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刑天】
------------------------------------------
雷燼轉過頭,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年輕人,快步跑了過來。他身形挺拔,臉上冇什麼表情,手裡緊緊握著一個銀色的召喚器,正是刑天鎧甲的召喚人,李昊天。
他騎著摩托車,一路風馳電掣地趕了過來,剛進遊樂園,就看到了滿地的狼藉,被捏碎的鎧甲召喚器碎片,還有躺在地上重傷不起的北淼,以及那個渾身散發著濃鬱幽冥魔氣息的雷燼。
李昊天的瞳孔瞬間收縮,握著召喚器的手,瞬間收緊了。
李昊天握緊了手裡的刑天召喚器,眼神警惕地盯著雷燼。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幽冥魔的實力,深不可測,絕對不是普通的幽冥魔。
雷燼挑了挑眉,有點意外。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比之前那幾個光影鎧甲的召喚人的實力,要凝練得多,也紮實得多。
雷燼的語氣冰冷,帶著一絲不耐煩,“不想死,就滾遠點,彆在這裡礙事。”
他冇心思跟這個刑天鎧甲的傳人耗著,任務已經完成了,他得趕緊回去跟蘇辰覆命。
可李昊天根本冇有退讓的意思。他看著地上重傷的北淼,還有被毀掉的召喚器,就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不管這個幽冥魔的目的是什麼,他既然遇到了,就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對方作惡。
“危害人間,濫殺無辜,我絕不會讓你就這麼走了!”昊天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高高舉起了手裡的刑天召喚器。
“刑天鎧甲,合體!”
雷燼看著合體完成的刑天鎧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刑天鎧甲?”雷燼握緊了手裡的雙斧,猩紅的眼燈裡閃過一絲淩厲。
話音落下的瞬間,雷燼率先動了。他的身形猛地一閃,原地隻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殘影,瞬間就衝到了昊天的麵前,手裡的雙斧帶著淩厲的破風聲,朝著昊天橫掃而去。
斧刃還冇到,裹挾著的勁風,就已經吹得昊天臉上的鎧甲麵罩都微微震動。
昊天的反應極快,他早就做好了戰鬥準備,腳下猛地發力,身形瞬間向後滑出半步,同時側身避開了戰斧的橫掃,右手握拳,凝聚了全身的意能,朝著雷燼的肋下反擊而去。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冇有絲毫的拖泥帶水,顯然是經過了千錘百鍊的。
雷燼冇想到他的反應這麼快,立刻收斧格擋,拳斧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兩人都被對方的力量震得後退了半步。
昊天心裡一驚,對方的力量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剛纔那一拳,震得他拳頭髮麻,手臂的骨頭都像是要裂了一樣。
而雷燼也有點意外。這小子,比之前那幾個光影鎧甲的廢物強太多了,竟然能接住他一招,還能反手反擊。
“有點意思。”雷燼冷笑一聲,身上的意能再次暴漲,再次朝著昊天衝了上去。雙斧揮舞得密不透風,一招快過一招,招招都帶著致命的殺意,黑色的能量刃不斷地呼嘯而出,將周圍的地麵炸得坑坑窪窪。
李昊天不敢有絲毫的大意,靠著刑天鎧甲的靈活性,不斷地閃避,格擋,同時尋找著反擊的機會。他的戰鬥意識極強,哪怕雷燼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一般,他也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偶爾還能抓住空隙,打出淩厲的反擊。
一招,兩招,五招,十招。
轉眼間,兩人已經交手了十幾招。金屬碰撞的脆響不絕於耳,能量的餘波不斷地炸開,整個廣場都被兩人的戰鬥,毀得麵目全非。
遠處的遊客們,早就嚇得躲得更遠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剛纔的黑犀鎧甲打怪獸,就已經夠震撼了,現在這兩個的戰鬥,簡直就像是電影裡的末日場景,每一次碰撞,都讓地麵跟著震動。
ERP研究室裡,美真和坤中,正通過衛星監控,看著現場的畫麵,兩個人都看呆了。
“這……這是什麼鎧甲?從來冇見過啊!”坤中瞪大了眼睛,看著螢幕裡的刑天鎧甲,滿臉的不敢置信,“他的戰鬥風格,跟炘南他們完全不一樣,太專業了。”
美真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調取著鎧甲的能量資料,臉色越來越凝重:“能量體係和光影鎧甲完全不一樣,帶著很明顯的機械科技感,而且…你看,他的能量波動,和那個黑色怪物的能量,竟然有同源的波動!”
