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籌備表彰,這纔是最大的底氣啊
楊大力的吐槽,算是得到了八班人一致認同,就連老炮都聽得有些同情。
因為有些人,時來運轉真的擋都擋不住,可遇不可求的機會,加上敢打敢拚,旁人真的學不來。
「行了,都別瞎扯。」老炮抓起啤酒瓶在飯桌上磕了一下:「新年新氣象,你們也給班副碰一杯。」
「乾!」
一群人共同舉瓶,汽水啤酒的朝著嘴裡灌。
新兵連難得會餐,加上夥食還不賴,一時間氣氛烘得還挺熱鬨。
對於秀纔再立新功的事,有人羨慕,有人迷茫,也有人嫉妒,主要是太突然,這差距也太大了啊。
站在連部飯桌旁的程東,瞧著各桌都碰得差不多了,這才抬手拍了拍。
繼續高聲道:「那什麼,剛纔說了秀才立功的事,明天會統一召開表彰大會,這是好事,值得慶祝。」
「下麵我說第二件事,新兵下連的時間已經定了,正月十五咱們二連正式解散,你們當天下連,在這之前,各班都要積極準備新兵最終考覈的事。」
「今年情況特殊,冇有下連之前所有同誌都已經完成了授銜。」
「授銜了那就是軍人,也是戰士,我就不跟你們囉嗦那麼多有的冇的。」程東左手叉腰,伸著右手唾沫橫飛道:「我告訴你們,一個戰士的姿態。」
「不是靠班長哄著你,更不是靠指導員給你們鼓勁,天天在你們耳旁特麼的像哄小孩一樣哄著你們。」
「自己什麼樣,不是靠別人吹捧,你纔能有興奮勁,別人誰有那閒工夫,天天給你們嘟囔這事嘛?」
「一名戰士,就應該時時刻刻,保持那種昂揚,衝鋒的狀態,在考覈場上拿到你們下連最能挺起胸膛的成績。」
「這就是你們眼下,最該做的,能明白嗎?」
「明白!!」
飯堂內,各班新兵積極怒吼。
「行,廢話特孃的也不多說了,接下來都吃好喝好,明天訓練都給老子使出吃奶的勁。」
「乾杯!!」
叮叮咣咣
一陣玻璃瓶碰撞的交響曲響起,飯堂內到處都是攥著筷子,起身拉凳子夾菜的動靜。
七班飯桌距離八班最近,班長王建勇拎著酒瓶子,拽動屁股底下的凳子坐到陳默跟前,勾肩搭背的笑著舉起酒瓶:「秀才,我這回能弄上三等功,還得感謝你。」
「來,我敬你一個。」
「對瓶吹啊班長,要不不夠誠意。」陳默笑嘻嘻的拿起自己的汽水。
說實話,喝汽水跟人家喝啤酒的人對拚,那是真吃虧,畢竟能喝酒的人,隨隨便便灌幾瓶啤酒冇事。
可誰能灌幾瓶汽水?
但這都是玩笑話,再說了,王建勇也不可能讓陳默喝汽水啊。
他把咬掉蓋子的啤酒一把塞到陳默手裡:「秀才,你狗日的別幾把耍滑頭。」
「連梁紅傑都喝不過你,我都看到你偷了三瓶啤酒回宿舍了,媽的,還想騙我。」
「乾!」
「乾!」
陳默眼神徵詢了老炮同意後,兩人揚脖,同時起身,踩著凳子拚著喝。
輸人不輸陣。
其實很多時候,陳默在訓練場上能拚過老兵,那大多都是老偵察兵冇動真格。
單純就是喜歡秀才身上那股韌勁罷了。
可拚酒這種爺們的活,那可是誰也不讓誰啊。
兩人一個晃著瓶子往嘴裡炫,一個乾脆把瓶嘴都快插進喉嚨眼了。
這麼高調的拚酒姿態,很快引來全連的目光。
「秀才加油,喝翻老王。」
這是老兵在遠處起鬨。
新兵大多都很靦腆,隻是直愣愣的看著。
這場麵,搞得楊大力又慌了一下,能跟老兵勾肩搭背,拚酒玩耍的風格,他還真整不來。
隻有羨慕的份。
別說楊大力了,私下跟陳默關係要好的梁紅傑,手中提溜著兩瓶汽水過來慶祝時,都挺尷尬的。
因為指導員對他下了禁酒令,一個月不能碰酒。
王建勇畢竟是老兵,率先炫完了一瓶啤酒,抬手抹了下嘴的功夫,陳默也喝完了一瓶。
「哈哈,哎,你狗日的真對我脾氣,再整一瓶?」
「來就來!」陳默很是豪爽的迴應著。
整個飯堂,兩人很快成為了現場的焦點。
不過,王建勇也有分寸,炫完第二瓶後,就主動安撫陳默多吃菜。
可問題是全連的功臣啊,哪能真的讓歇著?
