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簌簌眯眼:“……哦?那你早有辦法,咋不早說?非等教授們跑一趟?”
晏呈額頭冒汗:“我……我這不是怕搞砸了,想大家一起出出主意,穩妥點?”
——其實他心裏門兒清:這法子,百分百能成!
他眼看林簌簌還皺著眉要追問,頭都大了:
大姐,求你別問了!再問,係統都救不了我!
恰在這時,高廣鬥開口了,眼睛發亮:
“晏呈,你真有辦法?隻是怕有風險,才找我們來幫著把把關?”
蔣子丹也催:“快說!我們聽聽,到底咋整!”
其他探員也都豎起耳朵。
排爆?那可不是懂點常識就行的活兒!
他真會?
所有目光聚到晏呈身上,他清了清嗓子,直接開講:
“現在最頭疼的是啥?——我們看不見炸彈長啥樣,因為一挖,地就抖,屍體一壓,它就炸!”
“所以,咱不挖石頭,咱們把震動給‘吃’了!”
“我看你們帶了不少減震墊,本來是預備排爆用的吧?我改一改,能讓它的緩衝力翻十幾倍!”
“光有減震墊不夠,還得加料——越軟、越厚、越吸震越好!專業材料現買來不及,咱就用棉被!”
“新棉被!別拿舊的,舊的壓扁了沒勁兒!”
“待會兒我動手前,一層一層把屍體四周鋪滿,鋪得跟棉被金字塔似的!”
“等鋪夠了,再動手——哪怕底下地動山搖,震波也被吸乾淨了!”
“那時候,炸彈的‘呼吸’就穩了,咱就能摸清它的真麵目!”
孫昌明,趕緊聯絡水河鎮那邊的調查組,叫他們馬上去搞一批棉被來,要厚的、舊的,越多越好!
話音剛落,兩個教授嘴都張成了“O”型,眼睛瞪得像要掉出來。
用棉被當緩衝?這事兒聽著還行。棉被便宜、好找,軟乎乎的,吸震效果確實不錯——這點沒人否認。
可晏呈說的,是啥?
他居然能改裝減震器?讓那玩意兒的效用翻幾倍、十幾倍?
開什麼玩笑!
他們帶過來的減震裝置,已經是市麵上頂流的了,連軍方的貨色都得退避三舍。別說翻十幾倍,就算翻個三倍,那也是全球第一神物!
沒等倆教授回過神,晏呈接著又開口:
“第二個問題——屍體亂動。”
“黃水天要是動一下,炸彈上的壓力就變,一變,就炸。”
“所以我做了個支架係統。”
“按我說的法子裝,屍體動都動不了,像被釘在棺材裏。”
“第三——挖。”
“這纔是最要命的。”
“我有個挖法,工具也改過。震動?能壓到最低。”
他講得乾脆,沒廢話,直接抄起紙筆,“唰唰”畫了起來。
先是支架結構——幾根斜撐、交錯的金屬桿,像蜘蛛網一樣把屍體兜住。
接著是挖掘路線。
別人挖,是直愣愣衝著屍體去,跟鑿井似的。
他畫的?一圈一圈,繞著螺旋往外走,越繞越近,像給屍體套了個溫柔的圈。
圈上密密麻麻打了好多點,每個點都標了小記號——減震器、棉被堆、監測探頭。
一群調查員全懵了。
晏呈講的原理,聽著像人話,誰都能聽懂。
可這畫出來的圖?比天書還玄乎。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盯著兩位教授——求個準話。
結果?
高廣鬥和蔣子丹對視一眼,倆人嘴角抽了抽,臉上的表情像剛吃了一嘴石灰。
孫昌明急得直搓手:“高教授,蔣教授,你們說句實話——這法子,行不行?”
山洞外頭,孫昌明盯著那張圖紙,腦門直冒汗。
他不懂,但知道這玩意兒一錯,人就沒了。
他趕緊問:“老高,老蔣,你們咋看?”
高廣鬥喉結動了動,聲音有點發虛:“孫局……我真不敢打包票。”
蔣子丹點頭接話:“說真的,這次找我們,有點走偏了。”
“這根本不是拆彈問題。”
“是‘怎麼活著走到炸彈跟前’的問題。”
“減震、穩屍——他全想到了。”
“這螺旋挖法,理論上確實比直挖穩。越繞,震動越散。”
她頓了頓,語氣沉下來:
“可這些,全是紙上談兵。”
“到底能不能成?得試。得測。得調。得一點點磨。”
“現在?”她搖頭,“沒時間。”
“我能說的,就一句:有戲。”
“但——也可能沒戲。”
孫昌明心一下沉到了地心。
有戲?意思就是,也可能死人。
他想起林簌簌他爹,那晚抬出來的樣子,血把擔架都浸透了。他閉眼都能看見。
他不想再看第二回。
他手下這些小子,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資料,不是零件。
他寧可豁出老命,也不想拿命賭一具屍體。
良久,他抬起頭,看向晏呈:“挖,得幾個人?”
“一個就夠了。”晏呈答得乾脆,“核心區,單人操作。”
“外圍?”他指了指螺旋圈,“人多點,能快點。”
孫昌明眼睛一亮:“行!那最後那段,我來!”
“你們別進洞了,我親自上。”
晏呈卻搖了搖頭。
“孫局,你聽我說清楚。”
“這法子不是寫個說明書就能用的。”
“挖的時候,震動波是活的。一分鐘變三回。”
“你得實時盯著儀錶,哪塊震動猛了,立馬停、改道、加棉被、調減震器。”
“最要命的是最後一步——撐屍體的時候。”
“那不是一拉就成。”
“是像在豆腐上繡花,差一毫米,就炸。”
得再往下挖一點,得撐穩了!
同樣得用儀器,全程盯著屍體底下每一分壓力的變化,連最細微的抖動都不能漏。
有啥變化,立馬調!別愣著!
這玩意兒,不是教兩遍就能上手的。
林簌簌一聽,眉頭擰成疙瘩:“意思是你得親自上?”
晏呈點頭:“你們都去睡會兒吧。”
淩晨一點,冷得人牙根發顫。
那批減震棉被,最快也得明早六七點纔到。
這空檔,我得把減震裝置和挖岩的傢夥事兒重新改一改。
等棉被一到,立馬動手!
孫昌明張了張嘴,猶豫半天:“晏呈,真別急……要不咱再合計合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