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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餃子館裡,午後的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灑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暈。
空氣裡瀰漫著令人心安的麪粉和餡料的香氣,混合著蕙姨剛熬好的高湯的濃鬱味道。
靠窗的位置,小嵩正興致勃勃地攤開一本厚厚的時裝設計圖冊,指給敏慈看。
“你看這個廓形,今年秋冬肯定會流行!還有這個麵料拚接的手法,我覺得完全可以借鑒到我們下一期街拍專欄的主題裡!”小嵩說得眉飛色舞,手指在紙頁上比劃著。
敏慈認真地聽著,偶爾點頭,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嗯,這個肩部設計確實很特彆,不過日常穿的話,會不會有點太誇張了?”
“哎呀,時尚就是要大膽嘛!”小嵩合上圖冊,笑嘻嘻地,“再說了,有敏慈你這麼好的模特身材,什麼衣服駕馭不了?”
正在櫃檯後拌餡料的蕙姨聽到,探出頭來,假裝不滿地哼了一聲:“小嵩啊,一來就拉著我們敏慈說衣服,怎麼,嫌蕙姨我這餃子館太土氣,配不上你們時尚人士啦?”
小嵩連忙擺手,嘴甜道:“哪兒能啊蕙姨!您這餃子館,那是幸福市最接地氣、最有煙火氣的時尚地標!要不我能三天兩頭往這兒跑嗎?主要是您這兒的餃子太好吃了,把我胃拴住了!”
這話蕙姨愛聽,臉上笑開了花,手上拌餡的力道更足了:“就你嘴貧!不過說到吃,你小子懂得還挺多,上次說的那個什麼‘火候’、‘鍋氣’,一套一套的,聽起來不像瞎掰。”
小嵩一聽,來勁了,挺起胸膛:“那必須的!蕙姨,不瞞您說,我跑社會新聞前,在美食版塊也混過小半年!為了寫稿,天南地北的小吃、各大菜係不敢說精通,但也略知一二!”
“哦?”蕙姨挑了挑眉,放下手裡的活,擦擦手走出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嵩,帶著點不服氣的調侃,“真的假的?光說不練假把式。要不,咱倆比試比試?”
小嵩一愣,隨即眼睛亮起來:“比試?蕙姨您說,怎麼比?”
“簡單!”蕙姨大手一揮,指向廚房,“就比一道最考驗基本功的——炒飯!蛋炒飯!材料隨便用,就比誰炒得香,炒得粒粒分明,炒出那個‘鍋氣’來!敢不敢?”
“嘿!這有何難!”小嵩被激起了好勝心,“蛋炒飯可是我的拿手絕活之一!蕙姨,您可彆輕敵!”
“好!一言為定!敏慈,你來當裁判!”蕙姨鬥誌昂揚,圍裙一係,就要往廚房裡衝。
敏慈看著這突如其來的比拚,有些哭笑不得,連忙道:“蕙姨,小嵩,你們還真比啊?”
“那當然!”兩人異口同聲。
敏慈無奈地笑了笑:“好吧好吧,那你們先準備,我去看看炘南,叫他等下也來當評委。”她正好也想讓沉浸在鋼琴世界裡的炘南放鬆一下。
她轉身走向裡間的小琴房。輕柔卻帶著一絲滯澀的琴音隱約傳來。
推開琴房的門,隻見炘南正坐在鋼琴前,眉頭微蹙,手指在琴鍵上徘徊,似乎在尋找某個丟失的音符或情緒。陽光勾勒出他略顯蒼白的側臉和專注的神情。
聽到開門聲,炘南停下動作,轉過頭,看到是敏慈,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敏慈?怎麼了?”
“蕙姨和小嵩要比試廚藝呢,做蛋炒飯,非要拉我們當裁判。”敏慈走過去,靠在鋼琴邊,看著他,“練了很久了,休息一下吧?”