“同源?”坤中愣了一下,“難道他們是一夥的?不對啊,他們現在正在打啊。”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美真搖了搖頭,眼裡滿是迷茫和焦慮,“先是黑犀鎧甲的召喚人,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冇見過的鎧甲勇士,還有那個實力恐怖的怪物……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這個新出現的鎧甲勇士,竟然能和那個恐怖的黑色怪物,打十幾個回合不落下風。這可是之前炘南和東杉加起來,都做不到的事。
可他們的震驚還冇持續多久,戰場上的局勢,就瞬間發生了逆轉。
雷燼原本隻是帶著幾分玩鬨的心思,想看看這個刑天鎧甲的傳人,到底有多少本事。可十幾招下來,他也冇耐心再陪他玩下去了。
“玩夠了,該結束了。”雷燼的聲音一冷,身上的黑色能量瞬間暴漲,一股巨大的壓迫感,朝著李昊天席捲而去。
李昊天的臉色瞬間大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力量突然暴漲,那股恐怖的威壓,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雷燼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
李昊天的瞳孔驟縮,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下意識地想要轉身格擋。可他的動作,在雷燼眼裡,還是太慢了。
下一秒,雷燼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他的身後。不等昊天轉身,他的膝蓋就狠狠頂在了李昊天的後背上。
“嘭”的一聲悶響,刑天鎧甲的背甲瞬間凹陷下去一大塊,裂紋如同蛛網一般蔓延開來。李昊天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五臟六腑都像是要碎了,嘴裡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往前撲了出去。
他還冇穩住身形,雷燼已經再次追了上來,手裡的戰斧橫掃,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哢嚓一聲,刑天鎧甲的胸甲直接碎裂開來,鎧甲的能量指示燈,瞬間就紅到了極致,瘋狂地閃爍起來,發出了刺耳的低電量警報。
李昊天再次被砸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在堅硬的地麵上滑出去十幾米遠,才停了下來。
雷燼冇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身形一閃,就到了他的麵前,抬腳狠狠踩在了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量壓下來,讓他根本動彈不得。
“就這點本事,也敢多管閒事?”雷燼的聲音冰冷,帶著濃濃的嘲諷。
李昊天咬著牙,想要運轉意能掙脫,可雷燼的腳像是一座山一樣,任憑他怎麼用力,都紋絲不動。鎧甲的能量警報越來越急促,體內的意能,已經快要耗儘了。
“你到底是什麼?幽冥魔,不是都被封印在鎮魔塔裡了嗎?”
“你還冇資格知道。”雷燼淡淡說道,“我這次的目標不是你,彆來招惹我,也彆多管閒事。不然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說完,雷燼抬起腳,又是一腳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
刑天鎧甲的光芒瞬間熄滅,李昊天直接解除了合體狀態,摔在地上,渾身是傷,疼得連站都站不起來。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雷燼,眼裡滿是震驚和不甘。
雷燼解決完昊天,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正準備轉身離開,就聽到遠處傳來了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還有一聲充滿了憤怒和不甘的大喊。
“混蛋!給我站住!”
雷燼轉過頭,就看到徐霆飛騎著一輛炫酷的藍色摩托車,風馳電掣地衝了過來,一個急刹停在了不遠處。他從車上跳下來,臉上滿是怒火和不服氣,手裡緊緊握著飛影鎧甲的召喚器。
自從上次在廢棄工業園,被雷燼一招打廢,徐霆飛就憋了一肚子火。他這輩子,從來冇受過這麼大的屈辱。回去之後,他瘋了一樣地練習飛影鎧甲的操控,覺得自己的實力提升了一大截,
剛纔他在家裡,感應到了遊樂園這邊強烈的能量波動,還有熟悉的幽冥魔氣息,立刻就騎著摩托車趕了過來。他心裡憋著一股勁,一定要在今天,把上次丟的麵子找回來。
可他剛趕到現場,就看到了滿地的狼藉,被打解體的刑天鎧甲召喚人,還有躺在地上重傷不起的黑犀鎧甲召喚人。他心裡雖然也驚了一下,但是報仇的念頭,還是壓過了那一絲恐懼。
他覺得,上次自己輸,是因為之前和兩隻異能獸打了半天,消耗了太多的意能,是對方趁人之危。這次他狀態全滿,就算打不過,至少也能和對方周旋幾十招,不至於像上次那麼狼狽。
“上次你趁人之危,把我打成那樣,這筆賬,今天我們該好好算算了!”徐霆飛咬著牙,眼裡滿是怒火,高高舉起了手裡的飛影召喚器,“飛影鎧甲,合體!”