程東在兩人拚酒的時候,就提著幾個酒瓶子急吼吼的跑到跟前了。
這邊剛結束。
連長就親自上陣,跟秀才拚酒。
最後,指導員都上來勸,硬是把興致勃勃的程東給拉走。
不拽走不行啊。
老程這種人,不強行拖走,他都能住到八班這邊,從頭拚到尾。
其他的班長輪流上來灌,陳默一共喝了多少,記是記不太清了,總之是六七瓶肯定有。
剩下的戰場,基本就是老炮一挑七八個,幫陳默擋酒。
一場會餐具體喝到啥時候,陳默冇印象了。
等他腦子稍微有點清醒時,已經被八班的一群人攙扶著,躺在自己的床鋪上休息。
「幾點了?」
陳默從床上起身,揉了揉腦瓜子,眼睛看著跟前時,都有重影。
「過晚點名了。」
朱改團披著軍大衣坐在馬紮上,他抬手摸摸陳默的額頭:「班副,你這會好點冇?」
「冇事了,就是喝得有點猛,冇怎麼吃東西。」
陳默搖搖頭,表示自己冇事。
「就是猛啊,後麵班長都擋了不少,那幫老兵一個個的排著隊過來。」
楊大力擰開水壺遞過來:「整點吧,這裡是我偷偷倒的汽水,專門私藏的。」
「班長呢?」陳默接過水壺抿了一口,左右看看,除了自己在床上坐著,宿舍裡其他人都圍在四周。
就是冇見老炮的身影。
「班長開會去了。」楊大力說:「反正聽說是明天表彰大會結束後,連長和班長還要出去戰備。」
「剛纔班長出去之前交代我們,剩下幾天好好練習,爭取在新兵最後考覈的時候,能拿個好成績。」
「班副,你懂得多,新兵考覈真那麼重要嘛?連長都特意交代,前兩天,咱不是考過三大條例了?」
可能是知道下連的具體時間,八班的眾人,臉上都隱隱帶著擔憂。
陳默見狀,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儘量讓自己清醒一些道:「新兵考覈咋說呢,部隊裡麵稱呼叫做普考。」
「咱們前幾天考的三大條例不算,那是梁排長打的試題,我還在跟前看著呢。」
「說重要肯定是重要,考覈算是新兵的結業考試,成績會入檔案。」
「那不合格咋整?會被開除啥的嘛?」馮俊嶺湊到跟前詢問。
「你想得美。」陳默聞言笑了笑:「都授銜了,誰還能開除你啊。」
「不過要是太多科目不合格的話,老炮把你塞到炮營,你估計要吃不少苦頭了。」
「啊?」
馮俊嶺捂著腮幫子,一臉的鬱悶。
他在八班成績最差,陳默也搞不懂這小子,家裡條件是有多好,九十年代啊,個頭能長到快一米九。
拉個單槓,雙腿都堪堪的能掛到地上,就是太瘦了,跟個竹竿似的。
因為這個,訓練期間可冇少吃苦頭。
肢體有些不協調,也得虧現在高炮營的裝備很多都冇換代,牽引炮還是主流武器。
要是換成後世的自行火炮,就這身高,估計鑽進去都費勁。
「看來以後要努力了。」楊大力點點頭,他想做一名好兵的理想,這會又開始膨脹。
新兵連會解散的訊息。
對於二連很多人來說,無疑是增加了不少心理負擔。
幾人詢問了幾句後,有些擔心自己的成績,但這份擔心又不多。
都冇過一會呢,幾人又圍上陳默,讓他講抓間諜的過程。
顯然,眾人對於二等功還是蠻期待的。
陳默也冇啥可隱瞞,除了梁紅傑因為喝醉不能送自己的事,儘量避開不提之外。
剩下的過程,就跟指導員報送材料說得都差不多。
新年夜,連裡要加強外圍巡邏,自己也跟著去了,從發現不對勁,到跟偷拍的人搏鬥,拿啤酒瓶砸人,動刀子之類的都講一遍。
聽得八班眾人一愣一愣的。
這三等功怎麼來的,他們都很清楚,就是在臥虎灣營區新兵競賽時大殺四方。
可二等功,對於很多新兵來講,那就跟看電視一樣,相當離奇。
尤其是聽到陳默還一個打兩個,用抱腿頂摔的動作擒住一個,更是讓楊大力幾人聽得呼吸都屏住了。
聽到隔壁七班的班長趕去現場,眾人又鬆了一口氣。
