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星空之下，兩道身影隔著一定的距離，各自沉默
無天盤坐在一塊漂浮的隕石上，周身黑氣收斂，隻餘淡淡的幽光，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向四麵八方延伸，每一顆星辰，每一縷星風，每一絲空間的波動，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但什麼也沒有
這片星空太過陌生，太過空曠，太過死寂，沒有仙氣，沒有靈氣，甚至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隻有無盡的星辰，和無盡的虛空
他收回神識，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遠處那道黑色的身影
哪吒也在移動，他踩著虛空，一步一步地走著，目光同樣在四處搜尋，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穩，彷彿在丈量著這片星空的大小
他的手中握著那條黑金色的滅世蓮華錦，綾帶垂落，在星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又各自移開
沒有交流，沒有對峙，甚至沒有多餘的眼神
他們都清楚，此刻不是戰鬥的時候
這片星空太過詭異，連無天都感應不到任何熟悉的氣息，在這種地方大打出手，隻會讓自己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所以他們都選擇了沉默，選擇了暫時的休戰，選擇了先找到離開的辦法
但誰也沒有放鬆警惕
哪吒走一步，無天就挪一寸
哪吒停下，無天也停下
兩人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一定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在對方發起攻擊的瞬間反應過來
他們在找空間薄弱的地方，任何一處裂縫，任何一絲波動，任何可能通往外界的出口，隻要找到了，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但找了很久，什麼也沒有
這片星空的空間穩固得可怕，彷彿被某種力量刻意加固過，沒有裂縫，沒有波動，甚至連空間本身都彷彿凝固成了實體
無天的眉頭越皺越緊
哪吒的臉色也越來越沉
就在無天準備換一個方向繼續探查的時候——
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悶，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轉過頭，哪吒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腳步，他雙手環抱住胸口，整個人蜷縮著，一點一點地跪坐了下去，滅世蓮華錦從他手中滑落，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中，黑金色的光芒時明時暗
無天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第一反應是——小動作
那個小輩，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
他周身黑氣翻湧，神識鎖定在哪吒身上，隨時準備應對攻擊，但下一秒，他愣住了，沒有攻擊
他就那樣跪坐在虛空中，雙手緊緊環抱著自己的胸口，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身體都在微微顫抖，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極其不好看，那不是裝的
無天猶豫了一瞬
然後，他從隕石上下來，緩緩朝哪吒走去，他的步伐很慢，周身黑氣依舊翻湧，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陷阱
但直到他走到哪吒麵前，哪吒也沒有動
他隻是蜷縮在那裏，低著頭，呼吸急促而紊亂，他的雙手環抱著胸口，指尖深深嵌入衣袖之中，彷彿在忍受著什麼難以言喻的樣子
無天在他麵前停下，低頭看著他，星光照亮了這片空間，看到清晰，但此刻，那張臉上浮現出了表情，能想像一張極其少表情的臉突然有個表情嗎？
不是憤怒，不是痛苦，而是一種……難堪？
＂你……在搞什麼？＂
哪吒沒有回答，他隻是低著頭，銀牙死咬著下嘴唇，一言不發
無天皺起眉頭，他蹲下身，試圖看清哪吒的臉，但哪吒調整了動作，把臉埋在了膝蓋上，埋得很深，幾乎要縮成一團，那模樣，與其說是在防備攻擊，不如說是在——躲人
殺神會躲人，這不扯犢子嗎？
無天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哪吒的身體，似乎正在發生變化，無天上手點了點他的肩膀，沒反應就不停戳，哪吒被戳煩了，抬起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確實有變化，不是那種劇烈的、突兀的變化，而是一種緩慢的、柔和的轉變，他的身形變得更加纖細，肩膀的線條變得更加柔和，就連那張蒼白的臉，也似乎在變得更加——更加……精緻了？
無天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是活了幾萬年的存在，見過的事情太多了，這種變化，雖然少但也不是沒見過
這是性別轉變
蓮花化身，花期將至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們女娃娃出門都不會把緊貼身體的衣物綁緊嗎？＂
哪吒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此刻亮得驚人，帶著怒火，也帶著羞惱
＂你纔是女的呢！你全家都是女的！＂
無天：……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那你現在這個樣子……＂
＂閉嘴！＂
哪吒吼完這一句，又低下頭，把自己蜷縮得更緊，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呼吸更加急促，彷彿連說話的力氣都在流失
無天沒有再說話，他隻是站在那裏，看著蜷縮成一團的哪吒，目光變得極其複雜，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哪吒以為無天已經離開了，但無天沒有走
他隻是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看著那個剛才還和他打得天翻地覆的小輩，此刻蜷縮在虛空中，像一隻受傷的貓
＂……蓮花重組肉身的話……那你應該沒有性別才對吧＂
哪吒沒有回答，他隻是把臉埋在膝蓋裡，一言不發
對於無天佛祖這一係列算不上安慰的安慰，哪吒隻能給個8.5分，因為他有1.5無語
無天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又開口了：＂本座又不是沒見過蓮花化身，用蓮花來做為身肉的話，按道理來說應該都是無性之身，沒有男女之別，沒有陰陽之分，這纔是蓮花的本相，但你不一樣，你有性別，你甚至會在花期轉變，應是反映出蓮花雌雄同體的樣子，這說明——你的肉身，絕不是普通的蓮花化身＂
哪吒依舊沒有抬頭，但他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無天就一直看著他
＂本座知道這是你的秘密，今天的事，本座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哪吒終於再次抬了起頭，他也盯著無天，目光中有警惕，有疑惑
＂……為什麼？＂
＂你這反應明顯就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本座這是意外，不想讓人知道，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你以為本座會閑到到處往外傳嗎？這能讓我得到什麼嗎？等你的花期過了，我們再打，本座不打女娃娃，到那時，本座會讓你看看，真正的滅世黑蓮，應該怎麼用＂
哪吒把臉再次埋進膝蓋裡，耳尖微微泛紅，現在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隱瞞了那麼久，就連父母兄長都很少見到他花期時的樣子，連敖丙都是偶然才知道的，現在，居然被無天撞見了
丟人丟大發了
此刻正在無聲地哀嚎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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