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雖然之也確實有所預感，但是親耳聽到……e
還是挺讓他感覺一陣陣反胃的，他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那些圍坐啃食的身影上移開，卻避不開空氣中無處不在的血腥和絕望氣息
他跟著縫嘴，終於走出了那片開闊的用餐區，來到了一棟更加巨大，結構更加複雜的建築物入口前
這建築的外形難以描述，像是無數巨大生物骸骨與暗色金屬，蠕動肉瘤強行糅合而成的怪誕集合體，表麵佈滿了脈動的能量管道和類似眼睛或嘴巴的孔洞，正緩緩開合，吞吐著帶著腥甜氣息的粉紅色霧氣
抬起頭一看，這裏的天空也並非外界自然天光，而是被一層不斷翻湧，如同稀釋血液般的暗紅色能量穹頂所籠罩，光線也因此呈現出一種壓抑，不祥的暗紅色調，將一切都染上了血的顏色
踏入建築物入口的瞬間，腳下的觸感立刻發生了劇變
不再是堅硬的地麵，而是一種濕滑，粘膩，同時又帶著令人不適的柔軟和彈性的觸感，彷彿踩在了某種巨大生物尚未完全凝固的內臟或筋膜上
每一次落腳，都能感覺到腳底微微下陷，同時傳來噗嘰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抬腳時，更是能清晰感覺到鞋底與地麵之間拉出的、粘稠的血色絲線
哪吒甚至懶得低頭去看，不需要看也知道，腳下這所謂的地板，根本就是一層被碾平，鋪展開的活性血肉組織，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不斷從組織深處滲出的溫熱血液，形成一片連綿不絕的血色地毯
他和縫嘴的鞋底早已糊上了一層厚厚的，混合了組織碎屑的暗紅血漬，每一步都在地毯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緩緩回彈的腳印，帶起細微的血腥漣漪
建築物內部的空間異常廣闊高聳，結構如同某種生物的內腔，佈滿粗大的血管和搏動的肉柱，光線來自鑲嵌在肉壁上的，發出暗紅或幽藍光芒的生物發光器官
這裏同樣有不少黑衣人和黑西裝三三兩兩地聚集，有的靠在肉柱旁，有的乾脆坐在看起來像是巨大肋骨或骨盆化石改造而成的座椅上
他們也在用餐和飲酒，隻不過，餐點依舊是各種生鮮的，甚至還在蠕動的殘骸碎塊
而他們手中拿著的酒杯裡，晃動的液體粘稠，顏色暗沉，散發著濃烈的鐵鏽味和一絲詭異的甜香，那絕非凡間的美酒，想也知道是什麼
他們一邊用手撕扯著血肉，一邊將杯中液體一飲而盡，發出滿足的嘆息或粗野的笑聲，互相交談著，話題涉及到的內容過於內個，便卡掉了，語氣平常得彷彿在討論天氣或工作進度
哪吒感覺自己像誤闖了無家，緊跟在縫嘴身後，目不斜視地沿著一條相對寬敞的，由更多粗大血管和發光肉瘤照亮的主道向前走去
就在他們穿過一片由垂落的，彷彿巨型腸道般的肉質帷幕隔開的區域時，旁邊一個身影突然快步走了過來，擋住了些許去路
來人穿著一身剪裁更顯精緻的黑色西裝，內襯卻是醒目的血紅色絲綢，他紮著一個利落的低馬尾，發色是妖異的紅金交織，如同流動的熔金與凝固的血液混合而成
他的電子麵具樣式與普通守衛略有不同，線條更加流暢，邊緣有細微的金色紋路
此刻，麵具上顯示的表情是一個極其熱情的笑臉，但咧開的嘴巴部分，竟然不是簡單的線條或符號，而是兩排閃爍著寒光的清晰銳利的白色獠牙圖案，隨著他笑容的幅度微微開合，顯得既友好又駭人
＂我的天吶＇這不是我們的小蓮嗎？＂
來人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拉長的，充滿驚喜的腔調，聽起來油滑而親熱
＂真是好久好久沒見你來這邊來了！感覺好像有一輩子那麼長了呢！＂
縫嘴停下腳步，轉向蛟血，電子麵具上的表情變成了一個略顯無奈，但似乎並不排斥的笑容：＂是蛟血啊，確實是好久不見了。最近……不是太忙了嘛，外勤任務多嘛，上麵盯得向來也很緊＂
＂哈哈！也是也是＂
蛟血笑了兩聲，笑聲爽朗卻帶著某種爬行動物般的嘶啞感
＂Boss的命令要緊嘛，我們這些傢夥也就隻能在這裏搞搞售後服務和新品開發了＂
他一邊說，一邊極其自然地側身，似乎很熟稔地拍了拍縫嘴的肩膀，哪吒注意到縫嘴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然後目光掃了一眼跟在縫嘴身後的哪吒，猩紅的電子眼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帶著審視，但很快又移開了，注意力重新回到縫嘴身上
＂不過啊＂
蛟血熱情不減，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親近
＂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麼能空著肚子呢？正好！我們這邊今天剛到了一批，研發部那幫瘋子鼓搗出了幾種新口味，融合度超高，能量反饋據說棒極了！＂
他說著，竟然像變戲法一樣，從旁邊一個由慘白骨骼和閃爍晶體拚成的詭異侍從推車上，順手提起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西式三層點心架的造型，但材質絕非陶瓷或金屬
架子本身似乎是某種光滑的，帶著象牙質感的生物骨骼雕刻而成，邊緣鑲嵌著細小的，跳動著的暗紅色寶石
而架子上擺放的，赫然是所謂的新品甜品
最下層是幾根修長的、塗著暗紅色糖漿的手指，指尖還保留著修剪過的指甲，微微彎曲
中間層是幾顆圓溜溜的、浸泡在琥珀色粘稠液體中的東東，蛟血管它叫什麼馬卡龍？
仔細看，那馬卡龍的表麵紋理，分明是凝固的眼球虹膜，中間的夾心則是混濁的玻璃體和一點神經組織
最上層則是幾個小巧的、點綴著銀色糖霜的＇泡芙＇，泡芙酥皮呈現出不自然的焦黃色，頂端開裂處，隱約能看到裏麵填充的、微微顫動的粉色奶油，更像是某種腦組織或脂肪混合物
＂這些可都是今天最新研究出的口味，快試試！能量提純效率比舊配方高了至少十五個百分點＂
蛟血熱情地將點心架遞到縫嘴麵前，自己也順手從最上層拈起一個泡芙，毫不在意地直接塞向自己電子麵具的嘴部
那看似光滑的電子麵具，在泡芙接觸的瞬間，嘴部獠牙圖案的位置，竟然如同液體般微微蕩漾開一個缺口，精準地讓泡芙穿了進去
隨即缺口合攏，麵具恢復原狀，隻能聽到麵具下傳來一聲清晰的、滿足的咀嚼聲和吞嚥聲，蛟血甚至還咂了咂嘴：＂嗯~這次的奶油調得很不錯＂
哪吒麵具下的瞳孔驟然收縮，胃部一陣劇烈抽搐，他死死盯著那個被蛟血吃下去的點心，又看看縫嘴麵前那架令人毛骨悚然的甜品，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在咆哮
你這點心能吃嗎？！
不，這他媽是點心嗎？
他幾乎能感覺到身邊縫嘴的身體更加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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