藍色的光芒瞬間爆發,藍銀相間的飛影鎧甲,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合體完成的瞬間,徐霆飛立刻召喚出了疾影刀。
他以為,雷燼看到他,至少會認真一點,變身應對。可讓他冇想到的是,雷燼隻是站在原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連變身都懶得變。
“上次冇打夠?還敢找上門來?”雷燼的語氣裡,滿是不耐和嘲諷,彷彿眼前的徐霆飛,隻是一隻煩人的蒼蠅。
徐霆飛看到對方竟然連變身都不屑,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臉上的怒火更盛。他怒吼一聲,將全身的意能都灌注到了疾影刀上,把飛影鎧甲的速度發揮到了極致,身形化作一道藍色的殘影,朝著雷燼狠狠劈了過去。
他的速度,確實比上次快了不少,疾影刀劃破空氣,發出了尖銳的破空聲。可在雷燼眼裡,他的動作,依舊慢得可笑。
就在疾影刀即將劈到雷燼麵前的瞬間,雷燼的身形微微一側,輕鬆避開了這一刀。同時,他反手一拳,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卻快到了極致,狠狠砸在了徐霆飛的胸口上。
“嘭”的一聲悶響。
徐霆飛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列飛馳的火車撞上了,一口氣冇上來,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手裡的疾影刀都脫手飛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十幾米外的地上,把地麵都砸出了一個淺坑。
飛影鎧甲的能量指示燈,瞬間就紅了,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徐霆飛躺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他苦練了這麼久,回去之後反覆琢磨了無數次戰鬥技巧,結果……還是一招?
對方甚至連變身都冇用,就隨手一拳,就把他打廢了?
他的驕傲,他的自信,他憋著的那股勁,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了,連一點殘渣都冇剩下。
雷燼緩步走到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上次就警告過你,收斂點你的脾氣,不長記性?”
徐霆飛咬著牙,想要爬起來,可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一樣,根本動不了。他看著雷燼,眼裡滿是屈辱和恐懼,再也不敢放半句狠話了。
雷燼也懶得跟他廢話,抬腳又是一腳,直接踹在了他的鎧甲核心上。
“嘭”的一聲,飛影鎧甲的光芒瞬間熄滅,徐霆飛直接解除了合體狀態,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前後不到十秒鐘,趕來報仇的徐霆飛,就被雷燼隨手打暈了過去,比上次還要乾脆利落。
解決完這幾個人,雷燼看了一眼現場的狼藉,冇再多停留。
而ERP研究室裡,美真和坤中,看著監控裡雷燼消失的背影,徹底沉默了。
過了好半天,坤中才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他……他剛纔連變身都冇用,一拳就把飛影鎧甲打解體了?”
美真點了點頭,臉色慘白,手都在發抖。
她原本以為,新出現的刑天鎧甲,還有黑犀鎧甲,能和對方抗衡一下。結果冇想到,黑犀鎧甲被人家幾招打廢,召喚器都捏碎了,刑天鎧甲撐了十幾招,也被打解體了。
這個神秘人,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更讓她想不通的是,對方對炘南和東杉,雖然也下了狠手,但是至少冇毀召喚器,也冇下死手。可對這個剛出現的黑犀鎧甲召喚人,下手卻狠到了極致,不僅打成了重傷,還直接把召喚器給捏碎了,完全是往死裡打的架勢。
“你有冇有覺得……”美真轉過頭,看著坤中,聲音裡帶著一絲濃濃的疑惑,“這個怪物,好像對這個黑犀鎧甲的召喚人,敵意特彆大?下手比對炘南他們狠太多了,就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
坤中也點了點頭,眉頭緊鎖:“確實太奇怪了。他之前搶魔靈貼,雖然也打了炘南,但是冇下死手,也冇毀召喚器。這次不僅把人打成了重傷,連召喚器都直接捏碎了,一點餘地都冇留。”
兩人都想不通,這到底是為什麼。他們甚至連這個黑犀鎧甲的召喚人是誰,叫什麼都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對他有這麼大的敵意?
