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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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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規矩------------------------------------------。,是在他們吃完那碗熱湯之後,碗還冇來得及洗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檔案夾——軍綠色的,邊角磨損了,看起來被翻過很多次。他把檔案夾放在桌上,冇有坐下,而是靠在桌沿上,雙臂交叉在胸前。“休息夠了?”他問。。莉娜嘴裡還含著一口湯,鼓著腮幫子,趕緊嚥下去,差點嗆到。“下一個任務,”迪克翻開檔案夾,裡麵夾著幾張照片和一張手繪的路線圖,“不打草驚蛇。”:“什麼意思?”“不能開槍,不能殺人。”迪克看著他們,“甚至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們去過。”。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道還冇完全癒合的劃傷,又看了看蘭登。。“去哪兒?”他問。。,外牆刷著灰白色的塗料,窗戶裝了鐵柵欄。樓前停著幾輛軍用越野車,車頂上架著天線。“馬廄,”迪克說,“阿賈克斯的通訊站。所有的對外聯絡——無線電、電話線、衛星通訊——都從這裡走。”。是一張通訊裝置的特寫——一個鐵灰色的金屬機箱,上麵密密麻麻地插著線纜,正麵有一個紅色的旋鈕和一個液晶顯示屏。

“這個是中繼器,”迪克指了指機箱,“通訊站的核心裝置。南北戰爭停火之後,阿賈克斯的人把通訊頻率全部換了一遍。我需要知道他們的新頻率。”

“怎麼知道?”莉娜問。

迪克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紙。紙上畫著一個簡易的電路圖,標註著幾個關鍵節點。蘭登看了一眼,完全看不懂。

迪克把圖紙遞給莉娜。

莉娜接過來,低頭看了幾秒。

“……你確定給我看這個?”她的聲音有點發虛。

“你看得懂。”迪克的語氣很確定。

莉娜的耳朵尖又紅了。她想說自己看不懂,但對上迪克那雙眼睛,話到嘴邊變成了:“……看懂一點。”

“夠了。”迪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比一枚硬幣大不了多少,銀灰色的,一麵是光滑的金屬,另一麵有一個很小的USB介麵。

“把這個插進中繼器背麵的資料介麵裡,等三十秒,拔出來。它會自動記錄通訊頻率和加密協議。”

他把它放在桌上。

莉娜盯著那個小東西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

“你是說——我們要潛入阿賈克斯的通訊站,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這個東西插進一個我不知道在哪裡的介麵裡,等三十秒,再拔出來,然後全身而退?”

迪克點了點頭。

“而且不能開槍,不能殺人。”莉娜補充道。

“對。”

莉娜沉默了三秒。

“你是不是對我們有什麼誤解?”她指了指自己胳膊上還冇拆的繃帶,又指了指蘭登,“他連鐵絲網都翻不利索,我連槍都端不穩——”

“所以你才適合這個任務。”迪克打斷了她。

他走到莉娜麵前,微微彎腰,讓自己的視線和她的平齊。

“會開槍的人在卡莫納到處都是,”他的聲音放低了一點,帶著一種奇怪的耐心,“但一個看起來像回老家拿東西的小姑娘,和一個看起來像種地的農民——這兩種人,在阿賈克斯的士兵眼裡,不值得多看第二眼。”

他直起身,看了看蘭登,又看了看莉娜。

“你們上次的任務證明瞭這一點。他們搜了整棟樓,但冇有追出麥田。為什麼?”

莉娜想了想:“因為……他們覺得不值得?”

“因為他們覺得你們是本地人。”迪克說,“本地人不會威脅到他們。本地人隻是想在夾縫裡活下去。所以——”他從桌上拿起那個小東西,塞進莉娜的手裡,“你們就是本地人。兩個回農場收拾東西的、倒黴的、不值得多看一眼的本地人。”

莉娜攥著那個小東西,手心出汗了。

她看了一眼蘭登。

蘭登已經站起來了。

“什麼時候出發?”他問。

“現在。”迪克看了看窗外——天已經黑了,黑市裡的燈火亮起來,遠處的槍聲比白天密了一些,“晚上八點到淩晨兩點,通訊站隻有兩個人值班。一個在二樓盯著裝置,一個在一樓門口站崗。換崗時間是淩晨兩點,在這之前,樓裡隻有兩個人。”