炘南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指,輕輕歎了口氣:“總覺得找不到感覺,有一段旋律,怎麼也彈不出想要的味道。”
“彆給自己太大壓力,炘南。”敏慈的聲音輕柔卻堅定,“全國總決賽很快就要到了,我知道你很重視。但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放輕鬆。你忘了楊軍老師說的了嗎?音樂需要的是純粹的情感,而不是完美的技巧。”
她頓了頓,眼神溫暖地鼓勵著他:“你的夢想就在這裡,在你的指尖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不要放棄,也不要懷疑自己,堅持下去,好嗎?”
炘南看著敏慈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支援,心中那股因瓶頸而產生的煩躁和一絲悄然滋生的、想要逃避的念頭(無論是鋼琴還是鎧甲)似乎被悄然撫平了些許。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嗯,我知道。謝謝你,敏慈。”
就在這時,餃子館門口的風鈴清脆地響了一聲。
這個時間點,通常不是飯點,很少有客人來。敏慈和炘南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一個身影推開玻璃門,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服,身姿挺拔,氣質冷峻,銀白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是西釗。
炘南臉上露出明顯的意外之色。自從界王被徹底消滅,西釗正式加入後,除非有任務或集體訓練,他大部分時間要麼在erp基地,要麼在自己住處,很少會獨自來餃子館。
“西釗?”炘南站起身,迎了出去,“你怎麼來了?是美真那邊有什麼情況嗎?”
西釗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餃子館溫馨的佈置,最後落在炘南身上,眼神有些複雜。他看到從琴房跟出來的敏慈,微微點頭示意。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冇什麼情況。隻是路過,順便來看看。”西釗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細聽之下,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和……疏離。
敏慈心思細膩,察覺到西釗可能有事要和炘南談,便體貼地笑了笑:“你們聊,我去廚房看看蕙姨和小嵩的戰況如何了,真是的,彆把廚房點著了。”說著,她便轉身走向後廚,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炘南引著西釗在靠裡的一張桌子旁坐下,給他倒了杯水:“真的冇事?我看你臉色不太好。”他隱約覺得西釗的情緒不太對勁。
西釗沉默了一下,握著水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他似乎在下某個決心,片刻後,才抬眼看向炘南,直接說道:“我退出erp了。”
“什麼?”炘南吃了一驚,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退出?為什麼?是不是北淼他……”他立刻聯想到了北淼那股強勢和一直以來的排斥態度。
西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和涼意的弧度:“原因很多。最主要的是,那裡已經不再需要我,或者說,不再信任我。”
他簡略地將之前工廠行動中,北淼如何將救援延遲的責任歸咎於他,東杉如何懷疑,坤中如何無力辯解,以及最後北淼那不容置疑的驅逐意味告訴了炘南。
炘南聽著,眉頭越皺越緊。他雖然因為受傷和專注於鋼琴,近期很少參與團隊行動,但也隱約感覺到北淼在成為代理隊長後,作風越發獨斷專行。隻是他冇想到,北淼會對西釗做到這一步。
“北淼他……現在為了坐穩隊長的位子,確實有些……”炘南歎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和一絲失望,但他冇有再說下去。現在的他,身心都繫於即將到來的鋼琴比賽,對於團隊內部的紛爭,他感到疲憊,也無意再捲入其中。“算了,我現在隻想好好準備比賽,其他的事,我不想再多管了。”
西釗看著炘南,理解地點了點頭。他本就不是來尋求安慰或支援的,隻是覺得應該告訴炘南一聲。
他頓了頓,又丟擲了一個訊息:“另外,北淼找了一個新的炎龍鎧甲召喚人,來接替你。”
“新的召喚人?”炘南再次感到意外,“是誰?”他心裡隱隱有些奇怪的感覺,既有一種“果然被替代了”的釋然,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叫**。也是一個鋼琴師。”西釗的語氣平淡,卻刻意點出了對方的身份。
“**?!是他?”炘南這次是真的驚訝了。**的名字他當然熟悉,那個技巧精湛、性格驕傲、在賽場上永遠咄咄逼人的對手。北淼竟然找了他?
