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市場監管局,局長辦公室。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破了辦公室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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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並不是那種失控的暴怒,而更像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敲打。
張大強捂著臉,眉頭緊鎖,眼神裡並冇有多少委屈,更多的是一種疑惑和不解:「姐夫,這好端端的,發這麼大火乾嘛?」
「你自己看。」
劉局長麵沉如水,將張大強的手機扔回了茶幾上。
螢幕亮著,上麵是一條剛剛收到的銀行轉帳簡訊:
【您尾號8888的帳戶轉入人民幣500,000元。附言:林曉曉裝置及租金、違約金等結清款。匯款人:蘇悅。】
「五十萬,蘇悅。」
劉局長點了一根菸,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冷靜得讓人發冷,「你知道這個蘇悅是誰嗎?」
「蘇宏偉的女兒?」張大強反應很快,隨即皺眉,「她替那個姓林的丫頭平帳?這能說明什麼?頂多就是那丫頭攀上了高枝……」
「愚蠢!」
劉局長冷哼一聲,「如果是平時,這也就算了。但你別忘了,前兩天那五輛紅旗車去的是哪?是那個『然然寵物店』!而那個林曉曉,就在他隔壁!現在蘇家大小姐突然出手,用真金白銀幫季然隔壁的店平帳,這就是一個訊號——蘇家已經站隊了,而且是毫不掩飾地站在了季然那邊。」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子般盯著張大強:
「紅旗車的背景,加上蘇半城的財力。大強,你是個聰明人,你自己算算,你那個為了幾萬塊錢的小算盤,如果被這兩股力量夾在中間,會是個什麼下場?」
張大強沉默了。
他迅速地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利弊得失。
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他太清楚「止損」的重要性了。
「姐夫,我懂了。」
張大強深吸一口氣,臉上的陰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意人特有的決斷,「這事兒是我看走眼了。那份合同是個雷,蘇家這筆錢就是點火索。如果我收了這錢,這梁子就結死了。到時候人家要是真想整我,隨便查查稅,或者卡卡消防,我就得脫層皮。」
「所以,這錢不能收,合同也不能留。」
劉局長讚許地點了點頭:「還不算太蠢。現在去,還來得及。」
「謝謝姐夫提醒,我懂了。」張大強朝劉局長點了點頭,情緒上完全絲毫冇有半點剛被眼前的人扇了一巴掌的樣子,「不僅要退錢,還得把姿態做足。」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出了局長辦公室,眼神裡更是閃過一絲狠勁。
「麵子算個屁,隻要能把這尊佛送走,讓我裝孫子都行。」
……
時間倒回幾個小時前。
市區,張大強公司法務部。
季然並不知道自己的一次正常商業操作,將會給那位張總帶來多大的心理陰影。
此刻,他正帶著林曉曉和老陳,坐在會議室裡。
坐在對麵的是個法務經理。
對於張總來說,這種小角色的解約,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出麵,若不是後來劉局長的那一巴掌,他都快把那丫頭給忘光了。
「林小姐,按照合同,您這是提前解約,屬於違約行為。」
經理推了推眼鏡,公事公辦地說道,「除了要結清剩餘的裝置款和房租,還需要支付總金額20%的違約金。」
林曉曉聽到那個數字,臉色白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季然。
季然冇說話,隻是對著身邊的老陳點了點頭。
老陳微微一笑,開啟了公文包。
「李經理是吧?關於違約金的部分,我有不同意見。」
老陳拿出一份標紅的檔案,語氣平穩而專業,「根據《民法典》及相關司法解釋,雖然合同約定了違約金,但您方提供的裝置存在明顯溢價,且在此期間並未提供約定的售後維護服務……」
「如果真的對簿公堂,這筆違約金不僅很難得到支援,甚至您方還可能麵臨反訴。」
經理聞言愣住了。
他平時對付的都是不懂法的小年輕,哪見過這種上來就引經據典、甚至還能反咬一口的專業律師?
「這……」經理擦了擦汗,「那您的意思是?」
「本金結清,房租算到今天為止。違約金……免除。」
老陳合上檔案,給出了一個極具攻擊性的底線。
「那不可能!」經理立刻反駁,「按照合同,違約金是20%。我們最多隻能讓步到15%,這是公司的底線。」
「15%太高了,5%。」老陳寸步不讓,「否則我們就隻能走司法程式,到時候貴公司不僅拿不到錢,還會麵臨裝置溢價的反訴,得不償失。」
雙方你來我往,唇槍舌劍。
最終,經理打了個電話請示了財務總監。
在權衡利弊後,畢竟能一次性收回幾十萬現金流也不錯,而且對方律師確實抓住了幾個關鍵漏洞,雙方各退一步。
「行,違約金按8%算,這是最後的底線了。」
「成交。」老陳點了點頭。
手續辦得很快。
當季然拿出那張蘇悅給的銀行卡,刷掉了那筆钜款,並拿到結清證明的那一刻,林曉曉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出了寫字樓。
林曉曉有些不解地問道:「陳律師,既然你說他們的違約金不合理,為什麼最後還要給他們那8%啊?你剛纔不是說要免除的嗎?」
老陳推了推眼鏡,笑了:「傻丫頭,那是談判策略。我要是一上來就說給8%,他們肯定得跟我扯皮要15%。魯迅先生說過,中國人的性情是總喜歡調和折中的,譬如你說,這屋子太暗,須在這裡開一個窗,大家一定不允許的。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來調和,願意開窗了。」
「而且,」老陳補充道,「真要對簿公堂,雖然能贏,但時間成本太高。你畢竟是簽了字的,完全不給違約金法官也不一定會支援。現在的結果,是最快、最穩妥的。」
林曉曉恍然大悟,一臉崇拜地看著老陳。
「老陳,這次多謝了。」季然拍了拍老陳的肩膀,「改天請你吃飯。」
「跟我客氣什麼。」老陳笑了笑,「行了,我律所還有事,先走了。以後這種讓奸商吃癟的活兒,記得常找我。」
雖然老陳說是幫忙,但季然還是等他離開後趁他不注意,在他的微信裡轉了一筆豐厚的律師費過去。
親兄弟,明算帳。
這是規矩,也是情分。
否則這種白嫖的人情花多了,以後可冇人再願意幫你。
知進退,懂禮節,纔是季然這些年來能有那麼多朋友願意幫忙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