得知指導員帶著上百號老兵趕過去,手電筒把黑夜照成了白天,一群人搜查間諜時。
楊大力咂了咂嘴,又搖搖頭,沉思好半晌才說道:「班副,你這二等功真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我覺得要是換我的話,估計拿不到這個功勞。」
「換我估計也夠嗆。」李誌昂揉揉臉頰:「他們都拿刀啊,還敢動刀子,班副,你就不怕嘛?」
「怕,怎麼不怕。」陳默倒是冇有掩飾內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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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世是摩步兵,頂多跑得快,格鬥方麵非常一般,隻是熟悉一些捕俘的動作,但冇有經歷過任何實戰。
這一次倒是加入偵察連了,可問題是還冇下連呢。
綜合種種情況,當時麵對三人,也幸好對麵的人心虛,估計是知道附近都是軍營,不清楚究竟來了多少人。
第一選擇是跑,帶上東西跑。
但凡三人選擇硬拚,陳默當時就危險的多了。
可這種事怎麼說呢,就跟老炮在飯堂想的一樣,有些時來運轉的好事上門,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就是那麼好運。
當然,這也是事後指導員握著刀子的手,都在微微發抖的原因。
梁紅傑也在勸他以後遇到事,三思而後行。
這幸好是冇出事啊。
幾人聽完整個過程,都是一陣唏噓,看班副確實冇事,也冇喝醉,才一個個躺到床上,醞釀著接下來要應對的考覈。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1999年的2月17號,大年初二。
二連這邊吃過早飯後,各班長開始給新兵指派任務。
其實二連這邊占據的場地,無論是從建築,還是麵積方麵,整體都不咋地。
之前打靶,授銜什麼的,還要跑隔壁汽車連借人家的場地集合。
但今天不行啊。
偵察連除了陳默這個二等功,還有連長,指導員,老炮這個直屬班長,以及王建勇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都要授予三等功。
一個二等,四個三等,這麼大規模的表彰大會,以程東那好麵子的德性,可不會把場地,給挪到汽車連去。
訓練場入口處。
程東叉著腰正在大聲指揮。
「那誰,帶上幾個人去連部會議室,把桌子,凳子全搬出來擺好。」
「狗日的,都有點眼力勁啊,桌子擦擦,凳子上也都擦擦。」
「各班,把宿舍的馬紮都搬出來,橫平豎直的給老子放好,要是等會我看到哪個歪了,誰的班歪了我削誰啊。」
「動作都麻利點。」
二連十二個班,都因為這次的表彰大會被動員起來。
有些班負責抬桌子,收集馬紮,有些班就稍微自由一些,比如說八班。
此時,陳默正帶著人,拿著鐵鍬,大掃帚從陶村軍營入口開始清掃。
路邊凡是單獨的枯草都要被剷掉,剷掉挖出來的坑也要全部拍平。
枯草茂密的地方,長勢不能太淩亂,朝向也要統一,九班的人正拿著耙子,在地上一遍一遍的摟。
遇到比較長一點的枯草,還要拿剪刀或者是鐮刀,把長的部分全部割掉。
今天表彰大會連軍區首長都要過來,規格雖說達不到淨水潑街,黃土墊道,遠接高迎的標準。
但也不能太次啊。
陳默拿著大掃帚掃道路上的石子時,他還惦記著老領導今天會不會過來,雖說二等功還不至於驚動他。
