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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將拖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身體,像一條嗅覺靈敏的鬣狗,穿梭在幸福市夜晚的霓虹陰影之下。
北淼那一拳帶來的屈辱和痛苦,如同毒火般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也點燃了他心底最陰毒的恨意。
他動用了一切能用的眼線,像篩子一樣過濾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終於,一個在小混混群裡混飯吃的眼線傳來訊息——看到北淼一個人進了城西一家名為“迷途”的高檔酒吧,一直冇出來。
“迷途”酒吧?醜將那腫脹淤青的臉上裂開一個猙獰的笑容。
“跟我走!”醜將眼中閃爍著複仇的快意,領著三隻散發著暴戾氣息的異能獸,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直撲“迷途”酒吧。
“迷途”酒吧門口,炫目的燈牌閃爍,與室內傳出的低沉音樂交織,卻驅不散北淼周身的低氣壓。
他踉蹌地推開厚重的玻璃門走出來,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肩上,領帶扯得鬆垮,原本一絲不苟的髮型也有些淩亂。
濃重的酒氣籠罩著他,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醉意之下掩蓋不住的,是焦躁、悔恨和一絲難以排遣的痛苦。
冰兒……小雪……那張充滿恨意的臉和記憶中模糊依賴的小臉反覆交織,像一把鈍刀在他心上來回切割。
他動用了所有能用的資源,卻找不到任何線索,那種無力感,比麵對強大的異能獸更讓他挫敗。
“嗬……”他發出一聲自嘲的嗤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朝著停車位走去。
就在他經過一條燈光相對昏暗的巷口時——
“呦!這不是我們尊貴的黑犀俠,北淼大少爺嗎?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啊?是不是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一個陰陽怪氣、充滿了怨毒和得意味道的聲音突然從巷子深處傳來。
北淼腳步猛地一頓,醉意瞬間消散了大半,銳利的目光如電般射向聲音來源。
隻見醜將帶著那三隻形態猙獰的異能獸,緩緩從陰影中踱了出來,徹底堵死了他的去路。醜將臉上那青紫的淤傷在昏暗光線下更顯滑稽而可怖,他看著北淼,就像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
“醜將?”北淼眼神一冷,下意識地握緊了拳,“你找死!”
“我找死?”醜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聲笑了起來,笑聲如同夜梟般刺耳,“北淼,你看看清楚現在是誰要死!你那天打得我很爽是吧?啊?逼問我很威風是吧?”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怨毒,指著自己腹部的拳印:“這一拳,還有之前的賬,今天老子就連本帶利跟你算清楚!你不是想找那個小賤人冰兒嗎?等你變成了屍體,老子心情好,說不定燒給你啊!哈哈哈!”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揮手:“給我上!撕碎他!”
早就蠢蠢欲動的三隻異能獸同時發出嘶吼,撲了上來!
蜈蚣獸速度最快,龐大的身軀卻異常靈活,貼著地麵疾竄,紫色毒霧噴湧而出,籠罩向北淼,同時鋒利的顎肢剪向北淼雙腿!
烏賊獸的十根觸手如同狂舞的毒蛇,從各個刁鑽的角度纏向北淼的四肢和脖頸,吸盤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魔蟬獸振動膜翅,高高躍起,刺耳的音波如同實質般衝擊向北淼的大腦,試圖乾擾他的意識和平衡!
北淼雖然酒意未完全消退,但戰鬥本能依舊驚人。他怒喝一聲,身體猛地向後急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毒霧和觸手的合擊,但魔蟬獸的音波攻擊還是讓他頭腦一暈,動作慢了半拍。
嗤啦!
一根烏賊觸手趁機纏住了他的左腳踝,巨大的拉扯力傳來,讓他險些摔倒!
“混蛋!”北淼眼中怒火熊熊,強行穩住身形,左手手背上黑犀召喚器浮現,“黑犀鎧甲——合體!”
深邃的黑色水光瞬間爆發,厚重的黑犀鎧甲覆蓋全身,強大的力量感驅散了部分酒意和音波乾擾。
他猛地發力,硬生生掙斷了纏在腳踝上的觸手,反手一記重拳砸在趁機撲來的蜈蚣獸頭部甲殼上!
鐺!
火星四濺!蜈蚣獸被砸得頭部一偏,發出憤怒的嘶鳴。
“冇用的!北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醜將在後方尖叫著,“三對一!我看你能撐多久!給我耗死他!”
三隻異能獸配合極為默契,蜈蚣獸正麵硬撼,毒霧不斷侵蝕;烏賊獸遊走騷擾,觸手神出鬼冇;魔蟬獸則不斷髮動音波衝擊,乾擾北淼的意能凝聚和反應速度。
北淼將黑犀鎧甲的防禦力發揮到極致,流星槍揮舞得密不透風,或擋或砸,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但他畢竟是以一敵三,又先被音波乾擾,酒意也影響了些微發揮,很快便落入了下風。
流星槍格開蜈蚣獸的顎肢,卻被烏賊獸的數根觸手趁機纏住了槍桿!同時魔蟬獸的音波再次襲來,讓他動作一滯!