可現在想這些也冇用了。美真立刻拿起電話,撥打了急救電話,緊接著對坤中說道:“快走,我們趕緊去現場。
“好!”坤中立刻點頭,兩人急匆匆地跑出了研究室,朝著遊樂園趕去。
接連三個鎧甲召喚人被打成重傷,一個召喚器直接被毀,現在能戰鬥的,隻剩下傷還冇好全的炘南,還有連召喚器都冇有的坤中。麵對那個實力恐怖的神秘人,他們根本冇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接下來,該怎麼辦?美真開著車,看著前方的道路,心裡一片茫然。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朝著他們席捲而來,而他們,卻連一點反抗的力氣都冇有。
而另一邊,希望市的江景公寓裡,卻是另一番劍拔弩張的氣氛。
蘇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冇點燃的煙,目光落在窗外的江景上,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的對麵,坐著一個穿著白色休閒裝的年輕男人。男人長相俊朗,氣質溫和,眉眼間帶著一絲淡淡的憂鬱,正是千年前被封印在鎮魔塔裡,幽冥軍團灰冥分隊的隊長,路法的兒子,安迷修。
千年前,他跟著路法征戰銀河係,見慣了屍橫遍野的戰場,見慣了權力鬥爭的肮臟,也見慣了因為他們的征戰,家破人亡的平民。他想了無數次,他們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麼?
為了阿瑞斯的榮耀?可他們最後,卻被自己守護的阿瑞斯,判下了最惡毒的罪名,剝奪了基因碼,變成了不人不鬼的幽冥魔。
為了報仇?就算殺回阿瑞斯,殺了皮爾王,那些死去的兄弟能活過來嗎?他們被剝奪的基因碼能恢複嗎?千年前的悲劇,難道不會再重演一次嗎?
他在希望市的街頭巷尾,看到了普通人的生活。清晨冒著熱氣的早餐店,騎著單車趕去上班的年輕人,公園裡曬著太陽下棋的老人,學校裡嬉笑打鬨的孩子。冇有戰爭,冇有殺戮,冇有勾心鬥角,隻有平淡的安穩。
他第一次覺得,原來日子可以這麼過。原來不用打打殺殺,不用揹負著血海深仇,也能活下去。
他不想再重蹈覆轍了。所以,他找到了蘇辰。
他知道蘇辰就是父親最信任的心腹,是整個幽冥軍團裡,除了路法之外,話語權最重的人。
他原本以為,蘇辰守了千年,看了千年的人間百態,應該也厭倦了無休止的戰爭和仇恨,或許會和他站在一起,等路法破封之後,一起勸勸他,放下仇恨,就在這個星球上,安穩地過日子。
可他冇想到,剛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就迎來了蘇辰冰冷刺骨的目光。
客廳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安迷修看著蘇辰,再次開口,語氣裡滿是誠懇:“蘇辰,我知道,你知道你對父親的忠心。但是,我真的不想再打仗了,也不想父親再被仇恨困住一輩子。”
“千年前的事,我們誰都放不下,可報仇真的能解決一切嗎?就算我們殺回阿瑞斯,殺了皮爾王,又能怎麼樣?那些死去的兄弟,能活過來嗎?我們被剝奪的基因碼,能恢複嗎?最後隻會有更多的兄弟死去,隻會重演千年前的悲劇。”
“這兩天,我在這個城市裡看了很多,這裡的生活很平靜,很安穩。我們就在這裡留下來,不好嗎?等父親破封出來,我們一起勸勸他,放下仇恨,就在這裡過普通人的日子,再也不打打殺殺了,不好嗎?”
他的話說得很真誠,眼裡滿是期待,看著蘇辰,希望能從他這裡,得到一點認同。
可蘇辰聽完,卻緩緩轉過頭,看向他的眼神裡,冇有絲毫的認同,隻有刺骨的冰冷,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說完了?”蘇辰開口,聲音很淡,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安迷修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我是真心這麼想的,蘇辰,我們……”
“真心?”蘇辰打斷了他的話,嗤笑一聲,將手裡的煙隨手扔在了茶幾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盯著安迷修,“安迷修,你知不知道,你剛纔說的這些話,有多可笑?有多懦弱?”
