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塊,哪一塊都不是幾個月能吃透的,有人居然三邊通吃,跟天生就乾這行的一樣。”
“關鍵是講起來一套一套的,條理清楚,聽著就跟在這一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油條似的。”
“他到底是什麼背景?”
“我剛才一聽他說那三點,下巴差點掉地上。”
“畫師那些資料我壓根沒翻過,上課老師提了一嘴,我就耳朵邊聽了聽,沒當回事。”
“可這人不光知道皮毛,連老師一帶而過的細節都能掰開揉碎了講明白。”
“說真的,我覺得他比給我們講課的教授還懂行。”
“林簌簌不是提了嘛,畫師案的所有材料從沒外流過。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血蝴蝶該怎麼畫。在這種前提下,晏呈提出的兩個可能,確實值得細琢磨。”
“一個是案子卷宗不小心泄露了,老套路了。”
“另一個更嚇人——這事就是畫師自己搞出來的,目的就是把屎盆子扣晏呈頭上,讓他背鍋。這腦迴路,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但你還真別說,這兩個解釋聽起來居然都不違和。”
“我也覺得,沒毛病。”
……
審訊室外麵,一群調查員交頭接耳,對晏呈剛才那一通表現有點發矇。
他一口氣甩出那麼多論點,邏輯嚴絲合縫,說得人聽得直點頭。不少人已經開始覺得:哎,說不定他是真無辜。
當然!
也不是所有人都被他帶走了節奏。
“你們一個個這是怎麼了?看他一通分析就開始崇拜了?”
“別忘了啊,他可是戴著手銬坐在那兒的嫌疑人!就這麼幾句漂亮話,你們心就偏了?”
“我覺得他太穩纔可怕。”
“換個普通人來審訊,哪個不慌?哪個不說錯幾句話?他倒好,冷靜得像在茶館吹牛。”
“我看過資料,有些精神異常的殺人狂,大腦情緒區就跟壞了一樣。恐懼、羞愧這些玩意兒他們根本沒感覺。所以就算殺了人,也能麵不改色聊天氣。”
“晏呈就是這樣的人。”
“先不說別的,單是他自稱有五重人格分裂,我就打個問號。”
“之前查畫師的時候,專案組重點篩過有精神問題的,尤其是去心理科掛過號的、進過醫院記錄的。結果愣是沒找到他這個人。”
“他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檔案裡一點影子都沒有。”
“再說了,人格分裂哪有拖到第五次纔看病的道理?第一次發作就得進醫院觀察,這都是常識。”
“邪門得很。”
“所以啊,林簌簌最後那個反推才靠譜。”
“沒錯!她順著晏呈的話倒著捋,得出的兩種可能,反而比晏呈自己說的更有道理。”
“真是這樣。”
“要麼就是晏呈殺了李思思,故意留下血蝴蝶,想嫁禍給畫師脫罪。”
“要麼……他根本就是畫師本人,現在借這個案子演一場戲,讓大家懷疑畫師另有其人,從而把自己摘乾淨。”
“特別是第二種。”
“我越想越頭皮發麻——真有人會這麼玩?把自己的犯罪現場變成破案線索?”
“你看他在裏麵回答得多溜,反應快得像提前背過稿。”
“正常人誰能做到?除非……所有事都是他自己安排的。”
“那些指向他的證據,說不定就是他故意留下的鉤子。”
“他特意跳過曼陀羅,換成血蝴蝶,還在不同現場換風格作畫。”
“如果這一切都是為了營造‘我不是畫師’的假象,那他一上來就能看穿這些漏洞,也就說得通了。”
“這心機也太深了吧!”
……
外麵這群人,不知不覺分成了三派。
一撥已經被晏呈折服,覺得他講得句句有據,推理結實。
第二撥鐵杆挺林簌簌,咬定晏呈有問題,甚至極有可能就是畫師本尊。
第三撥則卡中間,兩頭都說得通,一時拿不定主意。
而這群搖擺的人,數量最多。
王明軍就是其中之一。
他正皺著眉,跟旁邊同事小聲嘀咕案情。
忽然眼角一動,注意到人群後頭還站著三個人,在低聲交談。
朝陽調查局!
晏呈正在受審的門口!
王隊眼睛一亮,立馬走過去:“喲,老司?你啥時候來的?也不吱一聲?”
其他人這才發現後麵來了人,紛紛回頭,一臉驚訝地讓開道。
隻看製服就知道——專案組的。
這群人專門啃最難的案子,畫師案一直都是他們在主導。
真正扛大旗的隊伍。
被稱為老司的男人笑著迎上來,握了握手:“剛開審就到了。怕乾擾流程,就沒露麵,隻想安安靜靜聽一遍全過程。打擾各位,見諒。”
“理解!應該的。”
“沒事,辦案要緊。”
“正好你們全聽下來了,省得我多解釋。這案子你們管得最久,最有發言權。”
“你們說說看,晏呈這個人,靠不靠譜?他是清白的?還是兇手?或者……乾脆就是畫師?”
司霖沉默了一下,神情變得凝重:
“說實話,我們三個一路聽完,也討論過了。但實話實說——我們也沒法拍板下定論。”
“晏呈的辯解分兩部分:一是解釋為什麼現場有他的痕跡;二是論證這起案子不是畫師所為。”
“前一個不算新鮮,很多嫌疑人都會說自己被栽贓,想洗清嫌疑。”
“真正關鍵的是第二塊——他對血蝴蝶那三個疑點的拆解。”
“我明確說一句:除了‘筆觸風格不一樣’這點還得等專業畫師鑒定之外,剩下的兩個觀點——完全正確。”
這話剛落,周圍一下子炸了。
“真的假的?他說的居然是對的?”
“這傢夥到底什麼來頭?怎麼會懂這麼多?”
“這也太離譜了吧!”
“老司,你給大傢夥兒捋一捋,到底是咋回事!”一位領導直接開口催問。
晏呈剛才提的兩個重點,一個是那幅畫裏藏著的意思不對勁。
另一個更猛——他說畫的根本不是蝴蝶,是曼陀羅花。
在座的都知道,咱們專案組有幾個狠角色,既懂瘋子怎麼想,也能看透變態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