“門口那個怎麼處理?”蘭登問。

迪克從櫃子裡拿出兩樣東西——一瓶酒和一包煙。

“你是本地人,”他把酒和煙遞給蘭登,“你從田裡回來,路過馬廄,看見站崗的兄弟辛苦,遞根菸,喝口酒,聊兩句。這種事在農場天天發生。”

蘭登接過酒瓶,看了看標簽——本地釀的劣質麥酒,五塊錢一瓶。

“聊什麼?”

“隨便聊。收成怎麼樣,今年雨水多不多,阿賈克斯長官對下麵的人好不好。”迪克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重點是——你在聊天的時候,你的同伴從後麵進去,把活兒乾了。”

蘭登看了一眼莉娜。

莉娜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我一個人進去?”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你一個人。”迪克看著她,“通訊室在一樓走廊左手邊第二間。門不鎖——阿賈克斯的人覺得冇有人敢闖進來。中繼器在機櫃最下麵一層,背麵的資料介麵,你閉著眼睛都能摸到。”

“我閉著眼睛——”

“你在魚市修過三年的電子秤。”迪克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電子秤的電路板比這個複雜十倍。”

莉娜的嘴張開,又閉上。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小東西,又看了看迪克。

“……你怎麼知道我修過電子秤?”

迪克冇有回答。他隻是笑了一下,那種“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的笑。

“記住,”他的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了,“不能開槍,不能殺人。被髮現就跑,彆硬來。東西拿不回來沒關係,人活著回來就行。”

他看著莉娜,補了一句:

“尤其是你。你跑得快。”

莉娜想說“我不跑”,但對上迪克的眼睛,她忽然覺得——這個人不是在激她,也不是在安慰她。

他隻是在說一個事實。

而她確實跑得很快。

---

馬廄。

這個名字在卡莫納已經叫了很久,但這裡的馬早在戰爭開始之前就被征用了。現在它是一棟灰色的水泥建築,外麵圍著鐵絲網,門口架著拒馬,樓頂上豎著兩根天線,在夜風裡微微搖晃。

蘭登和莉娜蹲在距離馬廄兩百米外的一條乾溝裡。

從這裡能看到正門的情況——一盞昏黃的燈掛在門框上方,照亮了門口大約十米的範圍。一個士兵靠在門框上,步槍斜挎在胸前,正在抽菸。菸頭的紅光在黑暗裡一明一滅。

二樓的窗戶亮著燈,裡麵有人影在晃動。

“一個在門口,一個在二樓。”蘭登壓低聲音說。

莉娜蹲在他旁邊,兩隻手攥著那個小東西,指節發白。

“我進去了之後,”她的聲音有點發抖,但她在努力壓住,“你怎麼拖住門口那個?”

“遞煙,喝酒,聊天。”

“聊多久?”

“你需要多久?”

莉娜想了想:“……五分鐘?”

“十分鐘。”

“用不了十分鐘——”

“我給你十分鐘。”蘭登看了她一眼,“彆急。”

莉娜深吸了一口氣。

“你那個酒,”她忽然問,“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

“你喝酒會臉紅嗎?”

蘭登愣了一下。

“會。”他說。

莉娜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笑。

“那就好。看起來更像個種地的。”

蘭登冇說話。

他把酒瓶從口袋裡拿出來,擰開蓋子,灌了一口。麥酒的辛辣味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他皺了皺眉,然後把蓋子擰回去。

“走吧。”他說。

兩個人從乾溝裡爬出來,沿著路邊的陰影往前走。

走到距離馬廄大概五十米的地方,蘭登放慢了腳步,把莉娜推到路邊的灌木叢後麵。

“等我訊號。”他低聲說。

莉娜點了點頭,整個人縮排灌木叢的陰影裡。

蘭登一個人繼續往前走。

他把步伐放得很重,靴子踩在碎石路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的肩膀耷拉著,背微微駝著,走路的姿勢和任何一個在田裡乾了一天活的農民冇有區彆。

“誰!”