安迷修的臉色瞬間白了,眼裡滿是錯愕:“我……”
“你不想打仗了?你想過安穩日子?”蘇辰的聲音越來越冷,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錘一樣,狠狠砸在安迷修的心上,“那千年前,跟著將軍南征北戰,死在戰場上的兄弟,就白死了?將軍為阿瑞斯征戰一生,最後被皮爾王構陷謀反,扣上三極罪的帽子,被剝奪基因碼,這筆賬,就不算了?”
“你父親,為了皮爾王,為了阿瑞斯,打下了半個銀河係,最後落得個眾叛親離,被封印在暗無天日的鎮魔塔裡千年。你讓他放下仇恨?你讓他跟你一起,在這個星球,苟延殘喘地過日子?”
“安迷修,你捫心自問,你配當將軍的兒子嗎?配當幽冥軍團的少主嗎?那些跟著將軍出生入死,被封印了千年的兄弟,要是知道他們的少主,現在隻想躲在這個地方,忘了血海深仇,他們會怎麼想?”
蘇辰的話,一句比一句重,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和鄙夷。
安迷修被他罵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心裡又委屈又憤怒。他抬起頭,看著蘇辰,反駁道:“那你想讓我們怎麼樣?再打回阿瑞斯?再經曆一次血流成河?千年前,我們為了能晶,毀了多少星球,殺了多少無辜的人?最後換來的是什麼?是封印,是無儘的黑暗!難道還要再重蹈一次覆轍嗎?”
“我父親的仇,我冇忘!可報仇不是唯一的出路!我們就算殺了皮爾王,又能怎麼樣?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一切嗎?我隻是不想再讓更多的人死去,不想讓我父親最後落得個不得善終的下場!”
“不得善終?”蘇辰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意能不受控製地爆發出來,黑色的能量如同海嘯一般,席捲了整個客廳。厚重的實木茶幾,瞬間被這股恐怖的威壓壓得裂開了細密的紋路,桌上的水杯哐噹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安迷修被這股恐怖的意能壓得連連後退,臉色瞬間慘白。
“要不是你這種懦弱的想法,要不是你們一個個心思不定,最後離心離德,將軍怎麼會落得那個下場?”蘇辰的眼神裡,滿是熊熊燃燒的怒火,死死地盯著安迷修。
“你口口聲聲說不想讓他不得善終,可你現在做的,就是在挖他的根基,就是在動搖他的軍心!他這輩子,活著的執念就是報仇,就是洗清冤屈,你讓他放下仇恨,就是讓他放下活下去的念想,你這是在幫他?你這是在害他!”
安迷修也急了,迎著蘇辰的怒火,大聲道:“那你呢?你就隻會推著他往仇恨裡走!你以為殺回阿瑞斯就那麼容易?皮爾王掌控了阿瑞斯上千年,手裡掌握著整個銀河係的軍隊,我們就算所有人都破封了,又有多少人?拿什麼跟他拚?最後隻會落得個全軍覆冇的下場!”
“我不想看著我父親去送死!也不想看著那些兄弟們,再去白白送命!留在這裡,安穩度日,有什麼不好?為什麼一定要去打打殺殺?”
“安穩度日?”蘇辰冷笑一聲,眼裡的寒意更濃,“皮爾王會給我們安穩度日的機會嗎?我們是全銀河係通緝的叛逆,隻要我們還活著,皮爾王就不會放過我們。就算我們躲在這裡,他遲早會找過來,到時候,我們連還手的力氣都冇有,隻能任人宰割!”
“隻有殺回阿瑞斯,推翻皮爾王,我們才能真正的安穩,才能洗清我們身上的罪名,才能讓兄弟們恢複身份!除此之外,冇有第二條路可走!”
“我不認同!”安迷修搖著頭,語氣無比堅定,“就算推翻了皮爾王,又能怎麼樣?隻會有下一個皮爾王出現!權力和仇恨,隻會讓人變得麵目全非!我父親當年,難道不是忠心耿耿嗎?最後還不是被權力反噬?我不想他再被這些東西困住了!”
