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關了多久了？”時妤皺了皺眉，沒等萬歲開口，就立刻起身說：“帶我去。”
“哎，好嘞！”萬歲立刻點頭，連忙在前麵帶路。
兩人穿過幾條走廊，來到了生態園深處的一棟獨立小樓前。這裏相對安靜，是給天塔安排的區域。埃利奧特考慮到瓦莉絲的情況，給她留了僻靜的房間。
“隊長已經將近半個月沒見人了。”萬歲壓低聲音，指了指那扇門，一臉愁容，“誰敲門都不開，送進去的飯原封不動地端出來。埃利奧特會長和楚星澈來過幾次，也沒能勸動她。”
時妤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扇門。她能感覺到，門後有一股極其壓抑，卻又躁動不安的氣息。
那是A級的氣息。
“你確定裏麵住的是瓦莉絲？”時妤簡直不可置信，分開前她和瓦莉絲都是C級。
這段時間她靠開掛才升到A級，結果再次見麵瓦莉絲也A級了？！
她也開掛了！
“我確定啊，”萬歲苦著一張臉，“隊長那天被血漪打飛之後，就一直是這樣了。雖然氣息變強了，但……但感覺不像她了。”
萬歲並不知道瓦莉絲現在的等級，隻是覺得壓迫感更重了。埃利奧特也就前幾天來看過瓦莉絲，那時候瓦莉絲隻有B級。
這種升級速度雖然讓埃利奧特驚訝，但並沒有達到離譜的程度。
楚星澈現在隻是D級，她更看不出等級差距。
時妤沒有再說話，她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瓦莉絲，是我，時妤。”
門內沒有任何動靜，死一般的寂靜。
時妤也不惱，隻是靜靜地站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瓦莉絲，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就隻能用暴力手段了。你知道的，我說到做到。”
又是漫長的沉默。
就在萬歲以為隊長今天也不會開門的時候，門內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哢噠。”
門鎖轉動，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瓦莉絲站在門後，原本栗色的捲髮此刻顯得有些淩亂，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作戰服，領口拉得很高，遮住了下巴，隻露出一雙灰藍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裏佈滿了紅血絲，眼窩深陷，臉色蒼白得嚇人，整個人看起來消瘦了一圈，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非人感。
在看見時妤的瞬間，那股毛骨悚然的非人感才散去。
瓦莉絲看著時妤，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抿緊了唇，默默地側過身，讓開了一條路。
時妤走了進去，萬歲想跟，卻被瓦莉絲那冰冷的眼神一瞪，瞬間縮回了腦袋，乖乖地在門口守著。
房間裏沒有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死寂的氣息。
時妤開啟燈光，照亮房間。
她看見房間裏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卡牌，以及淩亂潑灑的異獸血，還有幾支斷掉的製卡筆。
而在一堆不明的卡牌旁邊，堆滿了各種A級晶核的碎片，顯然是被強行吸收了。
“你在房間裏自殘？”時妤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可不就是自殘嗎？這種程度的糟蹋自己身體，就算是時妤也吃不消啊！
要知道，沒有被凈化過的晶核，裏麵是會殘留著異獸被殺死的怨唸的。一旦吸收過多就會導致精神海混亂，而且看那卡牌數量，瓦莉絲除了吸收晶核就在畫卡了。
肯定連眼睛都沒閉過。
瓦莉絲站在角落裏，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她不敢看時妤的眼睛，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對不起……”
許久，瓦莉絲才擠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太弱了，你就不會被帶走。”瓦莉絲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明顯的顫抖，“他們說……你凶多吉少……”
“我沒事。”時妤走到她麵前，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頭，卻被瓦莉絲下意識地躲開了。
瓦莉絲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後退一步，背抵在了牆上。她抬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滿是慌亂和自卑。
“別碰我……我現在……很臟。”瓦莉絲咬著牙，眼眶微紅。
臟？
時妤挑了挑眉，目光掃過瓦莉絲那身沾染了乾涸血跡的戰鬥服，最後落回她那雙充滿自我厭棄的眼睛上。
沒有給瓦莉絲再次躲閃的機會，時妤上前一步，直接無視了她身上那股混合著血腥與焦糊味的刺鼻氣息，張開雙臂，一把將這個渾身僵硬的女孩擁入懷中。
“唔！”瓦莉絲髮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本能地想要掙紮，但在那熟悉的懷抱裡，她所有的力氣彷彿都被抽幹了。她能感受到時妤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乾淨、溫暖，和她自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時妤沒有說一句話，隻是靜靜地抱著瓦莉絲。她不會說那些溫軟動聽的安慰話，但她知道，現在的瓦莉絲需要安慰。
“嗚……”
一聲壓抑已久的嗚咽從喉嚨裡溢位。
瓦莉絲再也控製不住，猛地反抱住時妤，將頭埋進對方的頸窩，放聲大哭起來。
“我以為……我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雙手死死抓著時妤的衣服，彷彿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感覺自己快要瘋了……隻有變強，隻有不斷地變強，我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才能去救你……”
門外，正準備偷聽的萬歲聽到裏麵傳來的哭聲，愣了一下。
不是，說好的去安慰人的啦，怎麼把人弄哭了？
萬歲撓了撓頭，雖然心裏犯嘀咕，但聽到裏麵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她也不好再偷聽，隻能嘆了口氣，轉身去門口守著。
過了許久，時妤懷裏的抽泣聲漸漸平息，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呼吸。
她有些狼狽地從時妤懷裏退出來，胡亂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臉上此刻滿是淚痕，顯得有些滑稽，卻又透著一種破碎的脆弱感。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瓦莉絲的聲音依舊沙啞，但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感已經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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