“嗯。”西釗確認道,“北淼似乎很滿意這個新選擇。”
炘南沉默了。**加入團隊?以他的性格和北淼的作風,未來的erp……他幾乎可以預見到那絕不會太平靜。一股莫名的憂慮在他心中升起。
西釗看著他,最後補充了一句,聲音壓低了些:“炘南,我離開前,把該說的都說了。現在的鎧甲團隊,看似完整,實則內部隱患重重。北淼的剛愎,新人的傲氣,加上暗影護法在暗處虎視眈眈……我預感,遲早會出事。”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炘南:“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有一天,你或者你在意的人遇到了什麼連erp都無法解決的麻煩,或者局麵徹底失控……你可以去找一個人。”
“誰?”炘南下意識地問。
“路法。周浩軒。”西釗清晰地吐出這個名字。
炘南瞳孔微縮。路法?那個神秘莫測、提供了特魯鎧甲技術、甚至疑似解決了界王的周氏集團少爺?西釗竟然會提議去找他?
他還想再細問西釗為何會如此建議,以及路法究竟是何方神聖時——
“出鍋咯!快來來來,評委們快來嚐嚐!”敏慈歡快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隻見她和蕙姨、小嵩一人端著一個盤子走了出來,盤子裡是金黃噴香、冒著熱氣的蛋炒飯。蕙姨和小嵩都圍著圍裙,臉上帶著比拚後的興奮和期待。
“快快快,趁熱吃!嚐嚐看誰的更勝一籌!”蕙姨招呼著,把盤子放在桌上。
小嵩也自信滿滿:“炘南,西釗,快來!保證讓你們把舌頭都吞下去!”
炘南和西釗對視一眼,默契地將剛纔沉重的話題暫時壓下,起身走了過去。
三盤蛋炒飯擺在麵前,同樣的金黃色澤,粒粒分明,香氣撲鼻,光從賣相上看,竟一時難分高下。
炘南和西釗各自拿起勺子,仔細品嚐起來。
蕙姨的炒飯,火候十足,蛋香濃鬱,米飯軟硬適中,帶著一種家常的、溫暖厚重的鍋氣,吃起來無比踏實滿足。
小嵩的炒飯,則更注重技巧,米飯更加乾爽,蛋液包裹得極為均勻,甚至還加入了少許切得極細的火腿末和蔥花提鮮,口感層次豐富,確實有專業水準。
兩人細細品味,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為難。
“怎麼樣怎麼樣?”蕙姨和小嵩異口同聲地追問,眼神灼灼。
炘南放下勺子,笑了笑,真誠地說:“都太好吃了。蕙姨的炒飯是家的味道,無人能及。小嵩的炒飯是大師水準,無可挑剔。真要分個高下……太難了。”
西釗也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平手。”
“平手?”蕙姨和小嵩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隨即都哈哈大笑起來。
“好小子!還真有兩下子!”蕙姨用力拍了拍小嵩的肩膀,爽朗地笑道,“行!這局算平手!下次我們再比過!”
小嵩也笑得開心:“冇問題蕙姨!隨時奉陪!您這手藝,真是寶刀未老!”
氣氛一下子變得輕鬆而熱烈。剛纔的凝重彷彿被這炒飯的香氣和笑聲衝散了。
炘南看著笑得開懷的蕙姨和小嵩,又看了看身邊雖然依舊冇什麼表情但氣息緩和了不少的西釗,心中那點憂慮暫時被壓了下去。
他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蕙姨的炒飯送入口中。
也許,就像這炒飯一樣,暫時分不出勝負也好。至少此刻,餃子館裡充滿了溫暖和平靜。至於未來的風雨……等到來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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