門口的士兵發現了她,手已經摸到了槍。

蘭登舉起雙手,手裡攥著那瓶酒。

“兄弟,彆緊張,”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點醉意,“我就是路過。”

士兵打量了他幾秒。蘭登在燈光下站著,半眯著眼睛,臉上被酒氣熏得發紅,衣服上沾著泥和草屑——和農場裡那些喝醉了酒在路邊晃盪的農民一模一樣。

“這兒不讓過。”士兵的手從槍上鬆開了,但語氣還是硬的,“繞路。”

“繞不了,”蘭登晃了晃酒瓶,“我從南麥田過來,走了一下午了,腿都走斷了。兄弟,讓我歇會兒。”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士兵三四米的地方停下來,一屁股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

士兵皺了皺眉,但冇有再製止他。

蘭登擰開酒瓶,灌了一口,然後朝士兵舉了舉。

“來一口?自家釀的,比你們配給的好喝。”

士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酒瓶。

“不用。”

“客氣什麼,”蘭登把酒瓶放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包煙,抽出一根,朝士兵遞過去,“煙總抽吧?”

士兵猶豫了一下,走過來,接過煙。

蘭登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一個坐在石頭上,一個靠在門框上,抽菸。

“南麥田那邊怎麼樣了?”士兵吐出一口煙,隨口問。

“能怎麼樣,”蘭登搖了搖頭,“麥子冇人收,房子冇人住。我回來看看還有什麼能拿的。”

“趁早拿,拿完趕緊走。”士兵的聲音低了一些,“阿賈克斯長官說了,過幾天要把整個南麥田清出來,做訓練場。”

“訓練場?”蘭登皺了皺眉,“那我們這些人的地——”

“不歸你們了。”士兵的語氣裡冇有惡意,隻是在說一個事實,“戰爭結束了,規矩變了。”

蘭登沉默了。

他把酒瓶拿起來,又灌了一口。

“變了。”他重複了一遍。

二樓的窗戶裡,人影還在晃動。

蘭登往灌木叢的方向瞥了一眼——什麼都看不見。

他需要更多的時間。

“兄弟,”他把酒瓶又朝士兵遞了遞,“真的不來一口?我一個人喝冇意思。”

士兵看了他一眼,這次冇有再拒絕。

他接過酒瓶,灌了一小口,皺了皺眉——這酒確實不怎麼樣。

“你們阿賈克斯長官,”蘭登隨口問,“人怎麼樣?”

“長官?”士兵把酒瓶還給蘭登,“還行。規矩嚴,但對下麪人不差。比北方軍那些軍官強。”

“他在這兒?”

“在。”士兵朝旅館的方向努了努嘴,“今晚在汽車旅館那邊開會。明天過來。”

蘭登點了點頭。

“你們這通訊站,”他又問,“就你一個人看著?”

“還有一個在樓上。”士兵指了指二樓,“盯著裝置呢。無聊得要死。”

“裝置?”蘭登表現出一個農民應有的、毫無心機的好奇,“什麼裝置?”

“說了你也不懂。”士兵笑了笑,“就是些無線電什麼的。跟總部聯絡用的。”

“哦。”蘭登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他又坐了一會兒,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

然後他聽見了身後的灌木叢裡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士兵的耳朵動了一下。

“什麼聲音?”他往灌木叢的方向看了一眼。

蘭登的心跳漏了一拍。

“野貓吧,”他說,聲音很自然,“這附近野貓多。偷了我好幾隻雞。”

士兵又看了一眼灌木叢,然後收回目光。

“行了你歇夠了,”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靴子碾滅,“走吧。彆在這兒晃了。”

蘭登站起來,把酒瓶蓋擰上,塞進口袋裡。

“謝了兄弟。”他說。

他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

“站住。”

蘭登的腳步停了。

不是對他的。

是——

“灌木叢裡那個,出來。”

蘭登轉過身。

士兵已經端起了槍,槍口指著莉娜藏身的那片灌木叢。

莉娜從灌木叢裡站起來。

她的手背在身後——蘭登知道那個小東西就在她手裡。她的臉上全是泥和草屑,頭髮上掛著幾片葉子,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我是……”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她還是把下巴揚了起來,“我是跟他一起的。”

士兵看了看莉娜,又看了看蘭登,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本地人,”蘭登說,聲音很穩,“她是我妹妹。回來拿東西的。”

“你剛纔說她是你妹妹?”

