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去報告指導員,秀才跑了!!
「外麵烏漆嘛黑,有什麼好看的。」
陳默正望向窗外時,梁紅傑自己拿著筷子,從飯堂後廚走過來,擠到八班飯桌前坐下。
對於這位中尉排長。
八班的其他人,可做不到像班副那般淡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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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狼吞虎嚥的眾人,立即挺直身板,連帶著吃飯夾菜的動作都斯文了。
不等陳默迴應。
老梁抓起桌上瓷盆裡的饅頭,咬下一大口,含糊著說道:「下午我冇在連裡,旅司令部那邊的宣傳科打電話了。」
「指導員說是讓我,整理一下你新兵連期間的表現,還有競賽場上的表現,都整理明白,明天送到旅宣傳科。」
「估計要對你個人事跡登報。」
又登報?
梁紅傑說完,陳默和八班的幾人反應各不同。
陳默僅僅是怔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知道怎麼回事。
畢竟,宣傳科能乾啥事?
他們的職責,就是撰寫優秀,好看,足夠吸引眼球的旅報。
要知道,旅司令部的首長可是都會看得啊。
包括各單位的營連排甚至不少老兵,在網路並不普及的年代,軍報算是部隊裡麵為數不多的消遣方式。
但話又說回來了,裝甲旅雖說人不少,底子厚實,一個單位零零總總加起來數千人。
可軍報內容要求積極向上,充滿活力,要有正確的導向,多種條件綜合下來,哪有那麼多好看的內容給他們寫?
所以,每年新兵入營是個很好的切入點,有新的靈感,也有新的素材提供。
陳默作為軍區嘉獎的訓練標兵,還是競賽第一,渾身沾滿了新聞。
人家宣傳科,可不就逮著一個人使勁薅了。
這也是陳默為什麼下午時,麵對軍務科,能那麼理直氣壯的懟那幫糾察。
因為他猜到宣傳科,必然會再次找上門,有底氣唄。
而八班的其他幾人,聽得那是一個比一個眼熱,上報啊。
這種事,光是聽聽,都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了。
「秀才,你就冇點反應?」
梁紅傑看人家別的新兵,個個扭腰鬆胯,就跟屁股上長雞眼似的,坐都坐不住。
恨不得立刻開口問問具體情況。
秀才倒好,就幾把愣了一下,然後該吃吃該喝喝,一點反應都冇有。
「排長,不是我冇反應啊。」陳默吞掉手中剩下的饅頭,開口道:「宣傳科讓整資料,這工作你肯定最熟悉啊。」
「話也不能這麼說。」
梁紅傑左右看看,發現飯堂裡冇別人注意這邊,他才腦袋湊近陳默,賊兮兮的壓低聲音道:「你還是不懂啊,你現在正學習文書的工作。」
「自己的資料自己準備唄,想怎麼吹都行。」
「啥意思?」
這話不是陳默問的,而是楊大力開口,朱改團,馮俊嶺一個個的也伸長脖子,湊過來偷聽。
「去去去,你們別打岔。」
老梁冇好氣的對著幾人揮揮手,繼續道:「登報這種事一般來說都是資料怎麼整,宣傳科就怎麼寫。」
「你讓我整,那肯定就說你怎麼努力啊,怎麼早起,在班裡,連裡都是標兵,各項第一。」
「這種中規中矩的資料,看著啥意思?」
看著極力勸說自己的梁紅傑,陳默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了。
「排長,你是說,這份資料讓我整理,好好組織一下語言,寫出一篇優美的文章?」
「哎,對嘍!!」
梁紅傑「啪」的一聲,拍在楊大力的大腿上,那傢夥,興奮得像是他要上軍報似的。
就是可憐了咱大力,疼得齜牙咧嘴,愣是冇吭聲。
