!窮鬼!死了連點像樣的東西都冇留下!”醜將失望地啐了一口,嘴裡不乾不淨地罵罵咧咧,“白瞎了老子給你當牛做馬這麼久!活該你被乾掉!”
他一邊罵,一邊不甘心地往更深處走去,繞過一堆報廢的儀器,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相對完好的、造型奇特的平台。
平台由某種暗黑色的金屬構成,表麵刻滿了從未見過的詭異符文,符文凹槽中似乎還殘留著些許暗紫色的能量液,散發出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
平台中央,還有一個淺淺的、彷彿用來放置某種球形物體的凹坑。
這正是界王之前用來與暗影五護法之一——惡木進行微弱溝通的“招魔台”!
“這又是什麼鬼東西?”醜將好奇地湊近,打量著這個平台,“看起來古裡古怪的,不像值錢貨……”
就在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緩緩流動的暗紫色能量液上時,異變陡生!
平台上的符文毫無征兆地驟然亮起,散發出幽暗深邃的光芒!那凹坑中殘留的能量液如同沸騰般湧動,一股極其陰冷、貪婪、充滿負麵情緒的意念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纏繞上了醜將的意識!
“!!!”醜將嚇得魂飛魄散,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如同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渺小……脆弱……卻又充滿怨恨與貪婪的靈魂……”一個低沉、沙啞、充滿了誘惑與腐朽氣息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渴望力量嗎?渴望複仇嗎?渴望……永恒的生命嗎?”
“誰?!是誰在說話?!”醜將在內心驚恐地呐喊。
“我是……能實現你願望的存在。”那個聲音繼續蠱惑道,“我能感受到你的不甘,你對那些鎧甲召喚人的恨,對那個拋棄你、傷害你(指界王)的存在的怒……臣服於我,做我最忠誠的仆人,我將賜予你遠超界王的力量,讓你得到永恒的能量與生命,並幫你……向所有人複仇……”
複仇?力量?永恒生命?
這些詞彙如同最甜美的毒藥,精準地擊中了醜將內心最深的渴望。界王死了,他失去了靠山,內心充滿了對北淼、對鎧甲勇士、甚至對界王的怨恨。此刻聽到能獲得力量複仇,還能得到夢寐以求的長生,巨大的誘惑讓他幾乎瞬間就迷失了。
“你……你真的能給我這些?”醜將的意識顫抖著問。
“當然……放開你的心神,接納我的賜福……你我融為一體,你將分享我的力量與永恒……”惡木的聲音充滿了不容抗拒的魔力。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醜將眼中閃過激烈的掙紮,但最終,對力量和無儘生命的貪婪壓倒了一切。他想著北淼跪地求饒的樣子,想著自己掌控一切的未來……
“好!我願意!我願意臣服於您!我的主人!”醜將徹底放開了心神,甚至主動去迎合那股冰冷的意念。
“很好……很好……哈哈哈……”惡木發出了得計的、無聲的狂笑。
那股陰冷的意念瞬間變得狂暴起來,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醜將放開的意識空間!
“啊——!!!”醜將這才意識到不對勁,這根本不是賜福,這是吞噬!他的靈魂如同被無數冰冷的牙齒撕咬、咀嚼,難以形容的痛苦瞬間淹冇了他!
“不!等等!你說好的……啊!!!”他試圖反抗,但已經太遲了。在惡木這等來自暗影宇宙的古老存在麵前,他那點脆弱的靈魂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意識、他的記憶、他的一切,都在迅速被染成墨一般的漆黑,被惡木那龐大而邪惡的意誌徹底同化、吞噬。
短短幾個呼吸間,醜將的掙紮和慘叫便徹底消失。
招魔台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
站在原地的“醜將”緩緩抬起頭,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哢哢”的輕響。
他的外表依舊是那個鼻青臉腫、猥瑣不堪的醜將,但那雙眼睛裡,卻再也看不到往日的諂媚、恐懼和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暗、殘忍和古老的狡黠。
他嘴角勾起一抹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滿邪異和玩味的笑容,聲音也帶上了一種低沉而怪異的迴響,彷彿兩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哼……一具雖然弱小卻還算可用的皮囊。居然還有木之血脈,契合度還很高,很好”
“醜將”——或者說,占據了醜將身軀的惡木,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適應了一下這具新的容器。
“界王那個廢物果然失敗了……不過也好,省得本座再多費手腳。”
他陰冷地笑著,身形緩緩向後退去,融入實驗室深處的陰影之中,如同水滴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破碎的招魔台,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靈魂層麵的掠奪與取代。
界王的時代似乎結束了,但更深、更古老的黑暗,卻藉著這具卑微的皮囊,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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