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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黑域,這片永恒死寂、唯有負麵能量如同粘稠沼澤般湧動的空間,此刻卻激盪著前所未有的尖銳能量波動。
如同女妖尖嘯般的怒意席捲著這片黑暗的領域,其核心,是一團劇烈沸騰、呈現出深藍與漆黑交織顏色的能量體——惡水護法的本源意識。
“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惡水的聲音失去了往常的陰冷算計,隻剩下歇斯底裡的尖銳與不甘,能量波動如同海嘯般衝擊著黑域那不穩定的邊界。
“惡金有了那個廢柴混混的軀殼!惡土占據了那具現成的屍體!惡火也找到了那個沉迷網路的蠢貨!連你,惡木,也早早占據了醜將這卑劣的皮囊!”
她的意識死死鎖定住懸浮在一旁、由惡木操控的“醜將”身軀,以及另外兩個剛剛穩固了形態的惡土和惡金。
“看看你們!哪怕再不堪,至少能行走於陽光之下,能親手撕碎那些礙眼的鎧甲!而我呢?!”
惡水的能量體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散發出冰寒刺骨的怨念,“我隻能困在這該死的黑域裡!像個孤魂野鬼!隻能透過你們的眼睛去看,通過你們的感知去體會!我不甘心!!!”
惡土那覆蓋著厚重鎧甲的身軀發出沉悶的嗡嗡聲,似乎是嘲笑。惡金摩擦了一下利爪,紅色複眼閃爍,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就連剛剛獲得身體、意識還有些混沌躁動的惡火,也發出意義不明的嗤嗤聲響。
唯有被惡木附身的“醜將”,臉上那猥瑣的表情此刻被一種深沉的平靜取代,猩紅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發出沙啞重疊的聲音,試圖安撫:“惡水,稍安勿躁。你的載體,我早已為你物色好了,一個絕佳的容器。”
“早就物色好了?那在哪裡?在哪裡?!”惡水的聲音更加尖利,“難道要等我徹底消散在這黑域裡,你纔拿出來嗎?!”
“並非如此。”惡木冷靜地迴應,操控著醜將的嘴巴開合,“那個容器……之前一段時間似乎被某種強大的力場徹底遮蔽或保護了起來,我無法精準定位其存在,甚至連其散發的微弱波動都感知不到。彷彿從這個世界蒸發了一般。”
它頓了頓,電子眼中紅光流轉,似乎在檢索資訊:“但就在不久前,她再次出現了。那股純淨卻又蘊含著極致黑暗潛力的水之血脈波動,雖然微弱,但確實再次進入了我的感知範圍。”
“她?是誰?”惡水的怒意稍減,被好奇取代。
“那個被北淼拋棄,在界王基地受儘折磨的女孩——冰兒。”惡木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還記得她嗎?那份對北淼、對光明的刻骨仇恨,那在黑暗中淬鍊過的意誌,那純淨的水影村血脈……簡直是為你量身打造的最佳容器!她的怨恨與你的力量屬性再契合不過!”
冰兒?惡水的能量體微微一頓,似乎在回憶。界王還在時,它們確實關注過這個女孩,她內心的黑暗和潛力讓它們垂涎。
“她之前消失了?現在又出現了?”惡水捕捉到了關鍵。
“是的。我懷疑,她之前很可能就在那個屢次壞我們好事的周浩軒,或者說路法的庇護之下。隻有他那深不可測的力量,才能完全遮蔽我的探測。”
惡木分析道,語氣中帶著對路法的深深忌憚,“但現在她離開了那個庇護所,正在城市中活動,似乎在尋找著什麼……這是我們的機會!”
惡水的能量體瞬間興奮起來,深藍色的光芒大盛:“那還等什麼?!找到她!抓住她!我要她的身體!”
“強行捕獲並非上策,容易引來路法的乾預。”惡木陰惻惻地笑道,“最好的方式,是讓她自己重新擁抱黑暗。當她內心的負麵情緒被激發到極致,靈魂防線最為脆弱之時,你的附身將事半功倍,甚至能完美繼承她的一切,包括那份力量!”