「我教你文章怎麼寫,比如你進軍營抱著怎樣的理想,為什麼要那麼努力的訓練,你的目標是什麼,又為什麼衝著這個目標前進。」
「搞出一篇生動且形象的故事,以故事的形式,把你個人的印象通過軍報,展現給全旅的人看,到時候旅長,政委,還有司令部的首長可是都能看到啊。」
「隻有故事才最深入人心,搞不好旅裡還能再給你整個嘉獎。」
「你看啊。」梁紅傑將手臂擱在飯桌上掰著手指頭細數:「你有一個軍區嘉獎,有一個連隊嘉獎,還有一個三等功,要是再搞一個旅嘉獎。」
「那下連你日子舒坦多了,比我都舒坦啊,是不是這個理?」
「年後有介紹入黨的名額,或者有提乾名額,就是連裡不給你,上麵旅裡也會問啊。」
「再說了,你都是文書了,優先順序肯定高。」
梁排長真不愧是科班出身,刷資歷很有一套。
他的這些建議搞下來,按照正常的流程走。
確實從很大的概率上,能獲得一個旅嘉獎。
陳默也明白這些道理,自然清楚怎麼操作。
但好處有不少,壞處也是相對的。
俗話講人怕出名豬怕壯,這要是給他整出名了,以後七旅這邊,怕是有不少單位的老兵。
都要惦記上他。
看著陳默似乎心動了。
梁紅傑又壓低聲音道:「你別有顧慮,放心吧,我跟指導員說過了,你今晚一塊跟我去辦公室加班。」
「記住啊,吃完飯就去。」
說完,老梁又從瓷盆裡拿走幾個包子當宵夜,把筷子往飯桌上一擱,人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梁紅傑來之前,整個飯桌上吃飯的氛圍還挺和諧,人走後,一個個拿著筷子都在發呆。
「都愣著乾什麼,吃飯啊。」
陳默熱情的邀請幾人,但剛纔還興致勃勃的眾人,一個個突然變得低頭耷腦。
朱改團更是把吃了一半的饅頭,抬手擱在飯桌上,揉了揉自己那張苦瓜臉,吐槽道:「班副,跟你一個班真打擊人啊。」
「對,都把我打擊的冇動力了。」
楊大力附和著點點頭:「你看啊,軍報你上過一次了,新聞稿也出一次了,嘉獎拿了兩次,立功一次,這又要上軍報,跟你一比我們幾個就跟啥也不會一樣。」
「是啊。」馮俊嶺接茬道:「還是蠻懷念咱們剛進軍營那會。」
「大家都冇有差距,一起訓練,一起挨收拾,就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班副好像突然就受到重視了。」
「現在更是跟排長都混得這麼好,我們還在為下連的事擔憂。」
他們這種落差感,不是無緣無故產生。
實在是剛纔的對話,對他們的衝擊太大了。
陳默有些哭笑不得,這幫傻小子,竟然還學會多愁善感了。
「趕緊吃,你們不是要背小紅書嘛,競賽時跟不上,那是因為訓練時間短,到時候新兵考覈加把勁不就行了。」
「隻要努力,成績好點,以後下連你們也可以。」
「對啊,我就是這麼想的。」
李誌昂很自然的點點頭,一群小夥子看著班副開始吃飯,就連三班長誇的「小鋼炮」都重新拿起來筷子。
一群人很快拋開剛纔的話題,又湊到一起搶飯菜。
越是臨近過年,部隊裡麵的氛圍,就越是緊張。
戰備期間,陶村軍營門口時不時的有裝甲車路過,隔壁的汽車連,高炮營也時常拉動。
實彈射擊訓練,每天都在幾公裡外的炮場,拉開陣勢演練,整個新兵連,都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火藥味。
接下來幾天。
陳默白天跟著班裡訓練,晚上跟著梁紅傑寫材料,倆人辦公的地方並不固定,偶爾在陶村,偶爾也會去苦池村偵察連駐地。
累是真的累。
每天熬夜到三四點,不過指導員也知道文書的辛苦,哪怕兩人一起乾。
也允許陳默早操不用出,隻要跟上上午的訓練就行。
文書的工作對陳默有一點好處,那就是隨時隨地都可以給家裡打電話。
除夕夜當晚。
梁紅傑從庫房裡順了幾瓶大綠棒子,因為用老梁的話講,文化人不能用偷來形容,所以是順的。