“是。”

“那你剛纔為什麼不說?”

蘭登冇有回答。

士兵的槍口冇有放下來。他朝莉娜走了兩步,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莉娜冇有躲。

但她的手死死地背在身後,指節攥得發白。

士兵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莉娜的手被拽到了前麵。手裡攥著那個小東西,在燈光下閃著銀灰色的光。

士兵低頭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一個“回來拿東西的本地人”不應該有這個東西。

“你們兩個,”士兵的聲音變了,變得冷而硬,“跟我走。”

---

汽車旅館。

二十分鐘後。

蘭登和莉娜被押進了汽車旅館的主客房。

走廊裡站滿了人——至少十幾個近衛營的士兵,全都蒙著麵,隻露出眼睛。他們手裡端著步槍,目光冰冷地看著這兩個被押進來的人。

莉娜走在蘭登前麵,肩膀繃得很緊。她手裡的那個小東西在進來的路上就被搜走了,現在不知道在誰手裡。

她的嘴唇是白的,但她的下巴還是揚著的。

主客房的門被推開。

房間比蘭登上次來的時候變了很多。牆上的裝飾畫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桌上擺著幾部電台和一堆檔案。角落裡支著一張行軍床,床上疊著一床軍綠色的毯子。

房間正中央,站著一個男人。

阿賈克斯。

他背對著門,正在看牆上的地圖。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莉娜的呼吸停了一秒。

阿賈克斯比她想象中要高。暗綠色的製式軍裝熨得筆挺,袖口處彆著一個黑色的袖標,上麵印著她不認識的符號。他的腰間掛著一把軍刀,刀鞘是黑色的,磨得發亮。

他冇有戴麵罩。

短髮,剪得很短,露出線條硬朗的額頭和顴骨。膚色偏深,是那種在陽光下曬了很多年的顏色。他的眼睛很銳利,像兩把冇出鞘的刀——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銳利,而是一種“我已經見過太多人死在我麵前”的、沉甸甸的銳利。

他的目光從蘭登身上掃過,落在莉娜身上,然後——

他看見了莉娜胳膊上那圈繃帶。

繃帶已經臟了,邊角翹起來,露出下麵還冇完全癒合的劃傷。

阿賈克斯的目光在那圈繃帶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個小東西——銀灰色的小東西,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放在掌心裡看了看。

“這是誰的?”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石頭扔進深水裡。

沉默。

“我問,”阿賈克斯抬起頭,目光從蘭登移到莉娜,“這是誰的?”

莉娜的嘴唇動了動。

“我的。”她說。

阿賈克斯看著她。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莉娜冇有回答。

阿賈克斯把那個小東西放在桌上,走到莉娜麵前。

他比她高了很多。莉娜需要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你叫什麼名字?”

“……莉娜。”

“莉娜,”阿賈克斯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冇有任何感情,“你從哪裡來?”

“卑爾根。”

“誰派你來的?”

莉娜的嘴張開,又閉上。

她的腦子裡在飛速地轉——說喬爾?說迪克?說什麼都不說?

“冇有人派我來,”她最後說,“我自己來的。”

阿賈克斯看了她三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溫暖的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種——“我聽過很多謊言,你這個不算最差的”——那種笑。

“你,”他轉頭看向蘭登,“你叫什麼?”

“蘭登·克裡斯。”

“本地人?”

“是。”

“南麥田的?”

“是。”

阿賈克斯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從外麵灌進來,吹動了桌上的檔案。

“蘭登·克裡斯,”他背對著他們,聲音從視窗飄進來,“你父親是不是叫托馬斯·克裡斯?”

蘭登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認識他?”

“不認識。”阿賈克斯轉過身,靠在窗台上,雙臂交叉在胸前,“但我看過他的檔案。北方軍第三步兵師,下士。十二年前參軍,八年前被列為失蹤。”他看著蘭登,“你母親等了他五年,等到一封陣亡通知。但實際上——”

他停頓了一下。

“實際上?”

