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裏的火光搖曳了一下,將乞也從回憶中拉回現實,呼吸的起伏讓那個烙痕愈發清晰。你以為...那烙印...是為了什麼...李桇領呼吸漸漸微弱,每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那夜之後...我們一直被...渾不厄的人...監視...
乞也的身體僵住了,他的眼神中有一閃而過的期許,他也說不出原因,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樣的答案。
叛字...才能讓你...擺脫懷疑...李桇領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你記憶中的...那夜...真的...是那樣嗎...你就從未有過懷疑?
乞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記憶中的畫麵忽然扭曲起來——李桇領向他伸出的手,究竟是救贖,還是另一場陰謀的開始?他隻知道自己缺失的記憶,的確來自渾不厄的敘述,最後他成了渾不厄手中的利劍,卻與投靠紀王的李桇領成了生死對立的死敵。
你什麼意思?乞也壓抑著心底的歇斯底裡,盡量維持著冷漠。
李桇領沒有回答,他的眼睛慢慢閉上,身體緩緩向前傾倒。
乞也突然慌亂了,下意識接住他,別裝死!乞也搖晃著李桇領的肩膀,卻隻換來一聲微弱的呻吟。
他這才注意到李桇領身上的傷有多重,肋骨至少斷了三根,右肩的箭傷已經化膿,胸前那道被他戳開的刀傷深可見骨。這些傷,有一半是他親手造成的,特別是那雙腿,能站立到現在就是奇蹟。
乞也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他忽然想起李桇領抱著他走了十裡路,後背中了一箭卻一聲不吭。那時他問李桇領為什麼救他,李桇領隻說了一句話:因為你的眼睛,和我妹妹一樣,她死在發配路上。
門外傳來腳步聲。乞也條件反射般將李桇領護在身後,另一隻手按上了腰間的刀。
牢門外忽然傳來狄賴的驚呼:大人!京城急報!
李桇領滑落在血泊中,嘴裏似乎被塞了一樣東西,他嘗不出來滋味,隻是在嚥下的不久,毒藥帶來的疼痛似乎緩解了不少。昏迷前,聽見乞也臨走時那句破碎的低語:我會找到真相......在這之前,我不容許你死!我知道你也捨不得死!所以,給我活著!
鐵門轟然關閉的剎那,一滴溫熱落在李桇領眉心。不知是血,還是誰的淚。
走出牢門的乞也壓低聲音道:“重新安置他,再給他找個大夫,到會寧前,任何人不得靠近他。”
門口的狄賴訝然,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那日,李桇領被搬到柴房,雖是稻草鋪的床,但是卻墊上了柔軟的棉墊,他化膿的腐肉被大夫一點點清理掉,敷上藥膏,纏上乾淨的細布。
夜深時,柴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月光斜斜地切進來,映出乞也沉默的身影。他站在陰影裡,目光沉沉地落在李桇領蒼白的臉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匕首。
李桇領微微睜開眼,低啞地笑了一聲:“……怎麼,怕我死得太痛快?”
乞也的呼吸一滯,隨即冷冷道:“你死了,誰給我答案?”
李桇領緩緩閉上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答案,早就埋在你心裏了,隻是你不願去看。也許若心中無恨,你早死了。”
乞也心中一顫,最終卻隻是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句:“明日啟程去會寧,你最好祈禱自己能活著走出那裏。”
門外,狄賴抱著手臂靠在廊柱下,見乞也出來,立刻迎上前低聲道:主子,真要帶他一起?
乞也的腳步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掙紮,最終化作寒冰般的決絕:“他欠的債,得活著還。”
哈大譽接著問道:“昭妃的屍骨也帶著嗎?”
乞也回望了他一眼,冷冷道:“帶著回去還能找皇後請賞不成,就地燒了,塵歸塵,土歸土,反正皇上也不待見她。”他的目光掃過院中那個佝僂著背掃地的僕役,那人動作遲緩,看似老邁,但每一次揮動掃帚時,手腕的力道卻不像無武功的常人。乞也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卻不動聲色繼續往前走。
“昭妃的事已經驚動了那府裡,燒的動靜隻怕太大。”哈大譽說完又瞅了瞅乞也的神色,“不如,埋了?”
“不用說了。”乞也回望了他一眼,眼神如冰,他的聲音刻意提高了幾分,確保院中每個人都能聽見,“這事就讓周紹安去辦,你監工,要燒的寸骨不剩。”
哈大譽領命而去,乞也站在原地未動,餘光卻緊盯著那個掃地僕役的反應。果然,那人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頓,雖然很快恢復如常,卻逃不過乞也的眼睛。他和狄賴交換了下眼神,狄賴點點頭,衝著哈大譽叫道:“老哈,等等我,一起去。”
夜色如墨,空地四周的火把在風中搖曳,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如太妃的屍身被高高架在柴垛之上,一塊白布覆蓋於上。哈大譽手持火把,目光請示地望向乞也,後者麵容冷峻,微微頷首。
周邵安接過火把時,一陣風過,如太妃蒙麵的白布被掀起一角,圓瞪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露出邪魅一笑,瞬間令他脊背發涼,雙腿不停哆嗦。在哈大譽的催促下,他咬牙將火把擲向柴垛,忽有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直取他的咽喉!周邵安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便倒地而亡。
幾乎同時,數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天而降,直撲柴垛。為首之人身法輕盈,落地時柴垛竟未有絲毫搖晃,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他急切地掀開屍身上的白布,卻在看清麵容的剎那瞳孔驟縮——
九殿下,別來無恙啊。乞也負手而立,嘴角噙著冷笑,隻是不知,您這般心急火燎,是要尋誰?
那突然暴起,寒光直刺他心口!阿穆達怒吼一聲縱身擋在主子身前,卻見那刺客手腕一翻,刀鋒將渾仕琅的束髮割開。
渾仕琅披散頭髮,滿眼錯愕,眼前的那張麵容明明就是如太妃。他閃身跳下柴垛,喝道:“你究竟是何人?”
“九皇子,連我狄賴都不認識嗎?”狄賴大笑著將人皮麵具撕下,他身形瘦削,也卻是合適假扮如太妃。
狄賴令旗揮動,四周瞬間圍滿弓箭手,閃著寒光的箭簇正對準他們。乞也慢條斯理地撫過腰間佩刀:這是皇上下的旨意,九殿下想違抗聖旨麼,您若是現在便走,我可當您未曾來過。
渾仕琅質問:“乞也,你到底將我母妃藏匿於何處?”
乞也指著周邵安的屍體,聲音沉緩,語氣淡淡:“最知道下落的人,已被你們殺了。”他嘴角上揚,繼續道:“吳國太後將如皇妃放出後,一路追隨的就他。哦,對!還有他的妹妹,不若你自己去營地內問她?”
渾仕琅猛地抬頭,眼神迸發怒火,仗劍直指乞也道:“你不過是我家的奴才,我再不濟也是皇子,你就這樣與我說話?”
乞也雙手攤開,命士兵讓出一條通往營地的路,雙手抱胸,他心中所想的卻是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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