這一晚,連指導員要站崗,兩人就在偵察連的辦公室一人乾了幾瓶啤酒。
期間給家裡打電話,說一說在部隊的事,陳默也給妹妹說了一會話,把小丫頭樂得抱著話筒直叫哥哥。
她是才發現,原來這個叫座機的東西,說話的聲音竟然和哥哥一樣。
有迴應,還能陪著她聊天,真好。
這是陳默重生以來,第一個新年,是在偵察連文書辦公室過得年。
也是梁紅傑從軍校畢業後,來到部隊裡的第一個新年。
啤酒喝多了。
梁排長說軍校和部隊真的不一樣,他在學校裡一直都是優秀學員,也被導員誇過好多次。
畢業之前,他說自己幻想過到了部隊一定能大展宏圖,做一名好排長,以身作則,將學院學到的知識全部奉獻到部隊。
九十年代的人,思維真的很純真。
可他又說,畢業之後到了部隊,從學院到部隊,就像是從一個完全熟悉的環境,突然闖進一個陌生的環境一般。
讓他很難適應,這裡的人不是不接納他,而是根本冇有融入的機會。
這個跨越像一麵鏡子,照見了自己的掙紮與光輝。
梁紅傑說得這個感觸有些大,陳默不知道該怎麼去接,但他覺得,老梁應該能自己做出轉變,因為這傢夥每一件小事都做得很認真。
以後,熬出頭或許真的是一位很有能力,也很有責任心的一位領導。
隻是眼下,他需要用自己的簡單,來對抗複雜的環境,一點點的讓自己融入。
梁紅傑給自己的評價是,理想主義者的自我催眠,但他給陳默的評價還蠻高。
說秀纔是日日耕耘不問收穫的性子,也是一個把榮譽刻進骨子裡的軍人。
談起心事難免多喝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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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梁的酒量是真不咋地啊。
四瓶綠棒子就喝得暈暈乎乎,用手拄著腦袋,說話就開始迷糊了。
陳默也很無奈啊,這特麼跑到偵察連偷偷喝個啤酒還能喝多,這也得虧是過年,一般情況下,連裡人都出動了,不會再有別的緊急情況。
「排長,我扶你去休息吧。」陳默把剩下的三瓶啤酒全部踹進袖筒裡,準備拿回陶村給八班的戰友嚐嚐。
好歹過年不是,都是第一次在外麵回不了家,那幫小子今晚恐怕會格外的想家。
偵察連的乾部宿舍,陳默知道在哪,這兩天忙到半夜,他偶爾也會在宿舍裡擠一擠,湊合睡一覺。
攙扶著梁紅傑回到宿舍,看著他蓋好被子,扭過身呼呼大睡時。
陳默才抬手擦擦額頭上的冷汗,這喝多,還嘴碎的人是真不容易攙扶。
其實軍校畢業剛來到部隊不適應,這不是很正常嘛。
軍校雖說是培養軍官,可那畢竟不是基層,接觸的東西都不一樣,有落差感再正常不過。
就像學校學習的東西,到了社會上一樣,很多都用不到。
這兩者,冇什麼太大區別。
一個人,真正的成長不是要成為誰,而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堅定的選擇自己的戰場,這就夠了啊。
陳默給梁紅傑的床頭書桌上,放了一杯茶水,這才關燈走出乾部宿舍。
苦池村距離陶村距離不是很遠,大概有六七公裡那樣,之前忙完還有梁紅傑開車送一下。
今天,怕是冇指望了。
陳默緊了緊身上的軍裝,揣著三瓶大綠棒子,離開了偵察連。
「秀才?」
「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老梁呢?」
偵察連門口,站崗執勤的是原先七班副班長王英傑。
最近幾天,新兵連訓練都是以排為單位,兩名老兵帶著練,強度不是很高。
陳默提前接觸文書工作的事,偵察連的老兵都知道,所以在這碰到他倒是不奇怪。
「班長好!」
陳默立正敬禮。
扭頭示意了下乾部宿舍道:「梁排長剛纔喝了幾瓶啤酒,這會睡了,我自己回陶村就行。」
「那點出息吧。」王英傑有些無語。
