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夠慘的，啥也沒幹，莫名其妙就被盯上，
一頭栽進命案裡，差點蹲大牢。”
“是真倒黴。”
“還好這事攤上的是他。換個普通人，早被釘死在嫌疑人位子上出不來了。”
“沒錯。就算專案組介入，頂多看出點蛛絲馬跡，人肯定得長期關著。”
“到最後，錯判了都說不定能翻得過來。”
“晏呈腦子裏到底在想啥？咱真搞不懂。”
“是不是聰明人思維都跟正常人不一樣？”
“那必須的啊，別忘了他一個人頂五個魂！”
“對哦，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
“可再天才也不能這麼離譜吧？這也太邪乎了！”
……
大夥兒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熱鬧，專案組的司霖先卻一直沒吭聲，隻盯著手裏的案捲髮愣。過了老半天，他才擰起眉頭，緩緩開口：
“現在整件案子的過程，基本能串起來了。證據也好，邏輯也罷，確實都能對應上晏呈說的第二種推測。”
“但我就是轉不過彎——如果那個畫師從頭就在佈局，用許非人的身份打掩護，所有黑鍋都甩給晏呈，那他幹嘛非得讓顧月畫看到血蝴蝶？還故意不講明白？”
“明明教她畫曼陀羅就能天衣無縫，結果偏偏讓她瞅了不該看的圖，連細節都沒補全。這不是自己挖坑嗎？”
“屍身上留的記號、圖案內容、手法全都不對板……就這麼被晏呈抓到破綻，一把翻盤，許非人背鍋的戲碼直接崩了。”
“一個能把事算到這種地步的人，會犯這麼蠢的錯？說不通！”
這話一出，屋子裏頓時安靜下來，人人都皺著眉，腦筋飛轉。
司霖先說的沒錯。回頭細品，血蝴蝶這塊漏洞多得離譜，簡直像是特意露出來的口子。
可要是畫師真有意為之，為啥要冒這麼大風險？
但反過來，如果許非人不是畫師，他又憑空消失、舉止怪異，這些又怎麼解釋？
“我好像……摸到一點邊了。”
正卡殼的時候，一個清亮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是晏呈！
他在苟雷雷陪著下剛辦完手續，從審訊室出來，風一吹，外套呼啦啦地擺。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看他，眼神裡全是問號。
晏呈抬手打了個招呼，王隊立馬追問：
“你剛才說有點想法？是不是想通了，為啥畫師要在血蝴蝶這兒露這麼多馬腳？”
“不算想通，瞎琢磨的。”晏呈笑了笑，“翻過畫師那些作品資料後，我覺得這人骨子裏特別傲，幹啥都追求完美，近乎偏執。”
“尤其在畫畫這事上，我覺著他有種‘潔癖’。”
“潔癖？”司霖先皺眉，“你是說洗手洗到脫皮那種？”
“不是。”晏呈擺擺手，“是藝術家那種潔癖。就是把作品當命根子，像親兒子，像心裏最乾淨的一角。”
“很多搞創作的都這樣。比如有人臨摹名畫，非要偷偷在邊角落個記號，或者調種獨有的顏料寫名字，就為了喊一句：這畫，是我生的。”
“他們寧可畫砸也不讓人碰，更別說拿去複製一大把，滿街都是仿品。”
“所以我就猜，畫師原本是真打算教顧月畫畫曼陀羅的。可臨門一腳，他反悔了。”
“他沒法接受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被一個外行亂改亂畫，變成流水線上的廉價貨。這種侮辱，對他來說，可能比任務失敗還難熬。”
“於是臨時變卦，讓她去看血蝴蝶，還不講透。哪怕計劃泡湯，也要保住自己的‘創作尊嚴’。”
“還能這麼理解？”有人小聲嘀咕。
“難怪……有些畫家連學生臨摹都要管。”
“換我我也忍不了，辛辛苦苦憋出來的東西，誰樂意被人糟蹋？”
“晏呈，你說得真在理！”苟雷雷眼睛一亮，“你對心理這塊研究挺深啊？平時偷偷啃書呢？”
晏呈笑：“也就隨便看看。我自己腦子不太正常，五個人擠一間房，閑著沒事就翻點心理方麵的玩意解悶。”
這一番話落地，大家心頭的疙瘩全解開了，疑雲散盡。
幾人又聊了幾句，不少人當場掏出手機加晏呈微信，然後各自忙活去了。
隻剩苟雷雷一把摟住晏呈和林簌簌：“走，吃飯去！我請！”
晏呈一愣：“案子收尾不管了？不該一堆雜事要處理嗎？”
“嗨，今兒累癱了，剩下寫總結唄，自然有人接盤。”苟雷雷咧嘴一笑，拍他肩膀，“你想吃啥？之前審你臉色不好看，主意都是林姐出的，她是主謀，我是跑腿的！這頓飯算賠罪。”
晏呈也不客氣，想了想說：“大京這邊便宜又好吃的館子，我快吃遍了。”
“啊？然後呢？”苟雷雷一臉懵。
林簌簌噗嗤笑出聲：“他還真是給你麵子，意思是——想換個貴的嘗嘗。”
“哎我去！早說啊！跟你們說話真是燒腦細胞！”苟雷雷一拍大腿，“要吃貴的？那必須新榮記！”
晏呈眉毛一揚：“新榮記？人均上千，隨便點兩樣一人就得兩千掛。你一個公務員，工資頂得住？”
林簌簌冷笑：“他拿自己工資請得起鬼！月薪那點數，夠他嗨兩天就不錯了。真讓他掏錢，夜市攤都得欠條。”
“那咋辦？”
“人家能掛賬啊，記他爹頭上唄。”
“我靠！林姐你能不能別揭我底褲！”苟雷雷捂臉哀嚎，“讓兄弟覺得咱老苟是個靠爹吃飯的小白臉怎麼行！”
……
而此刻，王隊、司霖先和幾位領導正站在調查局二樓窗前，望著那輛載著三人的車漸行漸遠。
王隊語氣帶著歉意：
“苟廳，抱歉，讓您白跑一趟。畫師還是沒抓到，也沒留下新線索。”
“耽誤您時間了！”
“不耽誤，順帶挖到個寶貝。”苟廳長望著遠處晏呈的背影，語氣輕快。
王隊坐在朝陽調查局二樓辦公室窗邊，手裏捏著一份資料，點頭道：
“是啊，咱們區神探大賽預選還空一個名額。三人裡挑一個，林簌簌和苟雷雷已經佔了倆。”
“簌簌確實不錯，腦子活，冷靜，做事有章法。”苟廳長搖搖頭，“雷雷就算了，我知道你給位置多少是給我麵子。真有更強的，別硬留他，省得全國賽上露餡，我也跟著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