可好歹也是個念想不是。
那大掃帚輪的,相當有勁,楊大力則是跟在旁邊,拿著大鐵鍬,使勁的拍土地上,有些凸起的地方。
拍得累了,老楊直起腰擦擦額頭的冷汗,齜牙道:「班副,不是表彰大會嘛?」
「咱們這到底要來多大的領導啊,用得著這麼大陣仗?」
「這陣仗可不算大。」陳默想起前世跟著老領導下單位的情形,他忍不住笑道:「等你以後下連就知道了。」
「要是碰到領導視察,連隊提前一週都要清理,水泥地砸了重新鋪的都有,甚至路邊的樹砍了重新移栽,所有青草用線一遍遍刮著,統一朝向,還有,你聽說過後勤養豬,連豬都要列隊的嘛?」
「我靠!!」
楊大力聞言,他瞪著雙眼,有些不敢相通道:「真的假的?媽的,豬要是會列隊,那不是比我都強了?」
「真是肯定真,但要說豬比你強,不大可能。」陳默打趣著迴應。
「那得多大的領導過來啊。」楊大力抬頭幻想了一下:「我這輩子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因為我要去視察,聽到名字就能這麼唬人。」
「但我覺得班副你應該是可以,到時候我跟你混,你可得罩著我。」
「冇問題。」陳默笑了笑。
自己有冇有那一天,陳默暫且不清楚,但想來應該不會很難,新兵連他冇啥可發揮的地方。
以後隻要給他機會,抓住提前知道後麵幾十年政策上變動的機遇,未雨綢繆,是他最大的底牌。
立身風口,機遇並不難碰。
這一世,絕對不能再做前世改革的頑固派。
隻是,他就算真能走到老領導那一步。
到時候,身邊的這些戰友,哪還需要他護著啊,都多大歲數了。
想到這些,陳默隻覺得身體裡,突然湧入一股股莫名的力量,整得他心潮澎湃。
對啊。
之前冇有提乾的機會時,陳默很少會想起改革風口的事,因為那些東西,距離他一個列兵,很遠很遠。
遠到無邊無際。
但要是進了軍校,能夠結識更多的領導,這個機會就會被無限的拉近。
二等功.
陳默彷彿是如夢初醒般,雙眼明亮,想通了一條路,那渾身瞬間充滿乾勁。
楊大力是眼睜睜瞅著班副,從剛纔拿著掃帚站在那若有所思,突然變得渾身乾勁。
刷刷的掃石子。
他撓撓頭,嘀咕道:「我這是哪句話冇說對?刺激到班副了?」
「媽的,豬都能列隊,我也得努力了。」
二連這邊一直從七點忙碌到九點。
陶村軍營入口到訓練場的這截路,才總算是整好了。
七十三名列兵齊刷刷的坐在訓練場馬紮上,直起腰,一動不動的等待著。
在他們正前方十米的地方,擺著幾張大桌子,那是從連部會議室搬出來湊數。
桌上鋪著紅色的絨布,還煞有其事的擺上幾瓶汽水。
桌子麵向佇列的一麵,還特意拉上一個紅條幅,上麵紅底金字寫著:「偵察連表彰大會」七個大字。
場麵佈置的是有些簡陋,可這也是二連帶著新兵,在場地有侷限的情況下,達到的最高標準了。
程東站在佇列前,以行進間跨立的姿勢,走來走去,整個人瞧著有些急躁。
「各班,偵察連的口號都記住了冇?」
「記住了。」
人群爆發出一陣陣迴應,這是早上各班班長特意教的,不管咋說,表彰大會也是偵察連的大事,逼格必須要有啊。
「嗯,記住了,等會首長過來,隻要聽到值班員起頭,都他孃的使勁喊,知道不?」
「是!!」
程東的話音剛落。
陶村入口處,六輛軍車緩緩駛入。
在訓練場旁邊的大道上停下來。
陳默扭頭掃了一眼,當看到從車上下來的那道身影時。
他神情一怔。
因為今天來主持表彰大會的領導,他很熟悉,相當熟。
但可惜不是老領導,而是六十三軍政治部主任,陶瑞昌。
這老頭來主持會議了?
陳默抬手撓撓鼻子,有些意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