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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軒癱在出租屋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沙發上，手裡攥著半瓶冰可樂，眼睛死死盯著麵前閃爍的電腦螢幕。螢幕上正在播放的，是號稱“十年磨一劍”的《鎧甲勇士6》最新劇集，可在他看來，這劍怕是磨得隻剩個劍柄了。
“不是，編劇是冇帶腦子嗎？”他猛地坐直身子，可樂瓶被捏得發出“哢哢”輕響，“這反派動機看得我腳趾摳地，上一集還說要毀滅世界，這一集就因為主角說了句‘你其實很孤獨吧’就動搖了？三歲小孩都不吃這一套啊！”
螢幕裡，紅黃相間的鎧甲勇士正擺著一個極其浮誇的pose，背後的特效光芒晃得人眼暈。周浩軒翻了個白眼，隨手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灌了一大口涼白開。
“想當年鎧二多經典，路法雖然是反派，但那氣場、那智謀，哪是現在這些流水線反派能比的？”他咂咂嘴，語氣裡滿是懷念，“尤其是最後那幾句台詞，‘我為了幽冥軍團的未來，揹負了多少罵名’，聽著就讓人覺得，這傢夥不是單純的壞，是有自己的執念在裡麵的……”
他越說越投入，手舞足蹈間，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的玻璃杯。“啪嗒”一聲，杯子應聲而倒，裡麵的水瞬間潑灑出來，沿著桌麵蜿蜒流淌，徑直衝向桌下那插滿了充電器的插線板。
“我靠！”周浩軒心頭一緊，下意識地伸手去撈杯子，手指卻先一步觸到了那灘帶著電流的水漬。
“滋啦——！”
刺耳的電流聲瞬間炸開，一道刺眼的白光從插線板蔓延到他的指尖，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鑽進麵板，順著血管一路衝擊到大腦。劇痛中，他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旋轉，電腦螢幕上鎧甲勇士的臉變成了模糊的色塊，耳邊隻剩下嗡嗡的轟鳴。
“完了……觸電了……”這是周浩軒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不知過了多久，像是一瞬間，又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周浩軒的意識終於從混沌中掙脫出來。
冇有預想中的醫院消毒水味，也冇有瀕死的劇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束縛感。
他想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根本冇有眼皮可以控製。想動一動手指，身體卻僵硬得像塊石頭，不，比石頭更糟，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揉成了一團，渾身上下都擠在一起。
“這是怎麼回事？”周浩軒慌了，“我瞎了？還是癱了？”
他努力集中精神去感知周圍的環境。身下似乎是堅硬的地麵，帶著一絲冰涼的觸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灰塵和黴味，像是很久冇人打掃過的角落。
更詭異的是，他能“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種混合了汗漬、油汙和陳舊布料的酸腐味，簡直令人作嘔。
“等等……聞？我用什麼聞的？”周浩軒猛地意識到不對勁。他試著“呼吸”，卻感覺不到氣流進出鼻腔的動靜，反而像是整個“身體”都在輕微地起伏，像是布料在隨著空氣流動微微顫動。
他“低頭”——如果那能算低頭的話——試圖看看自己的身體，結果卻讓他亡魂皆冒。
映入他“視野”的，是一片灰撲撲、沾滿汙漬的布料。布料的邊緣已經磨損得發毛，上麵還有好幾個大小不一的破洞，露出裡麵同樣肮臟的內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的紋理，感受到那些破洞邊緣粗糙的纖維，甚至能“看到”其中一個破洞裡卡著的半片乾枯的樹葉。
他……變成了一件衣服？一件破破爛爛的舊衣服？
“不！不可能！這一定是夢！”周浩軒瘋狂地想要尖叫，想要掙紮，但他發不出任何聲音，也動彈不得分毫。他就像一個被囚禁在這件破衣服裡的靈魂，隻能被動地感知著這具陌生的“軀體”和周圍的一切。
怎麼會這樣？不就是觸電了嗎？就算死了，也該是變成鬼魂，或者直接投胎轉世吧？變成一件衣服是什麼操作？老天爺開的什麼玩笑！
他努力回憶觸電前的情景：自己正在吐槽《鎧甲勇士6》，然後撞翻了水杯，接著就是電流穿過身體的劇痛……難道是因為吐槽得太狠，被鎧甲勇士的編劇詛咒了？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太荒謬了。
那……是穿越了？
這個念頭讓他的心猛地一跳。他看過不少穿越小說，主角們要麼穿越成王侯將相，要麼身懷絕世異能，最差也是個身體健康的普通人，哪有穿越成一件破衣服的？這待遇也太差了點吧！
他開始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他似乎被扔在一個狹窄的角落裡，旁邊堆著幾個破舊的紙箱，上麵落滿了厚厚的灰塵。不遠處有一扇緊閉的木門，門板上掉了一塊漆，露出下麵深色的木頭。光線很昏暗，隻有幾縷陽光從牆壁高處的小窗戶斜射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漂浮的塵埃在光柱裡清晰可見。
這地方看起來像是個廢棄的倉庫，或者是某個老房子的儲物間。
“有人嗎？”周浩軒在心裡呐喊，“誰來救救我！我被困在一件衣服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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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流逝，周浩軒從最初的驚慌失措，慢慢變成了麻木和絕望。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也許是幾個小時，也許是一整天。他隻能被動地“感受”著光線的變化，從最初的幾縷陽光，到後來整個空間陷入昏暗，再到第二天清晨，那幾縷陽光再次出現。
就在他快要被這種無聲的囚禁逼瘋的時候，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腳步聲很輕，很慢，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靠近。周浩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既期待又恐懼。期待的是終於有人來了，或許能救自己；恐懼的是，來的會是什麼人？會不會把他這件破衣服當成垃圾直接扔掉？
“吱呀——”
木門被推開一道縫隙，一道昏黃的光線從外麵照進來，緊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咦？這裡怎麼有件衣服？”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探進頭來，她手裡拿著一把掃帚，看起來像是來打掃的。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角落裡的周浩軒身上。
“嘖，真臟。”老太太皺了皺眉，走上前來，用掃帚柄撥了撥周浩軒。
周浩軒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推動，不由自主地翻滾了一下，露出了更多的汙漬和破洞。
“看這料子，像是以前的舊軍裝改的呢。”老太太喃喃自語，“扔了怪可惜的，洗洗說不定還能當個抹布用。”
說著，她伸手撿起了周浩軒。
當那佈滿皺紋的手觸碰到布料時，周浩軒感覺一股微弱的電流從接觸點傳來，緊接著，一段陌生的記憶碎片毫無預兆地湧入了他的腦海——
陰暗的囚室，冰冷的鐵鏈，一個穿著黑色鎧甲的身影背對著他，聲音嘶啞而憤怒：“我路法征戰千年，難道就要困死在這地球嗎？！”
“路法”？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在周浩軒的意識中炸響。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觸電前正在吐槽的內容——鎧二中的路法！那個曾經統領幽冥軍團，為了複仇而不擇手段的反派首領！
老太太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但周浩軒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名字上，集中在那段突如其來的記憶碎片上。
為什麼會有關於路法的記憶？
難道……
一個荒謬卻又讓他無法忽視的念頭，如同藤蔓般瘋狂地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穿越到了鎧甲勇士的世界？
而他，這具破衣服的原主人，或者說，他現在附身的這個存在，竟然是……鎧二中的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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