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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黑域,永恒的死寂與冰冷是這裡不變的基調。粘稠的負麵能量如同沼澤,緩緩湧動,滋養著其中蟄伏的黑暗意識。
醜將那猥瑣的軀殼,猩紅的眼眸驟然亮起,接收到了來自現實世界的一縷微弱訊息。它那沙啞重疊的聲音打破了黑域的沉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黑帝傳來訊息,那個帶有rt血素的小子,找到了。”
“哦?”惡金摩擦著利爪,發出刺耳的聲響,“既然找到了,為何不直接帶回來?區區一個人類,還能反抗不成?”
惡木發出一陣低沉的冷笑:“黑帝說,那小子不識抬舉,拒絕了‘招攬’。他似乎覺得自己那點可悲的尊嚴,比我們賜予的力量更重要。”
“廢物!”惡水那扭曲的能量體發出尖銳的波動,她(它)對任何拖延她獲得新身體的事情都感到極度不耐,“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黑帝也不過如此!”
就在這時,黑域邊緣的能量一陣扭曲,一道穿著詭異黑袍、頭戴蝙蝠翼裝飾帽子的身影緩緩浮現,正是去而複返的黑帝。他周身散發著與黑域同源卻又更加陰冷孤高的氣息,彷彿自帶領域。
“哼!”黑帝那沙啞如同鏽鐵摩擦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直接在眾護法意識中響起。
“本帝親自走這一趟,已是給了你們天大的麵子!那巴豆不過是個螻蟻,若非你們非要執著於那什麼rt血素,本帝豈會屈尊降貴去那等肮臟破敗之地?”
他帽簷下的黑暗掃過五大護法,語氣充滿了鄙夷和不耐:“下次這種瑣事,休要再勞動本帝!連區區幾副鎧甲都遲遲無法解決,五千年了,依舊被困在這彈丸之地!若是最後還需本帝親自出手,你們還有何顏麵自稱暗影護法?”
說完,黑帝根本不給惡木等人回話的機會,彷彿多待一秒都會玷汙他的“尊貴”,袍袖一甩,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消失得無影無蹤,顯然是離開了黑域。
待黑帝的氣息徹底消失,黑域中壓抑的嗤笑聲才肆無忌憚地響了起來。
“呸!什麼東西!”惡金率先啐了一口,利爪狠狠抓撓著虛空,濺起一串黑闇火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帝皇?嗬嗬……”
醜將臉上也露出毫不掩飾的譏嘲:“若非我等需要他那顆被權力和貪婪徹底腐蝕的心作為最後召喚大帝的引子與容器,他黑帝?不過是個在垃圾堆裡撿食的乞丐罷了!是我們給了他力量,給了他權勢,給了他‘黑帝’這個可笑的稱謂!”
惡火那占據了**身軀的意識體發出沉悶的、帶著火焰爆裂聲的嗤笑:“乞丐就是乞丐,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看他那著急離開的樣子,怕是又去享受他那‘帝王般’的奢華生活了。沉迷於凡俗的享受,真是低劣。”
惡土甕聲甕氣地總結:“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覺悟。”
五大護法對黑帝的離去毫不在意,甚至樂得清靜。它們效忠的,自始至終隻有一位,那便是至高無上的暗影大帝。
隻是五千年前與光明大帝那場驚世之戰後,大帝便失去了音訊,至今不知隱匿於宇宙何處恢複元氣。黑帝?不過是準備的一件重要“工具”罷了。時機未到,便讓他再蹦躂幾日,時機一到,他的生命和那顆貪婪之心,都將成為祭品。
“好了,冇必要為一個將死之物動氣。”惡木擺了擺手,結束了這個話題,“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我們的力量,並給惡水找到一具合適的新身體。”
提到身體,惡水那團深藍色的能量體瞬間劇烈波動起來,尖銳的精神呐喊響徹黑域:“冇錯!快給我找一具新的身體!我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虛無的狀態了!之前那具不男不女的破爛,簡直就是恥辱!”
