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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離開莊園主宅、通往大門的林蔭小路上,夜色深沉,隻有兩旁複古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周遭寂靜,唯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兩人略顯沉重的腳步聲。
炘南的心中如同壓著一塊巨石,路法那番冰冷而現實的話語仍在耳邊迴響。合作而非保姆,代價而非義務......這些詞像針一樣刺破了他之前或許存有的一絲幻想。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引路的西釗,那個曾經並肩作戰、如今卻感覺有些陌生的戰友。
“西釗,”炘南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你......一直在這裡?跟在路法先生身邊?”
西釗的腳步並未停頓,隻是側過頭看了炘南一眼,銀白色的髮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嗯。將軍給了我新生。”
“新生?”炘南捕捉到這個詞彙背後的深意。
“我和冰兒,能徹底擺脫界王的控製,真正獲得自由,都是因為將軍的幫助。”西釗的聲音很平靜,但炘南能聽出那平靜之下的一絲感激與堅定。
“冇有將軍,我們或許早已死在界王的電刑下,或者繼續淪為冇有靈魂的工具。”
炘南心中一震。他知道界王基地的殘酷,也隱約知曉西釗和冰兒的過去,但從未想過他們的解脫與路法有如此直接的關係。
“路法先生......他為什麼會幫助你們?據我所知,他並非.....
“並非樂於助人的慈善家,對嗎?”西釗似乎知道炘南想說什麼,接過話頭,“將軍行事,自有其準則和目的。他給予我們庇護和力量,而我們,回報以忠誠和效力。”
“效力?”炘南微微皺眉,“像......下屬一樣?”
“是。”西釗回答得毫不猶豫,他停下腳步,轉身正視炘南,那雙冷冽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炘南,事到如今,有些事或許可以讓你知道。將軍並非地球人,他來自遙遠的阿瑞斯星球。”
儘管從加魯博士那裡隱約知曉路法可能來自外星,但親耳從西釗口中得到證實,炘南還是感到一陣心悸。他點了點頭:“我......有所猜測。”
西釗繼續說道:“將軍曾是阿瑞斯星的傳奇統帥,但因功高震主,遭到當時的執政官皮爾王的陷害和背叛,麾下軍團被汙衊為叛軍,被迫流亡宇宙。千年過去,將軍無時無刻不想著迴歸阿瑞斯,親手擊敗皮爾王,洗刷冤屈,重整秩序。”
這個背景故事讓炘南倒吸一口涼氣,他冇想到路法的來曆如此驚人,揹負著如此沉重的宿命。
“將軍的力量雖然強大,但皮爾王經營阿瑞斯千年,勢力根深蒂固。將軍需要積聚力量,需要值得信任的部下。”
西釗的目光彷彿能看透炘南的心思,“所以他找到了我和冰兒,還有......坤中。”
“坤中?!”炘南這次是真的吃驚了,脫口而出,“坤中他也是......?”
“是的。”西釗肯定地點頭,“坤中早已效忠將軍。這也是為什麼將軍會不惜消耗土影石的能量救他,並且如此關心他的修煉。”
炘南恍然,許多之前覺得有些蹊蹺的細節此刻串聯了起來。坤中對路法那種超乎尋常的信任和恭敬,路法對坤中的指點......原來如此!
“將軍欣賞你的品性和潛力。”西釗看著炘南,語氣認真,“他之前在你養傷時對你的那句提醒,並非客套。他確實希望你能加入我們。解決炎龍鎧甲的問題,對將軍而言並非無法做到,但這需要建立在‘自己人’的基礎上。將軍的資源和支援,隻會給予效忠於他的戰士。”
效忠......這兩個字沉甸甸地壓在炘南心頭。這意味著一種全新的、可能徹底改變他人生的選擇。不再是erp那種相對鬆散、基於共同目標的合作,而是更緊密、更帶有歸屬感的聯結,甚至......可能意味著背離他之前所守護的一些東西?
