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妤指尖一緊，沒有回答。
她知道，城內的東西非常貴，如果沒有積蓄，肯定會被餓死。
“少廢話，”時妤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兩枚D級能源石，至少值四千。我隻要進城名額，你已經很賺了。”
守衛眯起眼，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小丫頭，你要搞清楚，這可是你在求我。放不放你進去全看我心情。”
時妤沒動。
風卷著廢墟的灰燼，在她腳邊打著旋。她瘦小的身體幾乎被黑袍吞沒，隻有那隻握著刀的手，指節發白，穩得驚人。
守衛盯著她，嘴角的冷笑慢慢擴大，像是在欣賞一隻困在陷阱裡的小獸。他抬起槍，槍管緩緩上移，從她腳邊，指向她的胸口。
“就兩枚能源石，就想換入城資格？”他輕笑，“你以為這是做慈善？”
然後他一步逼近，“把包袱開啟。”
“你要想好，就算你現在殺了我，我也不會多給一顆。”時妤再次重複了一遍，聲音沙啞，卻抬起了頭，直視守衛的頭頂。
與此同時，她手裏死死捏住靈卡。
如果真的激怒了守衛，他頭上亮了血條，那就隻能採取最壞的方案。
三年前，原主是自己離開10區的。
“剛才係統說的發放身份碼，我的資訊已錄入。你要是現在反悔，錄用資料和入城的人數量不對，10區安全部的人會順著訊號查到你頭上。你覺得……兩顆能源石比你的職位還要重要嗎？”
守衛瞳孔猛地一縮。
他隻是想敲詐一下麵前的小丫頭，好撈更多好處。沒想到一個小丫頭竟然知道係統執行的流程。
他盯著她，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瘦小的女孩。
守衛頭上的血條一閃一閃，時妤的心也跟著一跳一跳。
風從廢土吹來，捲起沙塵，打在合金門上發出細碎的響聲。幾秒鐘，像幾個世紀那麼長。
終於，守衛緩緩放下槍，聲音低沉：“……你很聰明，但聰明人通常死得更快。”
“可我也活著來到這裏。”時妤說。
也會活的比你長，這一句時妤沒說。她又不是沒腦子，放狠話一時爽，但後果呢。
守衛冷笑一聲，忽然抬手。“準入通過。”
時妤這才鬆了口氣，幸好這個係統是原主父親做的，她算是知道一些規則。
閘機再次響起。
“進去吧。”守衛漠然道，“但別以為你那點小聰明能在這兒橫行。10區不是收容所，是絞肉機。你留下的這點東西，進了城連半個月都活不過。”
時妤沒再說話。
來到閘機前，機械臂從側方滑出，冰冷的金屬探針帶著細微的電流嗡鳴，迅速掃描過她的全身輪廓。一束藍光從頭頂籠罩而下，資料流在半空中飛速滾動：
【身份確認：時妤
年齡（標準年）：18.3
基因狀態：健康
信用點：0
等級：臨時綠卡（有效期15日）
許可權：基礎通行、低階勞工區活動許可。】
一道藍光在她左手腕內側灼燒而過，麵板微微發燙，一個由數字與符號構成的編碼烙印浮現。
“滴——身份繫結完成。臨時居留許可已發放。警告：十五日內未完成正式戶籍註冊或信用點積累不足三百，將被強製驅逐至城外。”
閘機紅燈轉綠，沉重的合金門再次開啟。
時妤邁步而入，身後那道門轟然閉合，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不再是漫天黃沙與坍塌的廢墟，而是高聳入雲的合金建築群，霓虹燈在低空中交織成網，懸浮車在空中軌道上無聲穿梭。
空氣裡瀰漫著植物的清香。街道上行人穿著各種各樣的服裝或改裝義體。全息廣告在樓宇間閃爍，迴圈播放著「能源液促銷」「義體升級優惠」「異獸獵人招募」等資訊。
在閘門關閉之後，守衛隨手點開時妤的身份資訊，驚訝於這個瘦弱的小姑娘居然已經成年，明明看起來才十五六歲的樣子。
再往下，看到基因狀態那一欄，守衛麵露疑惑。
