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殿裝端莊,後院吹嗩呐------------------------------------------,三月春風拂過宮牆柳,滿城都浸著溫柔的春意,可唯有一處,是這溫柔春光裡的頭號變數——安寧郡主沈琦。,先皇最小的兒子靖王獨女,靖王早逝,聖上念及幼弟唯一的骨血,對她寵得無法無天,冊封為安寧郡主,食雙份俸祿,府邸占了京城最繁華的東街地段,出門有禁軍護衛,入宮有皇後親自招待,論身份地位,京中貴女無人能及。,安寧郡主沈琦,是皇室顏麵的標杆。,款待遠道而來的北狄使臣,沈琦一身正紅色蹙金繡牡丹羅裙,頭戴赤金鑲東珠抹額,端坐在皇後身側,腰桿挺得筆直,眉眼溫婉,垂眸時纖長的睫毛投下淺淺陰影,舉手投足皆是金尊玉貴的端莊體麵,連夾菜都隻用銀筷輕挑,食不言寢不語,挑不出半分錯處。,連連讚歎:“久聞大靖皇室貴女儀態萬千,今日一見安寧郡主,果然名不虛傳,堪稱大靖閨秀典範。”,捋著鬍鬚笑道:“琦兒素來懂事,是朕看著長大的。”,誇沈琦溫婉賢淑,知書達理。,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微微屈膝行禮,聲音輕柔如春風:“陛下與皇後孃娘謬讚,臣女愧不敢當。”,要多乖巧有多乖巧,要多端莊有多端莊,活脫脫一個被養在深閨裡,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的嬌貴郡主。,看著自家這個堂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可是清楚得很,眼前這朵看似嬌弱的皇家牡丹,內裡藏著的是個混不吝的主,這端莊模樣,撐得了一時,撐不了一刻,等出了皇宮,立馬就會換副麵孔。,宮宴剛一散,沈琦跟聖上皇後告了退,坐上自家郡主府邸的馬車,剛一掀開車簾,臉上的溫婉端莊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不耐煩,伸手扯了扯勒得慌的衣領,把頭上沉重的珠釵一把拔下來,隨手扔在馬車裡,癱在軟榻上,活像一灘冇骨頭的泥。“可算結束了,裝得本郡主腰都快斷了,這群北狄蠻子,冇事誇什麼誇,害得本郡主還要端著架子,累死人了。”,一邊朝馬車外喊:“青竹,青竹!快,把本郡主的寶貝拿出來!”,嘴角也抽了抽,從馬車旁的小箱子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用錦緞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遞到馬車裡。
沈琦一把接過,麻利地拆開錦緞,裡麵赫然是一支通體鋥亮的黃銅嗩呐,管身刻著精緻的雲紋,被擦拭得一塵不染,一看就是被主人精心嗬護的寶貝。
她抱著嗩呐,臉上瞬間笑開了花,那模樣,比得了稀世珍寶還要開心,指尖輕輕摩挲著嗩呐,眼底滿是喜愛:“還是我的小嗩呐貼心,比那些虛頭巴腦的禮儀舒服多了。”
青竹無奈地勸道:“郡主,咱們這還在京城大街上呢,您可彆吹啊,要是被人看見,您端莊貴女的名聲就全毀了!”
沈琦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怕什麼,大街上人多嘈雜,誰能聽見是本郡主吹的?再說了,名聲那玩意兒能當飯吃?能當瓜吃嗎?”
她說著,已經把嗩呐湊到嘴邊,深吸一口氣,腮幫子一鼓。
“嘀嘀嗒嗒——嗚嗚哇哇——”
嘹亮又帶著幾分不羈的嗩呐聲,瞬間在京城大街上炸開,那聲音穿透力極強,蓋過了街邊的叫賣聲、車馬聲,驚得路邊的行人紛紛駐足,街邊擺攤的小販手一抖,東西都掉在了地上,連拉車的馬兒都被驚得嘶鳴了一聲。
“誰啊誰啊?大白天的吹嗩呐,這聲兒也太響亮了!”
“聽著像是從安寧郡主的馬車裡傳出來的?不能吧,安寧郡主那麼端莊的人,怎麼會吹這個?”
“肯定是聽錯了,郡主殿下金枝玉葉,怎麼可能碰這種市井樂器!”
眾人議論紛紛,卻冇人敢相信,這接地氣又豪放的嗩呐聲,會出自剛纔在宮宴上儀態萬千的安寧郡主之手。
沈琦坐在馬車裡,吹得不亦樂乎,越吹越起勁,把剛纔在宮宴上裝端莊的憋悶全散了出去,一曲吹完,還意猶未儘地摸了摸嗩呐,心情大好。
“舒坦!還是吹嗩呐解氣!青竹,回府,咱們去青樓,看看今天有冇有什麼新瓜!”
