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一片漆黑
哪吒往裏走了幾步，腳下無聲，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在空曠的空間裏微微回蕩，他眯起眼，試圖在黑暗中看清什麼，但什麼都看不見
這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種連神識都能吞噬的虛無
＂有人嗎？＂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擴散開去，沒有迴響，彷彿被什麼無形的存在吸收殆盡
下一秒，光芒驟亮
不是從某個方向照來的光，而是整片空間在同一瞬間亮了起來，如同有人掀開了遮住天光的幕布，哪吒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然後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座蓮台，懸浮在半空
蓮台不大，通體瑩白，散發著溫潤的光暈，蓮台上端坐著一人，白須白髮，仙風道骨，麵容和善，正含笑看著他
＂你來了＂
那聲音溫和而悠遠，像是從極遠處傳來，又像是直接在心底響起，哪吒認出了他
這老頭，正是上次在混沌珠內部宇宙中，那個強行將自己的意識拉入的神秘老者，那個能突破混沌珠內部宇宙雙重隱蔽機製、一眼看穿自己蓮花肉身奧秘的存在
他居然是孫悟空的師父？
菩提祖師似乎看穿了哪吒的心思，笑著從蓮台上飄落下來，他的動作極輕，如同一片落葉，落地時甚至沒有驚起一粒塵埃
然後他開始細細打量起哪吒
那目光並不銳利，甚至稱得上溫和，但哪吒卻有一種被從裏到外看透的感覺，不是那種被窺探私隱的不適，而是一種更加玄妙的、彷彿自己的一切在這雙眼睛麵前都無所遁形的通透感
＂不錯
菩提祖師點點頭，一隻手背在背後，一隻手撫摸著白須：＂將多種神蓮完整融合成新的真正軀體，這一步走得很穩，雖然還沒有達到完美的境地，但距離上次見麵而言，已經進步很多了＂
＂你是怎麼……看穿的？”＂
＂看穿你很難嗎？＂
菩提祖師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長者特有的慈祥，卻也藏著一絲深不可測
＂而且，在此之前，我已經見過你一次了＂
＂什麼？＂
哪吒愣住了
見過一次？
什麼時候？
除了上次在混沌珠內部被強行拉入空間，他們什麼時候見過？
菩提祖師沒有解釋，隻是抬手示意：＂來吧孩子，再用一次你的錦囊＂
哪吒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還是從腰間解下萬化錦囊
錦囊此刻是沉寂的黑色，在他掌心靜靜躺著，他抬頭看了菩提祖師一眼，後者隻是含笑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哪吒深吸一口氣，將靈力注入錦囊
這一次，他沒有指定任何方向，隻是在心中默唸那個他一直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黑衣人的源頭，到底是什麼？
錦囊微微顫動
黑色的表麵開始泛起漣漪般的波紋，顏色從黑色迅速轉變，最終定格在青蓮
錦囊口自行開啟，一道光芒從中溢位，在虛空中凝聚，最終化作一麵化妝鏡
巴掌大小，橢圓形狀，鏡框是古樸的銀質，鏡麵光潔如新
哪吒看著那麵鏡子，沉默了
＂又是鏡子，每次我問這種之類的問題，它都給出一麵鏡子＂
菩提祖師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那麵靜靜懸浮的鏡子，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錦囊的特性是什麼？＂
＂千變萬化，隨機應變。＂
＂那它給出的答案，會是隨機的嗎？＂
＂……不是，它結合法寶的靈性與使用者的策略與想像，針對不同戰況自動適配最優解法＂
＂所以，它是不會出錯＂
哪吒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那麵鏡子，看著鏡中倒映出的自己
＂你注意到了嗎？每次它變出鏡子，鏡子裏照射出的倒影……第一個，都是你＂
哪吒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盯著鏡中的自己，盯著那雙同樣盯著他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不過話說回來這老頭知道的未免太多了吧
＂你是說……＂
菩提祖師沒有直接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裡有悲憫，有無奈，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錦囊不會出錯，它給出的答案，從來都是最接近真相的那個＂
哪吒握著鏡子的手微微顫抖，他想起縫嘴，想起那個嘴裏說著自己是孽種的人，以及他問的那種奇怪問題
他想起了玉血，想起了冰碧
如果源頭是他……
如果一切都是因為他……
＂不可能！我根本不認識他們！他們跟我認識所有人都沒一個吻合的，我在陳塘關長大，後來重塑蓮花身，經歷雷劫，降服無數大妖，征戰封神，以殺證道，肉身成聖，修行到現在——我怎麼可能會是什麼黑衣人的源頭？＂
菩提祖師沒有反駁
他隻是抬起手，輕輕點了點那麵鏡子
鏡麵泛起漣漪，倒影開始變化
不再是哪吒的臉，而是一個畫麵——
無邊的黑暗之中，一朵蓮花正在緩緩綻放，那蓮花巨大無比，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散發著不同的光芒——赤紅、金黃、純白、深紫、墨黑、七彩……無數種色澤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瑰麗與詭異
蓮花中心，端坐著一個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麵目，隻能看到一個輪廓
＂你是那些黑衣人的真正源頭，不是因為你創造了他們，也不是因為你下達了什麼指令＂
＂而是因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房間內一片寂靜，哪吒握著鏡子的手，指節發白
為什麼會是他，自己存在本身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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