“健康？怎麼會是健康？”
他盯著腕錶上那行【基因狀態：健康】的資料，眉頭越皺越緊。
他乾這行已經八年，經手過上萬個申請入城的拾荒者，還從沒見過一個外來者，基因狀態是完全健康的。
就連輕度汙染的都很少。
城外的廢土，空氣裡飄著輻射塵和靈能殘渣，水源被變異菌汙染，食物來自變異獸或過期的營養液，能活下來已是奇蹟，更別說保持基因無損。
就算是城內那些靠靈卡庇護的中產居民，體檢報告上也多少會標紅一兩處：肺部輕度結晶化、神經突觸輕微紊亂、細胞端粒加速縮短……這些都是居住在這顆荒星上不可避免的病痛。
健康的普通人，不該存在。
除非……是C級靈卡師。
但C級靈卡師的特徵他見過。她們眼底有靈光流轉，周身氣場異樣，甚至能引動空氣中的靈能粒子共鳴。
表情更是要傲到天上去。
而剛才那個黑袍少女，通體黯淡，像一塊沉在深水裏的石頭，連呼吸都幾乎聽不見。
難道，是例外？
守衛甩了甩頭，將這個問題拋之腦後，看向下一個拾荒者。
城內，
時妤站在入城口的台階上，一時恍惚。
城內的光太亮，空氣太乾淨，連呼吸都像被重新定義過。雖然從原主的記憶裡見過，但親身經歷又是一回事。
城外隻是讓時妤體驗的是末日的感覺，而城內，卻讓她真切感受到穿越未來。
如同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震撼，
這裏一切都是那麼科幻，
她低頭看了看手腕內側那道尚未散去餘溫的編碼烙印。指尖輕輕拂過，個人資訊再次躍動出來，在手腕上方憑空投影出一個便簽大小的小方塊。臨時綠卡，十五天。時間不多。
正在思考接下來去哪的時候，這時，她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去灰巷」
時妤一愣，皺著眉心想，‘你是誰？’
「我是遺留的殘魂，拜託，請你去灰巷，我想再看一眼她。」
原主遺留的殘魂？
時妤眼神一暗，她也看過一些小說，一般這種情況留下來的執念都不太能是好的。而且，誰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能現在消除嗎？
時妤想著，催動靈能遊走精神海，花了十幾分鐘才找到那一塊不一樣的地方。
是灰色的區域，未被自己完全掌控的地方。
「不，不要，請你不要抹除我……」
陌生靈魂的話音未落，時妤的靈能就攻擊了上去。緊接著，時妤精神海中傳來一陣刺痛。
“嘶——”
這殘魂竟然不能擦除，隻能剜掉。
傷敵1000自損800啊。
看來短時間之內是抹除不掉了，思考完利弊後，時妤動作一頓，然後收回靈能。她將黑袍的兜帽又拉低了些，遮住半邊臉頰，態度瞬間轉變。
‘行，我答應你。’
「……謝謝」殘魂的聲音更加虛弱，彷彿經受那一擊之後快要消散。
時妤沒在入城口多作停留，而是徑直匯入人流。
10區的街道是垂直與水平交織的立體迷宮。
地麵層是舊式步行街，鋪著能吸收輻射的暗灰色生態磚，兩側是低階商鋪與勞務中介。空中則是懸浮車道與全息廣告層，霓虹如瀑，流淌著不屬於底層人的繁華。
她拐進一條偏道，霓虹燈的光芒在這裏變得稀疏，空氣中開始混雜著劣質能源液燃燒後的酸味。這裏的建築低矮破舊，牆麵佈滿塗鴉，大多是些扭曲的符號和獵人小隊的標記。
幾個人蜷縮在角落，身上裹著破舊的隔熱毯，眼神空洞，他們快被驅逐了。
城裏，沒有房產或者租房的居民每個月必須繳納一千信用點維持正式居民的身份。否則一個月後將被降為臨時居民，如果半個月內仍無法繳納信用點，就會被驅逐。
這裏是灰巷。
臨時居民、低階勞工、黑市交易者的聚集地。是底層人最後的希望，因為這裏有各種灰色交易，還有地下鬥獸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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