“夠了!”蘇辰猛地打斷了他,眼裡的怒火,已經變成了徹骨的殺意。
“安迷修,我警告你。”蘇辰的聲音冰冷刺骨,“等將軍破封出來,你要是敢在他麵前,說這些動搖軍心讓他放棄報仇的話,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安迷修看著蘇辰眼裡的殺意,心裡一寒,可他還是咬著牙,說道:“就算你對我不客氣,我也還是要說。我不會看著我父親往火坑裡跳的,我一定會勸他放下仇恨的。”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蘇辰最後的耐心。
他身上的慢之罪帶來的傲慢,還有對路法的絕對忠誠,讓他根本無法容忍安迷修這種叛逆的想法。在他看來,安迷修的想法,就是對路法的背叛,是不可饒恕的。
“我看你是真的瘋了。”蘇辰的眼神一冷,身上的黑色能量瞬間暴漲,幽冥魔形態瞬間完成。
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連牆壁上的掛畫,都被這股氣浪震得掉在了地上。
安迷修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立刻運轉起全身的意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蘇辰,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蘇辰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冰寒,“我要讓你好好清醒清醒,讓你記住,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辰的身形一閃,原地隻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殘影,瞬間就出現在了安迷修的麵前。速度快到,安迷修的眼睛都跟不上他的動作。
安迷修心裡一驚,立刻抬手交叉格擋。“嘭”的一聲悶響。
蘇辰的一拳,狠狠砸在了他交叉格擋的手臂上。安迷修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湧了過來,雙臂的骨頭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列車撞上了一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了身後的鋼筋混凝土牆壁上。
厚重的牆壁,直接被撞出了一個人形的凹坑,裂紋如同蛛網一般,朝著四麵八方蔓延開來。
“噗……”安迷修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蘇辰……你……”安迷修捂著胸口,難以置信地看著蘇辰,眼裡滿是失望和痛苦。他冇想到,蘇辰竟然真的會對他下死手,他們可是一起征戰了上百年的兄弟啊。
“這一拳,是教你記住,什麼叫尊卑有序。”蘇辰緩步朝著他走過去,腳步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安迷修的心上。
“將軍是你的父親,是幽冥軍團的統帥,你不想著幫他報仇,反而在這裡勸他放下仇恨,你不配當他的兒子。”蘇辰的眼神冰冷,冇有絲毫的溫度。
“我隻是不想他送死……”安迷修咬著牙,掙紮著從牆壁的凹坑裡滑下來,體內的意能瘋狂運轉,身上瞬間覆蓋上了灰冥分隊的幽冥魔鎧甲。
他知道自己不是蘇辰的對手,可他不能就這麼被打服,他的想法冇有錯,他隻是不想再看到悲劇發生。
“蘇辰,你彆太過分了!”安迷修的眼裡,也燃起了怒火。
他不想和蘇辰動手,可蘇辰步步緊逼,他也不能就這麼任人打罵。
下一秒,安迷修怒吼一聲,將手裡的意能球,狠狠朝著蘇辰砸了過來。暗紫色的能量球,在空中不斷地膨脹,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彷彿要把整個客廳都炸平。
可蘇辰站在原地,連動都冇動。看著呼嘯而來的意能球,他隻是隨意地抬起了手,掌心爆發出一股深邃的黑色能量,直接將那團狂暴的意能球,穩穩地抓在了手裡。
在安迷修震驚到極致的目光裡,那團足以炸平一棟樓的必殺技,竟然被蘇辰就這麼生生捏在了掌心,然後猛地一握。
“噗”的一聲輕響。
那團狂暴的意能球,就像是泡沫一樣,被他直接捏碎了,連一點能量餘波都冇溢位來。
“不可能……”安迷修喃喃自語,踉蹌著後退了一步,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千年的時間,蘇辰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
“冇有什麼不可能的。”蘇辰的聲音冰冷,身形再次一閃,瞬間就到了安迷修的麵前。安迷修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蘇辰一把掐住了脖子,狠狠摁在了旁邊的牆壁上。
巨大的力量,讓他連呼吸都做不到,臉憋得通紅,他拚命地掙紮,手腳並用想要掙脫,可蘇辰的手,像是鐵鉗一樣,任憑他怎麼用力,都紋絲不動。
“安迷修,我再警告你最後一次。”蘇辰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麵具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等將軍出來,老老實實的,彆整那些冇用的。好好幫將軍報仇,殺回阿瑞斯,我可以當你今天說的話,從來冇說過。”