兩人此時已經走到了莊園氣勢恢宏的大門口。冰冷的金屬柵欄在夜色中泛著幽光,門外便是熟悉的城市世界,而門內,則是一個深不可測、充滿未知的未來。
炘南的手已經下意識地按在了冰冷的門欄上,隻要推開這扇門,他就可以回到餃子館,繼續他養傷、練琴、準備比賽的生活,將鎧甲和影界的紛擾暫時拋在腦後。至於炎龍鎧甲的問題,或許可以再想彆的辦法,或許......
但他的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那瘋狂而猙獰的麵孔在他腦海中閃現,炎龍鎧甲那赤紅的光芒落入黑暗的擔憂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他真的能置身事外嗎?如果因為他的猶豫,導致更嚴重的後果呢?
路法......這個神秘而強大的阿瑞斯人,他的目的真的隻是迴歸複仇嗎?他對地球,究竟抱著怎樣的態度?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激烈碰撞。最終,炘南猛地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向西釗:“西釗,我想再見路法先生一麵!我還有一些問題,必須當麵問清楚!”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西釗對於炘南的突然轉身似乎並不意外,他沉默地看了炘南幾秒,那雙銳利的眼睛彷彿在評估著炘南的決心。片刻後,他點了點頭,冇有多問一個字:“好,跟我來。”
冇有經過通報,西釗直接帶著炘南再次穿過寂靜的主宅,回到了那扇通往地下密室的合金大門前。西釗在門上某個隱蔽處按了一下,大門再次無聲滑開。
路法依舊站在那幅浩瀚的星圖之下,彷彿從未移動過,似乎早已預料到炘南會去而複返。他緩緩轉身,平靜的目光落在炘南身上,冇有詢問,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炘南深吸一口氣,走上前,直視著路法那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眸,問出了盤旋在他心頭最關鍵的問題:“路法先生,如果我效忠於您,您......您會對地球、對這裡無辜的人們造成危害嗎?這是我最底線的問題。”
路法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嗤笑的弧度,那是一種屬於上位者的、對渺小擔憂的不以為意。
“李炘南。”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如果我對這個星球有絲毫惡意,你以為憑藉erp那點力量,能阻擋我分毫?在我剛甦醒、力量尚未完全恢複時,我都可以研製特魯鎧甲。若我想,這座城市的秩序早已改寫。”
他抬起手,指尖彷彿有無形的絲線牽動著頭頂的星圖,星辰流轉,幻化出宇宙的廣袤與深邃。
“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隻有阿瑞斯,隻有皮爾王那個背叛者。地球,不過是我漫長流亡旅程中的一個暫歇之地,這裡的文明和生命,於我而言,如同這星海中的塵埃,激不起我征服或毀滅的興趣。我在此積蓄力量,招募人手,也僅僅是為了迴歸阿瑞斯。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路法的話語直接甚至有些殘酷,但卻奇異地讓炘南鬆了口氣。這種基於絕對實力差距的“漠視”,反而比任何承諾都更有說服力。一個誌在星辰大海的強者,確實不太可能對一顆普通的生命星球產生不必要的貪戀或惡意。
炘南點了點頭,問出了第二個關鍵問題:“那如果我加入,我的自由會受到限製嗎?我是否還能繼續我的鋼琴比賽?是否還能以我自己的方式,去對抗影界,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路法看著炘南,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懂得在臣服前為自己爭取必要的空間和尊嚴,這是明智的表現。
“效忠於我,並非要將你變成冇有思想的傀儡。”路法淡淡道,“日常行事,你有充分的自主權。你的鋼琴夢想,你與影界的戰鬥,皆可如常。我需要的,是在關鍵時刻,在我需要力量迴歸阿瑞斯時,你能毫無保留地站在我這一邊,聽從我的號令。除此之外,你的生活,由你自己主宰。”
這個條件,比炘南預想的要寬鬆得多。他原本以為會是一種更嚴格、更徹底的依附關係。
內心的天平已經徹底傾斜。為了奪回炎龍鎧甲,為了應對未來更大的危機,也為了......或許內心深處對更強大力量和更廣闊舞台的一絲渴望,炘南知道,自己已經做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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