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現實中一個人殼子裏住著五個靈魂,這種事可太罕見了。”
“言歸正傳。”
“總之,李思思開始對晏呈上心了。”
“事情,也就從這兒開始變味了。”
“她立刻甩了許非人,三天兩頭拿複查當藉口,請晏呈單獨去診室麵談。”
“晏呈這人吧,腦子要麼太實誠,要麼就是反應慢半拍。”
“他還真信李思思是出於好心才給他看病,壓根沒往別的地方想——人家可是又美又有錢的主兒,能圖他啥?”
“他自己也不覺得自己有啥毛病,老覺得狀態挺線上,結果一次又一次把複查給推了。”
“偏偏這時候,許非人和顧月畫那頭出事了。”
“顧月畫聽李思思說兩人分手了,生怕許非人扛不住,趕緊打電話過去問問。”
“電話打不通。”
“她心裏發毛,怕他乾傻事,立馬衝去他住的地方看人。”
“人是找到了,可屋裏一堆空酒瓶,人躺在床上爛醉如泥,喊都喊不醒。”
其實顧月畫從來沒放下過許非人。那陣子他整個人像被抽了筋,活得沒了魂,她就一點一點把他拉回來,端水送飯、擦臉蓋被,什麼都親力親為。
也就是那段朝夕相處的日子,她對李思思的恨越積越深,像一塊濕透的抹布,擰不出水,卻越來越沉。
誰能受得了?自己真心愛的人被人玩弄一番,最後落得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樣子。連帶地,她也把晏呈記上了賬。
可說實話,晏呈根本啥都不知道!他就去看了個病,其他事兒一概沒碰。許非人和李思思散夥的事,更是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事實上,李思思早就不想玩下去了,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認真。那天晏呈出現,純粹是趕巧撞上而已。
但那時候的顧月畫已經鑽了牛角尖,腦子裏一根筋綳到底。
翻翻她的手賬就知道了:顏色越來越灰暗,字句越來越陰沉,滿紙都是壓抑和委屈。
大概一個月後,許非人慢慢緩過勁來了,倆人也重新湊在了一起。她的手賬也跟著亮堂起來,畫風變暖,字也寫得輕快了。
可惜好景不長,才過了一個月,又出事了——許非人突然消失了,連句話都沒留。
我們在顧月畫家裏發現了一封信,是許非人寫的告別書。
他說自己掙紮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走人。
之前複合,不過是因為她照顧得太周到,心裏感動,想還點情分。可感動不是愛,報恩也不是感情。
他心裏真正放不下的人,一直都是李思思。
甚至當初第一次跟顧月畫在一起,也隻是為了氣李思思,把她當個工具使喚罷了。
他在信裡道歉了,說自己不該利用她。還祝她別糾結,早點遇上真心待她的人,好好過日子。
他說,自己得不到想要的感情,也不想再拖著她受罪,隻能默默離開。
聽完林簌簌講這些,所有調查員全愣住了。
本以為李思思脾氣怪就算了,沒想到看著老實巴交的許非人,背地裏也這麼噁心人。
林簌簌接著說:
“大夥兒都能想到,這封道歉信非但沒安慰誰,反倒成了壓垮顧月畫的最後一擊。
她徹底崩了。
手賬不再精緻,變得亂七八糟,全是發泄的話,滿篇都是怒罵和詛咒。
慢慢地,開始寫要殺了李思思,連晏呈也不能放過!
沒錯,這時的顧月畫已經完全走偏了,咬定晏呈也是仇人之一。
但她心裏也明白,李思思是她閨蜜,天天見麵,動手機會多的是。
可晏呈是個外人,想動他,根本無從下手。
於是她換了套路——不親自殺,乾脆栽贓!
她打算先殺了李思思,再把罪名甩到晏呈頭上。
光栽贓還不解恨,她還要把‘血蝴蝶殺手’這個名頭扣在他腦袋上,讓他背上命案,直接判死刑,一輩子翻不了身。”
“唯一麻煩的是,栽贓得有證據,她手裏一時搞不到。”
“她想了各種法子,都不太靠譜。”
“結果五天前,機會自己送上門了——晏呈終於同意給李思思做複診。”
“李思思樂壞了,特意拉上顧月畫一起慶祝。”
“顧月畫一聽,馬上意識到機會來了。她裝作好奇,說想去看看那個神秘醫生長啥樣。”
“李思思一口答應。”
“所以那天晏呈來就診時,顧月畫其實在場,就藏在隔壁檔案室裡。”
“後來現場找到那些指向晏呈的東西,八成是他走了以後,她偷偷順走的。”
“接下來的事就不難猜了,昨晚她動手了,完成了殺人嫁禍的計劃。”
“但這事對她打擊太大了。”
“親手殺了最好的朋友,弄丟了唯一愛自己的男人,還設局讓無辜的人背黑鍋。”
“她心裏空了,心也冷了。今天中午,被人發現割腕自殺了。”
朝陽調查局,審訊室外。
林簌簌繼續補充:
“我們在她家搜出不少東西:毛巾、鞋套、還有李思思診室裡的紙筆、水杯之類。”
“她應該是從這些物品上提取了晏呈的指紋、鞋印殘留、頭髮絲、衣服纖維。”
“她本身是醫生,搞這些小動作根本不費勁。”
“最關鍵的是,我們找到了兩套沾血的衣服和鞋子,還有一支畫筆。”
“血液檢測確認,和死者完全吻合。”
“畫筆是幹啥的不用說了,就是用來畫那隻血蝴蝶的。”
“畫畫的時候血會噴濺,衣服肯定沾上。”
“她不敢在自己家裏洗帶血的衣服,隻能準備替換裝。”
“其中一套是作案時穿的,血在外頭,量大;另一套是事後換上的,血在內層,很少,明顯是身上蹭上去的沒擦乾淨。”
“有這些物證,基本可以確定兇手就是顧月畫。”
“居然是她?真沒想到!”
“不過……有沒有可能她是被陷害的?比如有人提前把鞋套、血衣這些東西悄悄放進她家?而她自殺,說不定是因為別的事?”
有調查員提出疑問。
林簌簌搖頭:“我們也想過晏呈被牽連的可能,專門排查過。”
“但後來排除了。”
“關鍵證據在顧月畫自己身上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