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太後將如太妃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語重心長地說道:今日委屈你了,哀家讓你如此,也是為了平陽王和我們應家的臉麵。日後平陽王是要在京中行走的,你做娘親的,不能掣肘於他。所以,你莫要怨恨哀家,哀家是你姐姐,定不會害你。
如太妃心中苦笑,麵上卻應承著:太後不怪我們擅自認了雲依依,妹妹感恩不盡。奕兒離開妹妹太久,妹妹著實思念。
血濃於水,自是應當。小十一這孩子自小性子孤僻,也不喜與人親近。哀家不知為何就是喜歡他,皇帝自小沒了母親,難免敏感些,怕哀家偏疼了其他皇子。哎,也是可憐。應太後說著看向站在院內的吳雲裳,接著說道:這丫頭可憐了些,被吳彥辰那小子禍害了。說來也是皇家的恥辱,這遮羞布算是你們幫蓋上了。可是那丫頭以後怎麼打算的?
如太妃嘆了口氣:雖是這孩子與我們沒什麼關係,卻是個可憐見的。一見她,妹妹這心裏便想疼著些。過些日子再給她尋門好親事,女子麼,還是有個歸宿纔好。
雖說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可被咱家的兄弟欺辱了,也是個醜事。今兒個你也看見了,哀家故意在這些命婦前提了一嘴,那一個個的表情,生怕哀家的目光放到了她身上,都後悔沒學個隱身術啥的。看著哀家心裏堵得慌。
應太後螓首微微低垂,用香鏟將香爐內的碳灰堆砌成山狀。看似漫不經心,她頭上的步搖在一係列動作下無絲毫搖曳,舉止端莊嫻靜,語氣平靜,卻威嚴外露。
如太妃似乎明白了為什麼自己相貌才情皆比應蘭岑好,卻隻能作為個補充進入皇宮。不管定宗何等寵愛,自己生育了幾個孩子,都隻能屈居應蘭岑之下,永遠隻能做個妃。因為應蘭岑身上具備著作為一宮之主的氣度。百姓娶妻除門當戶對,求一順眼而已;皇家立後,品格家世卻是首位,順眼的隻能做個寵妃罷了。如太妃不禁苦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暗紫色宮服。也許人最怕的就是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和別人的無可取代。她的美貌隻能若金絲雀般成為男人的逗弄之物,乘龍是配鳳,百鳥隻能朝鳳。
如太妃的安靜,應太後微微揚起了唇角,側臉看了她一眼,往她的手中放了一顆意合香。
如太妃輕嗅其味,乃是西域月徵香混合牡丹香所製:太後的意思是?
若是這裏走不通,不妨看看外麵的人。那丫頭的福氣非你可比,你做不到的事,那丫頭應該可以。
如太妃一時心慌,手不自覺顫抖了一下。應太後不屑冷笑,握住如太妃的手,將意合香放入香爐內,再合上蓋子:這香可是哀家調配多年所製,一共才得了百丸。若被你弄掉了,就醃臢了,那多可惜。
是我大意了。
對了,聽說今兒個蕭汐湄那身衣服不錯,你可聽過翠翎海晏穿花雲緞這料子?
自是聽過,不過從未曾親見。
夜色漸濃,應太後說身子乏了,便讓如太妃留下陪她。章平公主與母親道了別後,領著吳雲裳出宮而去。
到正曜門時,正遇見秦守鉞與韓世武牽馬而行。風動車簾,吳雲裳透過縫隙見到故人,不禁神色恍惚。車馬擦肩而過時,她忍不住掀開車簾望向車外。
章平公主看了眼車外之人:若是遇見故人,便去打個招呼。那二位將軍都是磊落之人,你們敘話,也沒人會亂傳話。
吳雲裳心思複雜,垂眸沉默。章平公主知道自己不經意的話語刺痛了敏感的她,便命車夫停住了馬車。
忽然而停的馬車,也引起了秦守鉞的留意。正想著是哪個皇族宗室的馬車時,就見章平公主掀開了車簾,喚他過去。
秦守鉞認出公主,忙下馬,在馬車外行禮。透過門簾,他看見了一身華服的吳雲裳,欣喜喚道:依依,果真是你。意識到自己失言後,忙彎腰行禮:秦守鉞請淳安縣主安。
吳雲裳輕輕喚出一聲:秦叔叔安好。眼淚便忍不住翻湧而出,她忙用手帕遮住,悄悄擦拭著。
不遠處的韓世武聽到了吳雲裳的聲音,也忍不住上前兩步,看著形容有些消瘦的吳雲裳,憐惜之情溢於言表,輕聲喚道:妹子。
韓大哥好,不知薑姐姐可好?吳雲裳回應道。
她快生了,不能顛簸,不然我定帶她來見你。
吳雲裳為薑瑜開心,輕聲道:真好,薑姐姐是有福之人。
彩月見到韓世武若見親人,問了個安,想上前說話,又怕說錯。看了眼吳雲裳,她的臉上寫滿了心事難訴。彩月閉上微微張開的嘴,無奈垂下眼簾,挪著腳步,又退回到馬車後,與一眾宮人站在一起。這是她需要恪守的規矩。
此時正曜門,出宮門的人漸漸增多,想是福寧宮和紫宸殿也散了。李桇領被幾個大臣簇擁自內而出,他很是厭煩這些不得不說的官話。看見吳雲裳的馬車,他將額爾蒙召喚上前應酬。
李桇領轉身對阿虎魯道:今日上元佳節,閔月還未逛過中原的夜景。阿虎魯你不用跟隨了,都散了吧。
阿虎魯聽提及閔月,自兩人在一起後,也沒帶她好好玩玩,便也動了心思,嘿嘿傻樂著:世子,那屬下就先去了。赫衡,反正你回去也沒人陪,你跟著世子吧。
額爾蒙摸著鬍鬚遠遠看著,笑而不語。他已從李桇領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們都是多餘的人,有赫衡一人卻是也足夠。他離開前低聲吩咐赫衡遠遠跟著便好,赫衡會意一笑。
吳雲裳並未留意到李桇領的目光,簡單跟秦守鉞和韓世武敘了兩句。見出宮的人越來越多,心有顧忌地想要離開。章平公主也不想讓人議論吳雲裳太多,對秦守鉞道句告辭,便吩咐車夫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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