她(它)對之前倉促附身盧仁家,結果被嘲笑為“人妖”的經曆耿耿於懷,那具身體被鎧甲摧毀反而讓她有種解脫感,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強烈的、對一具契合軀體的渴望。
“放心,惡水。”惡木猩紅的眼眸閃爍,早已有了目標,“我們已經為你物色好了一具新的容器。雖然比不上冰兒那種純淨的水影村血脈,但也是個不錯的替代品。”
它調動黑域能量,在眾人麵前投射出一幅畫麵:
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女人,穿著樸素,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麵容清秀卻帶著一股化不開的鬱氣,正獨自一人坐在教師辦公室的角落,周圍的其他老師似乎都有意無意地忽視著她。
“她叫張沫,是一名小學教師。”惡木介紹道,“資質尚可,體內蘊含著一絲微弱的水屬性親和力。最重要的是,她此刻內心充滿了對學校、對同事、對不公命運的怨恨。”
畫麵流轉,展現出張沫在學校遭受的排擠——她辛苦準備的公開課被同事搶走功勞;評優評先永遠輪不到她,被那些更擅長溜鬚拍馬的人占據;因為性格內向不善交際,被孤立在教師圈子的邊緣;領導對她畫的“踏實肯乾”大餅吃了幾年,卻從未兌現……長期的壓抑和不公,讓這個原本滿懷教育熱情的女人內心充滿了黑暗的負能量。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看到了嗎?這份怨恨,雖然比不上冰兒那種刻骨銘心的仇恨,但也足夠純粹和強烈。”惡木的聲音帶著蠱惑。
“正是你附身的絕佳溫床。當她被負麵情緒徹底吞噬,靈魂防線最為脆弱之時,你的融合將事半功倍。”
惡水的能量體興奮地顫抖起來,深藍色的光芒大盛:“就是她了!快!把我送過去!我已經等不及要擁有一具新的、屬於女性的身體了!”
“如你所願。”惡木低沉一笑,抬手劃開一道通往現實世界的幽暗通道,通道的另一端,隱約能感受到張沫那充滿怨氣的所在位置。
“去吧,惡水。占據她,融合她,然後……讓我們看看,這具新的身體,能帶來怎樣的驚喜。”
惡水發出一聲迫不及待的尖嘯,那團深藍色的能量體毫不猶豫地衝入了通道,循著那股誘人的怨恨氣息,直撲目標而去!
……
傍晚,天色灰暗。幸福市第三小學早已放學,校園裡空空蕩蕩。
張沫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她的腳步沉重,手裡攥著一份被領導退回、批註著“理念不符,需重大修改”的課題申請。這已經是她今年第三次被否決了。理由冠冕堂皇,但她心裡清楚,隻是因為自己冇有背景,不會討好上司。
她走到車棚,推著自己那輛有些年頭的電動車,卻發現前輪胎不知被誰紮破了,徹底癟了下去。
一股無名的邪火猛地竄上心頭。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我?我努力工作,認真對待每一個學生,為什麼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晉升無望,同事排擠,現在連車都被人惡意破壞!
委屈、憤怒、不甘……種種負麵情緒如同毒藤般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她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惡意。
就在這時,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襲來,並非物理上的低溫,而是一種直透靈魂的陰冷。
張沫猛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空無一人。
“恨嗎?”一個充滿誘惑力的、彷彿由無數水滴彙聚而成的女性聲音,直接在她心底響起。
“誰?!”張沫驚恐地四顧。
“不甘嗎?”那聲音繼續問道,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彷彿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黑暗,“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努力付出,卻得不到應有的回報。那些踩著你上位的人,那些嘲笑你排擠你的人,他們憑什麼?”
張沫的身體開始顫抖,那聲音彷彿說中了她所有的心事。
“憑什麼他們可以肆意妄為,而你卻要默默承受?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善良和努力,不過是弱者自我安慰的藉口……”
惡毒的低語如同冰水,不斷澆灌著張沫心中那名為怨恨的種子。她這些年所受的委屈,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擁抱你的憤怒吧……擁抱這份仇恨……它們纔是你真實的力量……放棄那無用的掙紮,把你的身體……交給我……我能幫你,向所有辜負你的人……複仇!”
“複仇……”張沫眼神開始變得空洞,喃喃自語。對,她要報複,報複那些不公,報複那些小人!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刹那,那股冰冷的能量瞬間抓住了破綻,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她的身體!
“呃啊——!”張沫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嗚咽,眼睛猛地向上翻白,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隨即軟軟地倒了下去,靠在癟了胎的電動車旁。
幾秒鐘後,“她”緩緩地,用一種略顯僵硬卻又帶著一種嶄新意識的姿態,重新站了起來。
“張沫”低下頭,看著自己這雙屬於小學老師的、略顯粗糙卻確實是女性的手,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怪異而滿足的笑容。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嘗試著開口。
“……嗬……嗬嗬……終於……終於又擁有了身體……女性的身體……”聲音依舊是張沫的聲線,卻帶著一種濕冷的、彷彿來自深海的迴響,語氣充滿了貪婪和釋然。
惡水護法,終於成功附身張沫,擺脫了之前那具令她作嘔的不男不女的軀殼!
她(它)適應了一下這具新的身體,感受著其中流淌的、雖然不算強大卻足夠純淨的怨念與水屬效能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學校……打壓……邊緣化……”惡水讀取著張沫殘留的記憶碎片,猩紅的眼眸(已取代了張沫原本的黑眸)中閃過殘忍的光芒。
“不錯的起點……就從這裡開始,散播絕望吧……”
她推著那輛破了的電動車,身影融入漸濃的夜色之中,步伐不再像張沫那樣沉重,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輕盈與冰冷。
黑域之中,通過特殊連線感知到惡水成功附身,惡木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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