“就是現在!蜈蚣獸!解決他!”醜將興奮地大喊。
蜈蚣獸揚起後半身,如同蠍子擺尾,帶著濃鬱毒液的鋒利尾針狠狠刺向北淼因為武器被纏而露出的胸前空檔!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眼看北淼就要被重創——
“震雷斧!”
一聲冰冷的低喝如同驚雷般炸響!
一道璀璨的銀白色光芒如同九天落雷,從側上方悍然劈下,精準無比地斬在蜈蚣獸那即將刺中北淼的尾針根部!
哢嚓!
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起!蜈蚣獸的尾針竟被硬生生斬斷一截!綠色的粘稠血液噴濺而出!
蜈蚣獸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痛苦地扭曲翻滾!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和獸都驚呆了!
北淼趁機發力,怒吼一聲,意能爆發,強行震斷了纏住流星槍的觸手,踉蹌後退兩步,驚疑不定地看向攻擊來源。
醜將更是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笑聲戛然而止,駭然看向不遠處那個不知何時出現、手持巨大震雷斧、巍然而立的銀白色鎧甲!
“雪……雪獒鎧甲?!西釗?!”醜將失聲尖叫,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驚恐,“你……你這個叛徒!你怎麼會在這裡?!冰兒那個小賤人呢?是不是也跟你一起叛變了?正好!今天把你們一起解決掉,向界王大人請功!”
西釗根本懶得理會醜將的犬吠,震雷斧斜指地麵,深藍色的複眼掃過場中情況,最後落在北淼身上,聲音透過麵甲傳出,冰冷依舊:“還能打嗎?”
北淼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他冇想到關鍵時刻救下自己的,竟然會是這個他一直視為死敵的雪獒俠。
而且聽醜將的話,西釗和小雪真的脫離了影界?
巨大的疑問和之前對小雪的愧疚交織,讓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麵對西釗。但眼下強敵環伺,不是糾結的時候。
他冷哼一聲,強行壓下所有情緒,流星槍一擺:“少廢話!對付這些雜碎,還用不著你操心!”語氣依舊強硬,但卻預設了並肩作戰的事實。
“哼。”西釗也不多言,震雷斧一震,發出嗡嗡的雷鳴之聲,直接找上了斷尾後陷入瘋狂的蜈蚣獸和試圖偷襲的烏賊獸!
戰鬥再次爆發,但局勢瞬間逆轉!
西釗的加入,不僅分擔了北淼大半壓力,更是帶來了強大的攻擊力。震雷斧勢大力沉,每一次劈砍都帶著撕裂一切的雷霆之力,逼得蜈蚣獸和烏賊獸連連後退,根本無法形成有效配合。
北淼壓力大減,集中精力對付最煩人的魔蟬獸。黑犀鎧甲防禦力驚人,硬頂著音波衝擊,流星槍如同毒龍出洞,專門刺向魔蟬獸高速震動的翅膀和發出音波的口器!
“狂瀑紮!”北淼抓住魔蟬獸一次音波間歇,流星槍凝聚浩瀚黑色水能量,如同怒海狂濤,瞬間洞穿了魔蟬獸的胸膛!
魔蟬獸身體一僵,隨即轟然炸開,化為魔貼。
幾乎在同一時間,西釗也爆發了全力。震雷斧上雷光爆閃,一記勢大力沉的“震雷削”將烏賊獸的觸手連根斬斷大半,隨即斧刃迴轉,如同切豆腐般劈入了蜈蚣獸的腦袋!
“轟!轟!”兩聲baozha幾乎不分先後,烏賊獸和蜈蚣獸也步了魔蟬獸的後塵,化為魔貼消散。
戰鬥結束得出乎意料的快。
醜將眼睜睜地看著三隻異能獸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就被兩人聯手摧枯拉朽般解決,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停留?
“你……你們等著!界王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他撂下一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轉身連滾帶爬地就想溜進小巷。
北淼正要追擊,西釗卻抬手攔了一下,震雷斧對著醜將逃跑的方向虛虛一斬,一道雷電能量擦著醜將的頭皮飛過,炸碎了他身後的牆壁。
醜將嚇得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跑得更快了,眨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西釗這才收起震雷斧,解除變身,露出了本來麵目,神情冷峻地看著北淼。
北淼也解除變身,酒意早已徹底清醒。他看著西釗,眼神極其複雜,沉默了片刻,還是忍不住急聲問道:“西釗!冰兒呢?她到底在哪裡?她是不是小雪?告訴我!”
西釗看著北淼那急切中帶著愧疚的眼神,心中卻隻有一片冰冷。他想起了冰兒這些年的痛苦,想起了北淼在廣場上那毫不留情的一擊,想起了冰兒那雙徹底絕望的眼睛。
“你不配知道。”西釗的聲音冇有任何溫度,如同西伯利亞的寒冰,“在你選擇轉身逃跑,在你用武器對準她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永遠失去了關心她下落的資格。”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捅進了北淼的心窩,讓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我……”北淼張了張嘴,想解釋,想辯解,卻發現任何語言在事實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西釗不再看他,轉身,徑直朝著與醜將逃跑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中,留下北淼一個人呆立在狼藉的戰場中央,任由晚風吹拂,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懊悔和苦澀。
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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