他提起手中的槍,背在身後,走到陳默跟前低頭看看腕錶:「不行,你自己回去來不及了。」
「馬上九點晚點名,你點名冇在倒是冇事,指導員知道你在這。」
「但九點以後所有崗哨都會增加口令,你到點回不到地方就麻煩了。」
「這邊執勤人少,你等下我打個電話,讓陶村那邊的人派車來接。」
「是,班長。」
陳默左右看看:「班長你先打電話,我往陶村的方向走著,反正就這一條路,天天走,也丟不了。」
「去吧去吧。」
王英傑也冇當回事,揮了揮手笑道:「你要是丟了,以後可別說是咱偵察連的人,那可真丟不起這人啊。」
「嘿嘿,哪能啊。」
陳默笑了笑,再次拉緊身上的大衣,邁開步子朝著苦池村另一側走去。
可能是因為新年的緣故。
村子裡很多人家都冇睡覺,有說話的聲音,有土狗汪汪的叫聲,寒風陣陣吹過,這讓剛喝完啤酒的陳默,更冷了。
他再次縮了縮懷,朝著離村的方向加快腳步。
苦池村很小,除了主街道兩旁的人家,也就後排零零散散座落幾處農戶。
冇幾分鐘的功夫,陳默就走出了村子,黑暗,很快包裹了他。
走在一腳深一腳淺的土路上,這大晚上的,黑得連路都瞅不清,就在他有些後悔,怎麼就冇在營區門口等等的時候。
反正走路也節省不了多少時間。
突然,在他左側,有一抹很淡很淡的亮光一閃而過。
起初,陳默注意到了。
畢竟這麼黑的夜晚,稍微有點亮光就會很顯眼,但他冇怎麼在意,這裡離軍營近,離村子近的。
就繼續朝前走。
可走了大概五六米後,同一個地方,又是一抹亮光一閃而過。
這次,陳默心裡「咯噔」一下。
剛纔閃過亮光的位置,雖說他冇在意,但會下意識的關注那個地方。
這烏漆嘛黑的,還這麼冷,什麼玩意亮的?
肯定不是火柴,也不是手電筒,因為冇那麼明顯。
反倒是有點像錫紙的反光,也有點像鏡頭炫光現象,可這麼黑的地方,炫光和反光都不該出現啊。
出於軍人的直覺。
陳默停下腳步,蹲在地上,瞪著眼睛朝那地方瞄。
大概又過了三四秒,還是同一個地方,又一次出現亮光後。
陳默冇在猶豫,將身上的軍大衣脫下,兩瓶啤酒蓋在大衣下麵,脫掉厚棉鞋,儘可能減輕身上的重量。
手中攥著一個大綠棒子,揣在懷裡,弓著腰,朝發出亮光的地方繞著弧度開始接近。
夜裡視線不足,根本無法目測他距離發出亮光的地方有多遠。
反正跑了上百米,還是烏漆嘛黑的啥也瞅不清。
但陳默速度卻越來越慢,就是因為看不清,才更要謹慎。
否則自己前麵五米的地方站個人,怕是都瞅不清人家啊。
「轟轟轟」
就在陳默前行不知道多久,還是冇啥收穫時,在他後麵的土路上,從陶村出發的軍車路過。
他這時候,距離軍車有些遠,冇辦法喊,更冇辦法直接跑過去,因為車燈亮光很容易暴露自己。
陳默雖然說不上來,剛纔看到的到底是什麼,但同一個地方,連續三次,還有間隔規律性的出現微弱亮光。
肯定不是自己看錯了,更不太可能是自然現象。
軍車路過後方時,陳默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直等車輛走遠,他才繼續前行。
而此時。
開車的七班班長王建勇,卻有些慌了。
畢竟,剛纔副班長給他打電話,說秀才從偵察連這邊提前出發了啊。
這特麼都快到連部門崗了,人呢?
王建勇眼珠子瞪得像牛蛋一樣,眨都不敢眨,一直開到門崗處。
他下車就直奔門崗。
「秀才呢?人呢?」
突然的詢問,讓執勤的王英傑也懵了。
「他剛纔走了啊,你路上冇看到?」
「放屁,那麼大的人走路上我能看不到?」
王建勇徹底慌了,別說秀才還是新兵冇下連,就是正式下連,這人要是再丟一次。
偵察連估計都不用乾了。
還偵察個屁啊,帶一次新兵,接二連三的把人搞丟?
「快,快去打電話,通知指導員秀才跑了。」
「我回去重新找。」
「秀才啊,你可不能跑啊,臥槽!!」
王建勇把帽子摘下來,塞進口袋,「哐當」一聲拽上車門。
狂踩油門開始返程。
(本章完)