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晏呈語氣平淡,“就是得在那兒躺十分鐘起步。”
剩下的四個新人你看我我看你,心裏咯噔一下,原本那點小算盤全都收了起來。
“你們別管他,先自己互相認識。”
“有問題就去找那邊五個老麵孔問。”
說完這幾句,晏呈轉身就走,留下一屋子人麵麵相覷。
晚上躺床上,他開始復盤這件案子。
“第一,真是倒了血黴,好端端的被人扣了個命案帽子!”
“唉,還不是因為臉太顯眼?去趟醫院都能惹麻煩。”
“帥也有罪?以後出門真得套個頭套才安全,煩死了。”
“第二條教訓:別信突然對你噓寒問暖的異性。”
“人家可能是真心,也可能是下一秒就給你來個黑布套頭。”
“感情這種事,搞不好連命都會丟。”
“第三,係統真給力!”
“那批神探人格在我最亂的時候給我甩了一堆思路和方向。”
“還有那個秦名……”
想起這傢夥,嘴是真損,一開始凈說難聽的。
可越琢磨越覺得,那些嘲諷話反倒是幫他鬆了弦。
明擺著是在分散注意力。
“嘴上不饒人,心裏還挺暖,靠得住。”
“而係統裡最強的功能,還得數‘犯罪側寫’。”
“這次案子太小兒科,根本沒讓這功能亮出真本事。”
“以後肯定有硬仗讓它露一手。”
總結完“長得太帥惹禍”和“係統救場”這兩條後,晏呈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最後一點,就是那個畫師……有點邪門。”
“根據最後的線索推出來,失蹤的那個許非人,八成就是他本人。”
“膽子不小,整個局鋪得密不透風,就為了能活命。”
“最嚇人的是他拿捏人心的本事。”
“事情發生前,李思思和顧月畫本來親如姐妹。”
“可他輕輕一攪,李思思覺得自己聰明絕頂,把所有人當棋子耍。”
“顧月畫被愛情沖昏頭,最後逼得發瘋,殺人之後自己也跟著完了。”
“這操控手段,太狠,太準。”
最離譜的是,整件事折騰下來,許非人居然沒留下半點痕跡!
別說身份證資訊了,就連跟兩個女人糾纏那麼久,連張像樣的正麵照都沒被拍到過。
這人得多小心?做事得精密到什麼程度,才能做到滴水不漏!
說白了,我這次被全網罵成篩子,背後全是他在操盤。
要找仇家,這纔是真正該盯著的那個!
可恨的是,我把他的資料翻爛了,愣是摳不出任何有用的東西。
晏呈眉頭微微皺起。
他已經把這人的性格、行為習慣全理了一遍,也歸納了不少特徵。
但案子還是卡住,壓根找不到突破口!
現在就想把他揪出來?辦法不是沒有,但能不能成功,還真說不準。
“再想想吧。”
晏呈心裏琢磨著,嘴裏不自覺念出一段文字:
“非人,我喜歡你眼睛的顏色。
那種淡淡的藍,像清晨湖水剛醒過來,陽光一灑,亮晶晶的。
非人,我喜歡你彈琴的手。
修長筆直,像是哪位大師用刻刀一點點雕出來的藝術品。
從你指縫裏流出來的音符,聽得我心裏發麻。
非人,我喜歡你站的樣子。
直挺挺的,像山裏的鬆樹,站那兒就讓人踏實。
……
非人,我喜歡你說話的聲音,輕飄飄的,暖融融的,好像給乾裂的地澆了場及時雨。
……
非人,我喜歡你那一頭捲髮,彎彎曲曲的,像畫家隨手揮出來的神來一筆。”
“哎喲我去,這狗糧撒得太猛了,齁得慌!”
“再說文筆也不咋樣。”
但讓晏呈在意的,是顧月畫詩裡提到的那些細節——很可能就是許非人的真實特徵。
以後說不定能當鑰匙用。
想了半天也沒新進展,晏呈乾脆翻身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
“咚咚咚……”
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睡得正香的晏呈猛地驚醒。
不會吧?
怎麼又來了?
在出租屋裏。
一聽到動靜,剛經歷過熱搜風暴的晏呈瞬間清醒。
還沒反應過來,外麵先響起一個聲音:
“是……是我,你張姨。小晏啊,你在嗎?”
哦,是房東阿姨。
晏呈繃緊的神經稍稍放鬆。
聽聲音確實是她,但語調有點抖,好像不太敢開口似的。
這麼早來幹嘛?
晏呈一邊納悶,一邊應了一聲,麻利套上衣服,拉開了門。
“張姨,啥事?”
張姨五十多歲,個子不高,平時看著精明幹練。
沒想到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女人,一眼就能盯住人。
二十齣頭的樣子,長發披肩,烏黑順滑,穿得也很時髦。
身高得有一米七,光腳踩地都有這個數,麵板白得像會發光,身材勻稱,五官有種古典味兒。
關鍵是氣場穩得很,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彷彿能穿透人心,隱隱帶著點摸不透的深意。
這種女人,走在街上絕對是一道風景線。
大概是來看房的新租客?
這時,張姨滿臉尷尬地開口:
“小晏啊,這事吧……我說出來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我今天過來,是想跟你聊聊退租的事。
退租?
晏呈一愣,眉頭輕輕皺起:“張姨,我房租交到了半年後啊。”
“唉,你別怪我……”
等張姨把話倒出來,晏呈才搞明白緣由。
原來昨天他上了熱搜,合租的幾個人立馬炸了鍋,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問:咱們這棟樓裡是不是住著個殺人犯?
張姨開始還不認,結果沒過多久,他的住址被人扒得清清楚楚,帖子到處轉,越傳越邪乎。
剩下的五個人全坐不住了,都說要搬走。
後來雖然調查局發了公告,說他是被冤枉的,可還是有幾戶鐵了心不肯留——要麼你走,要麼他們全撤。
聽到這兒,晏呈心裏也明白了——難怪剛才敲門時,張姨聲音都在抖。
事情鬧成這樣,就算官方洗清了嫌疑,普通人心裏還是會打鼓。
“行,我理解,張姨你也難做。
押金和剩下那點錢退給我就行。
我這兩天就找地方,儘快搬。”
晏呈現在兜裡不算太緊,本來也在琢磨換個落腳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