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妤低頭，看見自己穿著一身黑色勁裝，看起來像是衣匠的作品。
手拿一支羽毛筆，地上都是破裂的卡牌。
風堇、白厄、阿格萊雅、那刻夏……
這不是夢。
或者說，這不是普通的夢。
她能感受到身體裏每一寸肌肉的痠痛，能感受到傷口處血液流淌的溫熱，更能感受到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不服。
“還能堅持嗎？”
一道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幾分疲憊，卻無比熟悉。
時妤猛地一怔：“昔漣？”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色霧氣猛地翻湧，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眼球。那眼球擁有一個灰藍色的瞳孔，冷漠地注視著這片大地，注視著渺小的時妤。
蟲皇。
它太大了，根本無法降臨到星球上。光是一個眼睛，就足以遮天蔽日。山崩海嘯，大地在震動，卻沒有任何尖叫聲，因為都死完了。
“為了這些螻蟻，值得嗎？”蟲皇的聲音直接在時妤的腦海中炸響，亦女亦男，語氣竟然不是全然的冷漠。
夢境中的“她”抬起頭，嘴角掛著血跡，眼神卻比手中的筆尖還要鋒利。
“你說錯了。”時妤聽見自己……或者說，聽見“她”用沙啞卻堅定的聲音回答，“不是為了他們。”
“哦？”
“隻是單純看你不爽。”她緩緩舉起手中的羽毛筆，狂風迎麵而過，吹散她的長發，吹起她的衣袍。
話音未落，她腳下的焦土轟然炸裂。
“轟——！！！”
巨大的爆炸聲淹沒了所有的思緒。
時妤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崩解，在消散，意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拋了出去。
……
“唔！”
時妤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衣。
房間裏一片靜謐，隻有暖寶寶被驚醒後發出的一兩聲疑惑的“咕咕”聲。
時妤將手伸進枕頭下麵，摸到一堆碎沙。入夢石已經碎成了渣渣，從她的指縫間簌簌滑落。
她獃獃地看著掌心裏的石粉，“原來千年前……我這麼拽的嗎？”
不過看樣子應該和自己猜測的一樣，千年前她成功升到了SSS級。繪製出來了一係列黃金裔。
然後蟲皇應該是對應鐵幕的存在，半步星神。不過看夢境裏麵的場景，那個蟲皇好像是認識自己的樣子。
那個灰藍色的眼睛……
有點熟悉……
“呼……”時妤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心中的雜亂思緒強行壓下。
“暖寶寶，”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過來。”
床角裡的金烏瑟瑟發抖地飛了過來，落在她的懷中，用羽毛蹭了蹭時妤的下巴，似乎在安撫她的情緒。
時妤摸了摸金烏的腦袋，感受著它傳來的溫度，心中那股寒意終於消散了一些。
“暖寶寶，你說，如果我要是想找回千年前的記憶，是不是得去找艾爾麗斯？”時妤突然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暖寶寶。
暖寶寶：“？？？”
它又不是你們play的一環，為什麼要問它這種高深的問題！
“雖然艾爾麗斯那個冰山美人有點危險，但既然她是千年前就認識我的人，那她應該不會真的殺我。”時妤自言自語，越想越覺得可行，“而且，她剛才那麼激動，明顯是想見‘我’。我要是現在亮明身份，說不定能直接收個SSS級的小弟。”
“咕咕咕！”暖寶寶瘋狂搖頭，它覺得這個人類瘋了。SSS級的小弟？那是能隨便收的嗎？之前那個絕對零度差點把它凍成冰雕雞！
“也對，不能太冒失。”時妤敲了敲暖寶寶的腦袋，“得先試探一下她的底線。”
時妤正對著金烏陷入沉思，房門突然被急促地敲響。
“瑪爾塔，你醒了嗎？”卡珊德拉壓低的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興奮。
時妤挑了挑眉，下床開啟門，卡珊德拉換了一身方便行動的騎馬服站在門口，藍色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有火焰在燃燒。
她閃身進來，反手關緊房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了幾下，才語無倫次地開口：“出事了……皇宮出大事了！”
“哦？”時妤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問，“你父親的晶片資料被莫名刪除了？”
“不是！”卡珊德拉猛地搖頭，眼神裡透著一股狂喜，“是艾爾麗斯！她……她在皇宮大鬧了一場！”
時妤瞬間清醒，坐直了身體：“詳細說。”
“昨天晚上，艾爾麗斯殿下受邀進入皇宮，原本是去見父親的。”卡珊德拉語速飛快，彷彿要將積壓的震驚一口氣傾瀉出來，“但不知道為什麼。艾爾麗斯當場發難，直接凍結了整個議事大廳！”
“然後呢？”時妤一邊追問，一邊轉身走到一邊的座椅旁邊坐下。
“然後……”卡珊德拉嚥了口唾沫，跟著時妤來到桌椅旁邊，聲音壓得更低了，“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殺了卡珊羽蘭。”
“據說艾爾麗斯連句話都沒說，隻是一個眼神。卡珊羽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成了一地冰渣。”
“理由呢？”時妤挑眉，昨天晚上那冰山美人還護著卡珊羽蘭，護的跟眼珠子似的。怎麼這才幾個小時，就把人給殺了，“總得有個理由吧？艾爾麗斯好歹也是你們帝國的守護神，不至於無緣無故殺皇女吧。”
你們帝國？
卡珊德拉看著時妤，眼神裏帶著幾分探究。但她沒有細問，而是回答時妤的問題，“沒有人知道理由，明明七皇女是艾爾麗斯殿下一手提拔出來的。朝堂上都在猜測她是不是想要培養個傀儡帝皇。”
“其實如果她想乾涉朝政，我們也攔不住。畢竟其他SSS級殿下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而目前能聯絡上的，除了艾爾麗斯殿下，就隻有聯邦的【萬劍歸宗】。我們不可能為了限製艾爾麗斯，從而讓聯邦的人來乾涉帝國的政治體係。所以……”卡珊德拉說著說著，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有點跑題了。
“總之，艾爾麗斯殿下現在是帝國最強的人，沒有人敢去質問她為什麼要殺掉七皇女，也沒有人敢去猜測她的心思。就像帝皇的心思不能容他人猜想一樣。”
“哦……”時妤敲了敲桌麵，這艾爾麗斯有點喜怒無常啊……上一秒還護著卡珊羽蘭，下一秒就直接給人殺了。
看來，見她的事還真得好好考慮。
畢竟，黃泉體驗卡如果開全力作戰的話，也隻能打十幾分鐘。萬一對方有個什麼底牌之類的，撐過那段時間……
那她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狡兔三窟，時妤自己就喜歡藏底牌。她不信活了上千年的艾爾麗斯在受到生命威脅的時候，不會掏出一些底牌跟她爆了。
所以，在打不過她的情況下。
還是先好好試探一番，再做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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