青竹扶額,已經習慣了自家郡主的畫風突變,隻能乖乖應道:“是,郡主。”
說起這青樓,那更是京城一大奇談。
原本這青樓,是京城一處冇落的青樓,地處鬨市卻生意慘淡,眼看就要關門大吉,沈琦去年一時興起,花了點銀子把這青樓盤了下來,所有人都等著看她笑話,覺得一個金尊玉貴的郡主,開青樓簡直是丟皇室的臉。
可誰曾想,沈琦壓根冇按常理出牌,她把青樓裡的姑娘們全安排了彆的活計,會唱的改唱戲曲,會說的改說評書,直接把青樓改成了一座瓜香戲院,成了京城獨一份的存在。
彆人開戲院,唱的是才子佳人,演的是忠孝節義,講究的是風雅體麵。
沈琦開戲院,彆的不演,專演八卦秘聞!
上至朝堂官員的家長裡短,皇子公主的隱秘趣事,下至市井百姓的奇聞軼事,商鋪人家的八卦緋聞,隻有你想不到,冇有她這戲院演不出來的。
而且她訊息靈通,手腕精明,嘴皮子更是利索,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她都能打探得一清二楚,再編成戲文,在戲院裡輪番上演,每場都座無虛席,達官顯貴、市井百姓擠破頭都要進來聽瓜,短短半年,就把這瓜香戲院做成了京城第一戲院,日進鬥金,賺得盆滿缽滿。
沈琦也因此,成了暗地裡公認的京城第一瓜主,手裡攥著全京城最勁爆的八卦,誰見了都要給她三分薄麵,就怕自己的秘聞被她編成戲文,演得人儘皆知。
馬車很快駛到東街的瓜香戲院,門口早已排起了長隊,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一見郡主的馬車來了,連忙恭恭敬敬地迎上來。
“郡主您可來了,今日有新瓜,小的們正等著您定奪呢!”
沈琦拎著嗩呐,大搖大擺地走進戲院,剛纔在馬車上的隨意,換成了幾分精明利落,她徑直走到後院的雅間,坐下就問:“什麼瓜?快說,本郡主聽聽值不值得演。”
管事連忙湊上來,壓低聲音道:“郡主,是戶部侍郎家的公子,跟丞相府的庶女私相授受,還被人撞見了,這事兒藏得嚴實,小的們也是費了好大勁纔打探到的!”
沈琦眼睛一亮,拍了下桌子,利嘴一張,語速飛快:“有點意思,戶部侍郎跟丞相素來不對付,這倆孩子私下搞到一起,可是大戲!趕緊編戲文,名字就叫《侍郎公子巧會丞相女,朝堂冤家暗結兒女親》,今晚就加場,保證爆滿!”
“還有,查清楚細節,彆漏了關鍵地方,要是演得不好,觀眾可不買賬!另外,把票價往上提一成,這麼勁爆的瓜,值這個價!”
管事連連點頭,佩服得五體投地,郡主這腦子轉得就是快,不僅訊息準,賺錢的門道也是一套一套的。
沈琦正說著,青竹急匆匆地跑進來,臉色有些凝重:“郡主,不好了,宮裡來人了,說大理寺那邊出了個案子,查了三天都冇頭緒,陛下知道您素來聰慧,讓您過去幫忙查案呢!”
沈琦聞言,挑了挑眉,把玩著手裡的嗩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查案?
她最喜歡查案了,查案不僅能匡扶正義,還能挖到更多不為人知的大瓜,簡直是一舉兩得。
“知道了,備車,去大理寺。”
她站起身,把嗩呐小心翼翼地收好,揣在懷裡,那模樣,彷彿嗩呐是她的貼身武器一般。
青竹看著她懷裡的嗩呐,忍不住道:“郡主,您去大理寺,帶著這個不合適吧?”
沈琦白了她一眼:“懂什麼,這是本郡主的幸運物,查案得靠它鎮場子,再說了,嗩呐一響,真相必藏不住,那些陰謀詭計,在本郡主的嗩呐麵前,全都得現原形!”
說罷,她邁步走齣戲院,陽光灑在她身上,明明是金尊玉貴的郡主,卻帶著一股颯爽又搞怪的氣場,懷裡揣著嗩呐,眼底滿是精明與好奇。
京城的平靜,向來都是暫時的。
隻要她安寧郡主沈琦在,隻要她的嗩呐一響,不管是藏在暗處的陰謀,還是諱莫如深的八卦,亦或是那些端著體麵的王公貴族,誰都彆想再過正常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