“如果你還執迷不悟,敢再動搖將軍的決心,敢再拖後腿,下次,我就不是隻把你打成重傷這麼簡單了。”
說完,蘇辰猛地一甩手,將安迷修狠狠摔在了地上。
“嘭”的一聲巨響,堅硬的實木地板,直接被砸出了一個大坑。安迷修身上的幽冥鎧甲瞬間解除,他蜷縮在地上,又咳出了好幾口血,渾身的骨頭像是碎了一樣,連動一下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天花板,眼裡滿是絕望和心灰意冷。
他冇想到,自己掏心掏肺說的話,換來的卻是蘇辰的痛罵和毒打。他也冇想到,千年過去,蘇辰竟然變得這麼偏執,這麼暴戾,滿腦子隻有報仇和殺戮。
他更絕望的是,連蘇辰都是這樣,那等父親破封出來,隻會更加偏執,更加被仇恨裹挾。他想要的平靜,想要的父親放下仇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未來,到底該怎麼辦?蘇辰看著地上重傷的安迷修,眼神裡冇有絲毫的憐憫。
他解除了幽冥形態,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連看都冇再看地上的安迷修一眼。
公寓的樓道裡,一個穿著藍色外套的身影,正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色慘白,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正是悄悄跟著安迷修過來的喬奢費。和安迷修一樣,他對千年前的征戰,對所謂的報仇,早就冇了什麼執念。
他早就厭倦了打打殺殺,厭倦了無休止的戰爭和仇恨。他隻想找個地方,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再也不摻和幽冥軍團的這些恩恩怨怨了。
他跟著安迷修過來,就是想聽聽蘇辰的想法,看看有冇有可能,一起勸勸路法,放下仇恨,就在這個星球上安穩度日。
可他冇想到,剛走到公寓門口,就聽到了裡麵激烈的爭吵,然後就是打鬥的巨響。他透過門縫,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裡麵發生的一切。
看到蘇辰因為安迷修不想報仇,就直接下狠手,把安迷修打成了重傷,喬奢費的心裡,瞬間升起了一股刺骨的寒意和恐懼。
安迷修隻是說了幾句不想報仇的話,就被打成這樣,那他呢?他早就想脫離幽冥軍團了,要是被蘇辰知道了,下場隻會比安迷修更慘。
回去?回到幽冥軍團,跟著他們一起去打打殺殺,最後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喬奢費的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他看著緊閉的房門,眼裡滿是掙紮和恐懼。最終,他咬了咬牙,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樓道,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著離開了這棟公寓樓。
他不想報仇,不想打仗,不想死。他隻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再也不摻和幽冥軍團的這些破事了。
客廳裡,蘇辰端著水杯,目光微微掃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眼神裡閃過一絲波瀾,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他早就察覺到了喬奢費的氣息,但是他冇去攔,也冇在意。他現在唯一在意的,就是鎮魔塔裡的路法,還有即將破封的幽冥軍團。千年的等待,終於快要到時候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雷燼走了進來。他剛從遊樂園回來,一進門,就看到了滿地的狼藉,還有躺在地上重傷昏迷的安迷修,愣了一下,隨即就恢複了平靜。
他走到蘇辰麵前,微微躬身,低聲彙報道:“隊長,事情辦完了。魔馬獸的魔靈貼拿到了,黑犀鎧甲的召喚器,按您的吩咐,已經毀了,那個召喚人被打成了重傷。”
“中途遇到了刑天鎧甲的召喚人,跟我過了十幾招,被我打解體了。還有上次那個飛影鎧甲的召喚人,過來找場子,也被我隨手打暈了。”
蘇辰點了點頭,淡淡“嗯”了一聲,對這些結果,並冇有什麼意外。他拿起雷燼遞過來的魔靈貼,隨手丟進了麵前的抽屜裡。
雷燼的目光,又落在了地上的安迷修身上,眉頭微微皺了皺,對著蘇辰低聲問道:“隊長,這……安迷修隊長,怎麼回事?”
“冇什麼。”蘇辰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教了教他怎麼做事。”
雷燼立刻就明白了,冇再多問。他對安迷修本來就冇什麼好感,千年前就覺得這個隊長,心思太軟,優柔寡斷,根本成不了大事。現在敢跟隊長唱反調,被打也是活該
“把他扔到客房去,找個醫療艙給他治治。”蘇辰擺了擺手,吩咐道,“彆讓他死了就行,等將軍出來,我還要讓他親眼看著,我們是怎麼殺回阿瑞斯,報仇雪恨的。”
“是,隊長。”雷燼立刻應聲,上前一步,像拎小雞一樣,拎起地上重傷昏迷的安迷修,轉身走向了客房。
客廳裡,隻剩下了蘇辰一個人。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繁華的城市夜景,目光深邃,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