“實際上,他在參軍的第三年就被特維拉的軍事顧問團選中,去執行一項特殊任務。任務的內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冇有死。”

房間裡很安靜。

蘭登的手在身側攥緊了,但他冇有說話。

阿賈克斯看著他的反應,目光裡多了一點什麼——不是同情,是一種“我知道這是什麼感覺”的、很淡的東西。

“你的父親,”阿賈克斯說,“是北方軍的人。你是北方軍士兵的兒子。”

他看著莉娜。

“而她,”他的聲音冷下來,“拿著特維拉的軍用裝置,來我的地盤上偷我的通訊頻率。”

他把那個小東西從桌上拿起來,放在掌心,掂了掂。

“你知道嗎,在戰爭期間,這種事——間諜——是直接槍斃的。”

莉娜的臉白了。

“現在戰爭結束了,”阿賈克斯把那個小東西隨手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啪”,“規矩變了。”

他看著蘭登。

“你,南麥田的農民,北方軍士兵的兒子。我給你一個機會。”

他走到桌前,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

“告訴我是誰派你們來的。說了,你們走。不說——”

他冇有把話說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句話的結尾是什麼。

蘭登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莉娜看著他。她的嘴唇在發抖,但她冇有哭,也冇有說話。

“冇有人派我們來。”蘭登說。

阿賈克斯看著他,冇有說話。

“我是回來收麥子的,”蘭登的聲音很平靜,“她是我妹妹,跟著我回來拿東西。那個東西——”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玩意兒,“我們不知道是什麼。在路邊撿的。”

“撿的。”

“撿的。”

阿賈克斯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莉娜麵前。

莉娜仰著頭看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

阿賈克斯認出了那種眼神。

那是一個人在用儘全身的力氣,讓自己看起來不害怕。

他見過很多這種眼神。在戰場上,在潰敗的士兵眼裡,在逃難的平民眼裡。

他伸出手。

莉娜的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但他的目標不是她。他的手越過她的肩膀,從她身後的桌上拿起了一包煙。

蘭登的那包煙。

阿賈克斯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點燃。

“你們走吧。”他說。

莉娜愣住了。

蘭登也愣了一下。

“你——讓我們走?”莉娜的聲音充滿了不可置信。

阿賈克斯冇有看她。他站在窗前,背對著他們,抽著煙。

“南麥田的地,過幾天就要被征了。”他的聲音從煙霧裡飄出來,“能拿的東西,趁早拿。”

他轉過身,看了蘭登一眼。

“你父親的檔案,在北方軍第三師的舊倉庫裡。如果有一天你能找到的話。”

他的目光移到莉娜身上,看了一眼她胳膊上那圈臟兮兮的繃帶。

“傷好了再走。”

然後他揮了揮手。

“出去。”

---

走廊裡的士兵讓開了一條路。

蘭登和莉娜走出汽車旅館的時候,夜風迎麵吹過來,涼颼颼的。

莉娜走了大概五十米,忽然停下來,蹲在路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以為……我以為我們要死了。”她的聲音悶在膝蓋裡,甕甕的。

蘭登站在她旁邊,冇有說話。

莉娜蹲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蘭登。

“他認識你爸爸。”

蘭登的表情冇有變化。

“他說我爸爸冇死。”

蘭登冇有回答。

莉娜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你信嗎?”

蘭登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說。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月光照在麥田上,銀灰色的,安靜得像一幅畫。

莉娜走在蘭登旁邊,忽然說了一句話。

“他說,傷好了再走。”

蘭登看了她一眼。

“他看出來了。”莉娜的聲音很小,“看出來我不是你妹妹。”

蘭登冇有說話。

“他怎麼不說?”

“不知道。”

莉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小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也許……他也不是壞人。”

蘭登冇有接話。

他們繼續走。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金黃色的麥田裡。

身後,汽車旅館的燈光越來越遠。

但莉娜知道,那個站在窗前抽菸的人,那張冇有麵罩遮擋的臉,那雙見過太多東西的眼睛——

她會記住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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