它抬起醜將的手,掌心之中凝聚起一團極其隱晦、卻能直接影響生物情緒的黑暗能量種子。
“我能感應到她大致的方向……她現在內心似乎並不平靜,正是趁虛而入的好時機。我會引導她,讓她重溫那些最痛苦的記憶,讓她再次體驗被拋棄、被踐踏的絕望……當她沉淪之時,就是你降臨之刻!”
……
城市邊緣,一片待開發的舊城區。殘破的老牆掛著枯藤,街道空曠而寂靜,隻有風聲穿過破舊的門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冰兒獨自一人行走在坑窪不平的街道上,手中拿著一個微型的能量探測儀,螢幕上一個微弱的光點若隱若現,指向這片區域的深處。
這是路法交給她的任務——尋找名單上第二位可能成為鎧甲召喚人的人,據探測顯示,此人可能就在這片區域活動。
她神情專注,努力忽略著周圍荒涼環境帶來的不適感,以及……心底那份因為接近北淼可能活動的區域而隱隱泛起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波瀾。
突然,她手中的探測儀螢幕猛地閃爍了幾下,發出一陣輕微的雜音,那個代表目標的光點瞬間變得模糊不清。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嗯?乾擾?”冰兒蹙起秀眉,輕輕拍打了一下儀器。
就在儀器失靈的瞬間,一股無形無質、卻冰冷徹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襲上她的心頭!那並非物理上的低溫,而是一種直透靈魂的陰冷和壓抑。
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扭曲。
陽光似乎黯淡了下去,風聲變成了淒厲的哭嚎和嘲諷的笑聲。破敗的牆壁上,彷彿浮現出界王基地那冰冷猙獰的金屬光澤;腳下斑駁的地麵,化為了訓練場上冰冷的合金地板……
‘廢物!連這點痛苦都承受不了!’界王那冰冷的電子音彷彿在她耳邊響起。
‘看看你這副冇用的樣子!真不知道界王大人留著你有什麼用!’醜將尖細刻薄的嘲笑聲層層疊疊地湧來。
冰冷的電擊鞭撻的痛苦記憶、暗無天日的禁閉、同伴(西釗除外)冷漠或厭惡的眼神……那些她拚命想要掙脫、想要遺忘的黑暗過往,如同掙脫了堤壩的洪水,瘋狂地衝擊著她的意識!
“不……不要……”冰兒痛苦地抱住了頭,身體微微顫抖,臉色變得蒼白如紙。她努力想要堅守心神,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幻覺。
但那股黑暗力量極其狡猾歹毒,它放大了她內心最深處、連她自己都試圖掩蓋的脆弱和恐懼。
眼前的幻象再次一變。
火光沖天的福利院……濃煙滾滾……怪物猙獰的嘶吼……那個緊緊握著發光石頭的小男孩……
‘小雪,彆怕!我會保護你的!我們拉鉤!’男孩的聲音帶著恐懼,卻努力裝出勇敢。
‘嗯!北淼哥,我相信你!’小女孩瑟瑟發抖,勾住他的手指。
然後……是撲來的怪物……是那雙瞬間被驚恐占據的眼睛……是猛地鬆開、將她推向深淵的手……是那個決絕逃跑、再也冇有回頭的背影……
‘為什麼……為什麼要拋下我……’小女孩絕望的哭泣聲彷彿穿透了時空,在她心中迴盪。
畫麵猛地跳轉到不久前的廣場。
北淼那冰冷厭惡的眼神,毫不留情揮來的流星槍桿,以及那句如同冰錐般刺入她心臟的話——
‘瘋女人!爛橘子就是爛橘子!’
所有的委屈、憤怒、被背叛的痛苦、這些年承受的非人折磨……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一個充滿誘惑的、如同毒蛇低語般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
‘看吧……這就是你曾經相信的人……這就是光明……脆弱、虛偽、不堪一擊……他們永遠都不會真正接納你,隻會利用你、拋棄你、傷害你……’
‘迴歸黑暗吧……黑暗纔是你最終的歸宿……這裡纔有真正的力量……才能讓你向所有辜負你的人複仇……’
‘擁抱它……擁抱這份仇恨……讓它燃燒……讓它賦予你力量……’
冰兒的眼神開始變得空洞,掙紮的力度漸漸變小,周身甚至開始瀰漫出一絲微弱的、卻冰冷邪惡的黑暗氣息。那枚貼在她胸口、路法所贈的玉符,依舊安靜地貼著麵板,尚未被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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