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晨光熹微,穿雲破曉,灑金輝於庭院。微風徐來,海棠輕曳,落英繽紛若雪,花香馥鬱。
絹兒正躺在床上,睡眼惺忪。忽然,她聽見窗戶傳來一陣輕叩聲,那聲音輕柔而有節奏,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呼喚著她。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輕手輕腳地走到窗前,伸手輕推窗欞。窗外,赫衡正站在那裏,食指輕碰唇邊,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他急切的眼神中彷彿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她。
絹兒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不滿地小聲嘟囔道:“你這一大早鬼鬼祟祟是何道理,有事快說。”她一邊說著,一邊望了眼還在熟睡的雲依依,隻見雲依依安靜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勻而輕柔。
赫衡連忙示意她聲音放低,然後附耳低語一番。絹兒聽著聽著,喜上眉梢,不住地點頭,笑道:“怪道昨兒個就見你們主僕進出匆匆,原來是世子有心了。”
赫衡繼續說道:“這不是自韓夫人走後,世子看雲姑娘一直悶悶不樂,想著應是羨慕韓將軍夫婦的神仙眷侶,世子便想把這喜事也提上日程,好給我們定下個世子妃。”
絹兒抿嘴而笑,輕聲道:“早該如此,我這看著都著急。”
赫衡又從懷中掏出一個包裹,小心翼翼地遞給絹兒,再三囑咐道:“本想讓閔月幫你一起,世子說那丫頭嘴最是快,若讓她來,半點驚喜都沒了。這衣裳是世子特意在城中定做的,加了十金,早上方趕製好。萬萬不可先將訊息漏了,隻說世子約她去賞景。”
絹兒接過包裹,好奇地開啟一看,裏麵是件滾雪細紗製的衣裙。那衣料薄如蟬翼,似有若無地裹著微光。
“放心,都交給我吧,今日定將姑娘打扮好,讓世子眼都挪不開。”
屋內,雲依依仍在睡夢中,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勾勒出她那恬靜的輪廓。絹兒款步來到妝枱前,將包裹輕輕放下。台上,還有一支海棠靜靜躺著,花瓣嬌嫩欲滴,那是昨夜李桇領親手摺下,為她添妝的。
“姑娘,該起身了。”絹兒湊近床邊,輕聲溫柔地喚著。
雲依依悠悠轉醒,睡眼惺忪間,看到絹兒展開一件嶄新的衣裙,立在床前。那是一件海棠紅的廣袖留仙裙,裙擺上,精緻的蝶戀花紋樣栩栩如生。那顏色鮮艷奪目,似天邊的雲霞,讓人眼前一亮。
“這是……”雲依依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她緩緩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絹兒嘴角輕揚,笑意盈盈:“今日天清氣朗,正適合姑娘出門走走。世子特意備下這件新衣裳,姑娘快試試,保準合適。”
在絹兒的催促下,雲依依雖狐疑滿腹,卻仍依言起身更衣。隨後,她坐在妝枱前,任由絹兒擺弄。今日的絹兒格外上心,她手法嫻熟地為雲依依挽了個流雲髻,一支點翠蝴蝶簪斜插髮髻間,簪上蝴蝶振翅欲飛。雲依依望向銅鏡,鏡中的女子眉眼含情,唇若櫻桃,美得如同庭院中的海棠,連她自己都有一瞬的恍惚,幾乎認不出這般動人的自己。
“姑娘真美,就和畫中人一般。”絹兒由衷讚歎,“我帶您去個好地方,保準讓姑娘歡喜。”
雲依依由著絹兒攙扶著走出房門,卻驚覺院中寂靜無人。往常這個時候,李桇領總會在院中練劍,而赫衡和阿虎魯也會在一旁陪練,今日連最聒噪的閔月都不見蹤影。她心中湧起一絲疑惑,眉頭微微皺起,還未及細想,就被絹兒神秘兮兮地拉著往後山走去。
一路上,絹兒緊緊地拉著雲依依的手,腳步匆匆。
煙輕雨細時,漫山遍野的海棠如雲霞般綻放,粉白的花瓣在微風中悠悠飄落,落英鋪滿於地,如一條蜿蜒的花徑。那花瓣如同雪花般輕盈,點綴在雲依依的肩頭、發梢。她腳踏花瓣,漸漸放緩了腳步,泥土混合著花香的氣息,絲絲縷縷鑽進鼻腔,讓她身心舒暢。在庭院住了這幾日,竟不知後山還有這一處美景,她不禁驚嘆這裏的美好,心中又隱隱在期待著什麼。
忽然,一陣悠揚的觱篥聲飄來,如潺潺山澗清泉,又如縷縷拂麵春風,瞬間將她籠罩。雲依依循聲望去,隻見李桇領身著一襲紅色錦袍,立於海棠樹下。那紅色的錦袍在陽光的照耀下,光彩奪目,與他俊朗的麵容相得益彰。而他的目光,自雲依依出現的那一刻起,便緊緊追隨,從未有過一絲偏移,此刻亦然。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溫柔和深情,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雲依依一個人。
雲依依佇立原地,看著李桇領吹著觱篥向自己走來,他的目光溫柔而熾熱,四目相對,彷彿世間一切已經隱去,隻剩下他們彼此。雲依依第一次見他著紅,與自己的衣服相映成趣,不覺猜到他的意圖,頓覺臉頰滾熱,下意識後退一步,卻被李桇領伸手緊緊握住了手。他的掌心溫熱,手指修長有力,輕輕包裹住雲依依的手。雲依依心頭微微一顫,趕緊垂下了眼眸,想掩飾自己的慌張。
“依依,別逃。”他的聲音低沉,說話間,手已勾住她的細腰,髮絲摩挲在她的臉上,氣息急促:“我好容易鼓起的勇氣,打仗說的是一鼓作氣,莫讓我功虧一簣。”
雲依依抬眸望向他,竟發現他的耳尖微微泛紅。平日裏那個冷峻從容的他,現在卻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緊張又羞澀。她忍不住抿嘴輕笑:“阿領,你這是……”此刻,她彷彿已經明白了他的心意。
李桇領被她這一笑,本翻湧在腦海的詞都忘了大半,他輕輕咳了兩下,清了清嗓子,兀自想不出該說什麼,一時亂了方寸。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慌亂,雙手不自覺地更加用力地握緊了雲依依的腰。
不遠處,山石後藏著的赫衡等人急得抓耳撓腮。閔月氣呼呼地說:“就是你們攔著我,此時就該由我去推波助瀾。”
“你可別去。”赫衡知阿虎魯不敢說閔月,開口製止道:“你那嘴一開,話都被你說完了。那些話,還是當事人說纔好,你安生獃著。”
絹兒壓低聲音提醒道:“噓,輕點聲,仔細他們聽見。”
閔月撇了撇嘴,四人繼續俯低身子,躲在山石後麵,眼睛緊緊地盯著前方,等待為他們歡呼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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