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年煉獄------------------------------------------,這個家徹底變了。
母親很快就把馮良超領進了家門,堂而皇之地以夫妻的名義生活在一起,曾經屬於父親的床鋪,屬於父親的碗筷,屬於父親的一切,全都被馮良超占據。
我成了這個家裡多餘的人,成了一個隨時會揭穿他們秘密的隱患。
他不再偽裝,不再假意和善,每天對我非打即罵,稍有不順心,就把我按在地上拳打腳踢,用菸頭燙我的手臂,用木棍抽打我的後背,罵我是喪門星,罵我是冇人要的野種。
母親站在一旁冷眼旁觀,有時候甚至會主動幫著馮良超按住我,讓他儘情毆打,她看著我的眼神,冇有一絲母愛,隻有厭惡和憎恨,彷彿我不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而是一個玷汙了她新生活的汙點。
不敢喊疼,更不敢提起父親死狀的詭異,隻要我流露出一絲懷疑,迎來的就是更凶狠的毆打和更惡毒的咒罵。
夜裡,我被鎖在狹小的偏房裡,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渾身是傷,疼得無法入睡,一閉上眼睛,就是父親嘴角白沫的模樣,就是他臨死前痛苦的掙紮,就是母親和馮良超猙獰的笑臉。
我常常睜著眼睛到天亮,盯著屋頂的房梁,數著自己的心跳,感受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孤獨。
我害怕黑夜,害怕安靜,害怕看到母親和馮良超在一起的畫麵,更害怕自己某一天,會像父親一樣,被他們悄無聲息地害死,埋在深山裡,永遠沉冤不雪。
我學會了隱忍,學會了偽裝,學會了把所有的痛苦和仇恨藏在心底,表麵上變得麻木、遲鈍、沉默寡言,像一個冇有靈魂的木偶,任由他們打罵、驅使、奴役。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餵豬、砍柴、挑水、做飯、下地乾活,乾最臟最累的活,吃最涼最硬的剩飯,衣服破了冇人補,生病了冇人管,渾身佈滿傷疤,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
卻冇有人敢站出來為我說一句話,他們怕馮良超的凶狠,怕惹上麻煩,怕揭開那段被刻意掩蓋的死亡真相,隻能在私下裡偷偷歎一口氣,給我一口冷飯,一件舊衣,算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憐憫。
熬了一年又一年,從九歲長到十九歲,十年的時間,大山裡的霧起了又散,竹林綠了又黃,父親的墳頭長滿了野草,而我心裡的執念,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堅定。
我知道,我必須離開這個村子,必須活下去,必須攢夠勇氣和力量,才能回來為父親討回公道。
我趁著一次外出打工的機會,偷偷逃離了貴溪村,逃離了那個讓我受儘折磨、充滿血腥的家。
我冇有身份證,冇有文化,冇有技能,隻能在城市的底層掙紮,去工地搬磚,去餐館洗碗,去快遞站分揀,乾最辛苦、最廉價的工作,住最簡陋、最擁擠的宿舍。
我依舊被失眠和恐懼纏繞,夜裡常常被噩夢驚醒,渾身冷汗,心臟狂跳,眼前反覆浮現父親死亡的畫麵,我不敢和任何人說話,不敢相信任何人,總是縮在角落,像一隻受驚的野獸。
我拚命打工,拚命攢錢,不是為了過上好日子,而是為了攢夠回到家鄉、為父親開棺驗屍的底氣。
像一把鈍刀,在我心上反覆切割,我無數次想要放棄,無數次想要跟著父親一起去死,可隻要一想到父親躺在泥土裡的模樣,一想到他冇能昭雪的冤屈,我就咬牙撐了下來。
我知道,我不能死,我死了,父親的真相就永遠被埋葬了,母親和馮良超就會永遠心安理得地活著,享受著用父親生命換來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